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2015年9月11周五晴
今天我依然起得很早，七点半到了科室，只有徐浩一人在忙碌着。我们科室有了住院病人，就要有人值班了。昨天值班的是杜宇，早上交接班之后，就回去了。
下午的时候，杜宇一脸亢奋的又来了。说是等着我下班一起去吃饭。
我依然没有接收到患者，一天下来，闲的精疲力尽。他说的正合我意，刚好我打算请他们吃饭，来去去晦气。
说起来吃的，同时兴奋起来的还有林苏苏，小碎步都要飞起来了。
“主任，真的要去吃饭吗？”
杜宇答道：“当然了，我可是在家琢磨了很久才决定的。你们看，我姐也来了这么些天了，应该表示表示对不对？”然后有一脸的坏笑对着林苏苏：“林苏苏，你这么开心，有什么想要贡献的吗？是钱包还是什么？”
林苏苏顿时不开心了：“知道我没钱，还指名问我，这不是故意让我难堪吗？要不你们去吧，我不去了。”
高小小在一旁弱弱的说：“大家要去哪儿？我……买单。”
杜宇白了一眼，回到自己座位上去了：“有些人呢，就想证明自己有多得宠。”
林苏苏尴尬的双手合十：“好啦，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我去找两个熟人帮我值班，你们要帮忙吗？”
杜宇跟林苏苏一起出去了，剩下高小小一脸的落寞。
我们去的地方，是杜宇指点的，中餐。离我住的地方只有五百米的“九月食馆”。
这个地方我第一天就看到了，只是看到了楼上的“九月酒店”，没想到楼下一二三层是对外餐厅。
他们都在说着这家店有多受欢迎，我们今天是来的早，晚了怕是要等，最长的时候，苏苏等过两个小时。那么，它是真的很火。
杜宇接过服务员手里的菜单问我：“姐，你看看想吃什么？”
“你们看着点吧，我没有什么挑的。”
“那就挑我们喜欢的点了？”杜宇试探性的问道。
“嗯。”我点点头。
“服务员，帮我们来个这个。”杜宇指着一道菜对服务员说。
“不好意思，这道菜暂时做不了。”
“哦，那来个这个吧。”杜宇再次指向另一道菜。
“不好意思，这道暂时也做不了。”服务员再次答道。
“你们......”杜宇本想发火，看了我一眼，又压了下去，指着另外一道菜，问再次道：“这个总有吧？”
“不好意思先生，这个暂时......”
“我说你们怎么回事啊？这个没有那个没有的，没有你把菜单给我干嘛？”杜宇的声音很大。这一声音，不只把高小小吓了一个激灵，服务员也错愕了。止不住的道歉，可杜宇并不吃这一套。
我看见陈默过来了，他面带的笑容很职业。难得的温文尔雅的书生模样，看起来还不错。我还要承认我在那一瞬间有点走神。
“好巧啊，你们也来吃饭？”
“嗯。你怎么会在这儿？”
“没什么事，我从这儿路过，看到你们，就过来打个招呼。怎么不点菜？老远就听见杜医生的声音了，怎么了？”
“别提了，我们本来想带乔姐来尝尝这家的菜，结果点了三个，都说做不了。”杜宇答道。
“其实也不是生气，只是主任初次到C市，想着吃点可口的，结果没有，有些失落。”徐浩补充。
“我听说这家店有位主厨生病了，好几道菜都做不了了。我昨天还想吃来着，也只能换作了别的菜。”陈默想了一下。
“这么大的餐厅，也不是只有一个厨师，替上就行了。难得我姐过来，我特意选了这里，真是。”杜宇嘟囔道。
“这里的厨师做的菜都是不一样的，他们只做自己的拿手菜，各有特点，互不干涉。”陈默竟是这样耐心的人，怎么之前没有发现？
“原来我之前选的不是菜，是厨师啊。”
“算了，谁都有生病的时候，咱们换个菜吧，不对，换个厨师吧。”徐浩总是在关键时候说话。“主任觉得呢？”
我点点头。问陈默：“你常来这儿？这儿离你家，不近吧？”
陈默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也还好，不知道吃什么的时候就到这里，从这里开张开始，很多年了。”
“不如，你给我们推荐位主厨吧？”杜宇问。
“我平时喜欢杨厨，他生病了，昨天尝的王厨的手艺也不错，不过这些都只能看个人的口味了。”陈默笑了笑。“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胃口。”
杜宇看我没说话，对那个服务员说：“那就给我们上王厨的特色菜吧，这种事情及早说清楚多好，还让我动肝火。饿死我了，快一点啊。”
“好的，您稍等。”服务员的声音变得很甜。我不知道是为了事情的美好结果，还是因为这里多了一位帅哥。
“陈默，你也坐下一起吃吧。”林苏苏邀请道。
陈默看看我，我并不打算留他。他很知趣：“不了，我还有事，你们慢慢吃。”
“好，那我们就不留你了。”我抢先回答。算他识相。
