第二十章
2015年9月27日周日晴
徐浩给我打电话说我们今天值班的时候，我还在床上呼呼大睡。昨晚吃的太少了，夜里起来又喝了很多酸奶，睡眠质量没想到会提高这么多。
我以最快的速度洗脸刷牙整理好自己，出了门。
高顷知在门口嘟嚷着什么，我没在意。但是想到上次他好心送了我，这次说不定也能送我，我心里暗暗一喜。
“要出门？”
高顷知的家里传来声声声响，我往里看了看，被他拦下了。“刚好要出门，你有什么事？”
“你家怎么了？有贼吗？你怎么不进去？怕你打不过他？我帮你啊，不怕。”我拍拍他的胳膊安慰道。
高顷知连连摇头，不时往里面偷看一眼，这让我觉得有猫腻，难道是高顷知有人了？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上次的女主人我还没见到呢。
“高顷知，是不是这房子的女主人回来了？你至于这么见外吗？我们是邻居，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现在让我看上一眼，以后我也好知道是你家的不是？”
高顷知“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了，对着里面喊了一声：“我送一位邻居去上班，一会儿有事你自己看着办。”
罢了，管他是谁呢，反正我都已经达到目的了。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想让你送我去上班？”
高顷知似笑非笑：“我猜错了吗？你只有在有事求我的时候，才会一口气对我说这么多话。”
我想了想，他还算细致，我确实不想跟他搭腔，谁让他是赵叶诚的朋友？还知道那么多。
“谢谢你。”
“不客气，请我吃饭，时间我定。”
“我还不如打车了。你一顿饭五百二十块，我可供奉不起。”
“现在也可以下车。还有一半路。”高顷知毫不留情。
罢了，我自认倒霉。马上就迟到了，我这么下去，还不知道能不能打到车呢。“九月食馆……旁边有家拉面馆，挺不错的，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记得通知我一声。”
“……”
我刚到医院二楼坐好，就看到顷远在科室外面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嘛。我赶忙给自己戴了口罩，压低了身子，但愿不被发现。然，他就这么直对着我，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了过来。我赶忙给徐浩使了个眼色。
徐浩看了看他，问道：“您是来看病，还是来看望病人的？看望病人在六楼，看病挂号了吗？”
他指了指我：“我是来找她的。没你什么事，你可以去一边儿了。别碍着我。”
我对着徐浩摇头求救。徐浩挡了过去：“不好意思，现在是工作时间，这里是接诊室，如果你是来看病的，请挂了号再过来。我们还要接诊，如果没有什么事，请您离开。”我应该感谢他这幅怪异地装扮，换做是个正常人，以徐浩的脾气，早给人请了坐下了。
“挂号就可以了是吧？好啊，我去挂，你给我等着。徐浩是吧？我记住你了。”他仔细看了徐浩的胸牌，说完就走了。
我长吁一口气。
“乔主任，您认识他？这行为太怪异了吧？简直就是行走的艺术品啊。奇葩。”徐浩啧啧嘴。
“不认识，连脸都没有，怎么认识？我先去厕所躲一会儿，要是有病号来了，你给我发消息。”我要赶紧走，这厮可是不得了啊。主要是我理亏，我若是理不亏，别说是行走的艺术品，就算是行走的清朝僵尸，我又怕他做甚。
我在厕所呆的着实无聊，就到了六楼休息，可屁股还没有暖热乎，徐浩的信息就发了过来：“您快回来吧，二楼镇不住了。”
我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着急忙慌回来，却看到顷远坐在我的位置上，大肆咆哮：“乔蓝荫，胆小鬼，敢做不敢当！你们医院怎么会有你这么不道德的医生？毫无医德啊，对我一个手无寸铁之人，竟然下手如此狠毒。我本想着过来讨个公道，你竟然还做起了缩头乌龟……乔蓝荫，我看你能躲到何时，你要是不出来，我今天就一直坐在这里，搅得你中立医院上下鸡犬不宁……快出来……”
我对着前来围观的医护人员和病号连连道歉，驱散了他们，就拉着徐浩进了科室并把门反锁了。有徐浩在，说什么话，做什么事，我都有了依靠，区区一个顷远，不怕不怕。
“你不是去挂号了吗？挂好了吗？”我在平时杜宇的位置上坐下，调整了呼吸，问道。
“哼，你们就是想耍我是不是？胆小鬼，敢做不敢当，还副主任医师呢，不觉得给医生抹黑吗？这是挂号单，病历本，给你。”他狠狠地丢在我面前。
顷远，男，二十八岁。年轻气盛。我轻笑：“说吧，怎么不舒服了？”
他把墨镜摘了下来：“你还问我是怎么不舒服？你不是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吧？你好好看看，我是谁，你好好想想，我是怎么不舒服了？”
“嗯，枪药吃多了引发便秘，至少有两天了，不是什么大毛病，开点润肠通便的药就好了。”我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顷远被气的说不出话来，对着我干瞪眼，瞪了半天，把自己受伤的胳膊露了出来：“你看看，这就是你给我弄得，说吧，你想怎么赔偿我？我前天忍着剧烈疼痛没有投诉你，你就庆幸着吧。要是早知道你是在这儿上班，我非让你们院长给我赔礼道歉不可。”
“很幸运你没有昨天找过来，昨天，我也不上班。说吧，你想怎么赔偿？我们医院有先进的医疗设备和医疗技术，完全可以对你做最全面的检查，最专业的治疗。保证你出医院的时候，跟之前一样活蹦乱跳。这看起来属于外伤，徐浩，先带他到外科看下。”
“你这个人……我不是来看病的……”
“那刚好，徐浩，送客。”我合上了他的病历本。
“你……我是来找你索赔的，你要赔我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还有人身伤害叫什么来着......你应该拿出诚意来吧？至少让你们院长代替你这么没有医德的下属给我道个歉啥的……或者、或者你可以给我看啊，这不为难吧？你看你看，我胳膊都疼的不能动了……”他哆哆嗦嗦老半天才算说囫囵了，最后还故作疼痛的将胳膊捂在了一些。
“我给你看？你想好了？”
他郑重的点点头。我轻笑道：“我可以解决你这两天便秘的问题，至于这胳膊，这么疼痛，怕是伤了骨头，或许可以找赵叶诚看看，他主攻骨科……”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住了。
“我怎么觉得，你完全没有忏悔之意？你到现在，不会是想赖账吧？你出门打听打听，我顷远的帐，谁敢赖？本来想着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勉为其难让你给我看看，看好了，咱们也就一笔勾销，我也不是小气人。可你这个人，给你个台阶，你怎么还不知道先迈哪只脚了呢？”
“你确定让我给你看？你挂号的时候，看了我是什么科吗？”我把挂号单递给他。
他看了以后，果然花容失色，一脸的僵硬。罢了，跟这么一个孩子犟嘴，着实失风度，而且事情本就错在我，我不能太过分。我让徐浩给他看了看，大概判定没有什么问题，又带他做了全面检查，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他才一脸得意的回了去。末了不忘说一句：“若不是我的名声太响亮，怕震塌了你这楼，我定要闹上三天三夜，让你知道你犯了个多么严重的错误。”
名声还真是个好东西，就这么轻易的救了我。
就算是值班，我也没有接到一位患者，还被顷远闹了一通，身心俱疲。我叫了高小小来安慰我的身心，她倒是挺愉快的，一点不善解人意。
“小小，我都这么累了，你能不能安慰我一下？”
高小小笑嘻嘻的说：“主任，我觉得这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顷远，大明星，出道十六年，是当下最红男明星哎，他都能到咱们科室来，以后咱们的患者不是源源不断吗？好兆头。”
这孩子。“那么来的都是粉丝，我们需要的是患者，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高小小的小脑袋看来是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所以转移到了另外一个话题上。“主任，你是怎么认识顷远的？苏苏是他的铁粉呢，若是让苏苏知道了，可是不得了呢！”
铁粉？那好说了，叫林苏苏过来了解了他的喜恶，下次再碰见了恶心恶心他不就好了？可是，我为什么要恶心他呢？我们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他一个明星，也不会常年呆在C市，更不会常时间呆在医院。罢了罢了。
“偶然相逢。你收拾收拾准备下班吧。我也要走了。还有，今天的事情千万不要让苏苏知道。她的嘴，啧啧啧。”
高小小点头会意，小手挥挥上楼去了。
我查了顷远的个人资料，网上叙述的很详细。十二岁出道，到现在已经十六年了，一心钻研于表演，拿了奖项无数。并且有最好的一点：零绯闻。在零绯闻的情况下还能这么红，着实是个人才。
高顷知的房门紧闭着，时不时传出几声尖叫。我在心里摇头叹气，当今这个世道啊，男女之事都能造出这么大的声响，让我们这个楼道安生一会儿，不行吗？
写完这一句跟黑夜说晚安。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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