我去结账的时候，收银的女孩嘴巴甜甜的收了我三百八十元，并给了我一张会员卡说是对我们的赔偿。那是一张红色的印着“九月食馆”的红色卡片，女孩说这卡本人使用可以打三折。我粗略的算了一下很划算，便简单了填了手机号和姓名，把卡带走了。我不是贪图小便宜之人，但是若是让我刚好碰上，我很乐意。
送走了他们，我没有直接回公寓，而是到了楼下的公园消食。秋风吹着我单薄的衬衣，微凉。老爸的电话打了过来，我在第一时间接了。
“蓝蓝，到了也不知道给爸打个电话，工作怎么样？天气怎么样？吃饭了没有？”
“天气挺好的，工作也挺好的，我今天还收了一个患者。刚跟同事吃完饭，现在在我楼下的公园。”
“男同事还是女同事？”
“男同事，两个，女同事两个。人都挺好的，两名男生昨天还帮我提行李来着。”
“看起来是好同事，那男同事没有陪你到公园走走吗？”老爸的声音沙哑了，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这么晚了，要关心你安危的男人才可靠。”
我好算是听出来他的意思了。之前我一直在忙学业工作的事情，他就一直嘱咐我要独立，以事业为重，有了好的事业，能够自己撑起一片天了，事业最重要。今天这是怎么了？
“爸，你在想什么呢？我工作还没稳定呢，怎么突然说起这档子事儿了？”
“没事，爸只是随口一说。如今你也不小了，是时候为自己着想了。你好好工作，不要挂念家里……爸先睡了。”
挂掉了电话，我心里思绪万千。我很多疑，想得多。老爸照看了我二十三年，跟我说的从来都是工作，从未说过找对象这等事。他性子执拗，若不是特殊情况，他不会改变自己一丝一毫的想法。这样看起来，他突然跟我说起这档子事，很是可疑。可我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哪里有问题。我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眼前有几个老太太在练着什么舞蹈，舞姿别有一番风味。
我坐了有一会儿了，身上越来越凉，可就是想坐着，好像在等着什么人一样。
一个黑影走了过来，在我旁边坐下，我下意识的往一侧挪了挪。
“在想什么呢？”我闻声望过去，是高顷知。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递过来的可乐在我眼前晃了三晃，我没有接，也没有说话。无辜献殷勤，非奸即盗。
“听说女生都喜欢喝可乐，你不喜欢？”
喜欢。我很喜欢喝。“那是小女生才会喜欢的东西，我现在只喝纯水，不好意思。”
可能是我撒了谎，话音刚落，就连着打了三个喷嚏。
高顷知如所有跟女生走在一起的男生一般，将那件黑色西服脱了下来披在我身上。我挣扎了两下，却被他狠狠地摁住了。
“乔医生会照顾病患，对自己却不上心。”
“不必了。谢谢。”我使劲挣脱，却挣不下来。
“你好像在防着我。”
“我有什么理由不防着你吗？”
他停顿两秒钟答道：“我是叶诚的朋友。我们之前见过，也算熟人吧。”
“不好意思，我最不希望的，就是跟赵叶诚的朋友做朋友。”我答的很利索。这是我的心里话。从我们分开，我就决定不再跟赵叶诚有瓜葛。
高顷知似笑非笑：“当一个人跟你不再有关系的时候，你听到这个名字应当心如止水。很显然，乔医生没有做到。对我，也戴着有色眼镜。”
“胡说八道。”我趁机取下他的外套放在椅子上就跑，我不知道高顷知是为了什么，拿着外套一直跟着我到了电梯里。
我顿时心生防备：“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
“你再跟着我，我报警了。”
高顷知做无奈状：“我住在你对面。”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哪里？”
高顷知笑了笑：“假设。为什么不老实穿好外套？”
“我的外套在楼上，我只穿自己的外套。”
“我把它送给你。”
“不用，我的衣服挺多。”
“为什么不穿？”
“懒。”
“……”
我一路小心翼翼的上了楼，而他，果然就是在我对面。我许是吃得太饱了，肚子忽然很不舒服，一阵翻江倒海想要倾盆而出。来不及在意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就直奔洗手间而去。
写完这一句，跟黑夜说晚安。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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