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再遇
“定了亲?”章令淳皱眉。
“是的,世子。郭家姑娘已经许给了东安沈家的三公子,婚期就定在明年二月。”杨安回答道。
“东安沈家?”他还以为郭家会把郭妸许给一般的商户人家,没想到,郭员外竟能搭上东安沈家。沈家虽然比不得章家,却也不能轻易得罪。
“郭姑娘的妹妹,许给了东江府知府的侄子,她的哥哥,娶的是北荻姜县令家的姑娘。可能,这郭员外喜欢跟官宦人家联姻罢。”
“有意思。”章令淳轻笑,不知是在赞叹,还是在嘲笑。“高攀来的婚事,想来沈家并不会怎么重视。你去打听打听,看沈家对这门亲是什么态度。”
至于他,他打算再多见郭妸几面,进一步了解一下她。
郭家。
“婢子菊华,给大小姐请安。”一个长得水秀,身材高挑的侍女走到郭妸面前,行礼道。
“菊华姐姐请起。”郭妸在座位上略欠了欠身,温和地笑道,“从今往后,我们就在一处了。有什么事情,还要麻烦姐姐呢。”
菊华忙道:“瞧小姐这话说的,照顾小姐是我们的本分,哪里用得着‘麻烦’一词了?”她站起身来,又跟杏华几人厮见。
这是丁夫人新拨给郭妸的侍女。郭妸身边的丫鬟,杏华年纪大了,按郭家规矩快嫁人了;墨华和月华性子都不太稳重,因此丁夫人特意把身边一个行事稳重的丫鬟菊叶改了名,送了过来。
按丁夫人的意思,郭妸出嫁,就带月华和菊华,刘婶和康婶这四个下人,虽然没有郭如陪嫁的人口多,却也足够使唤了。郭妸无可不可的,月华倒是松了一口气。有菊华在,她还有个可以商量事的人。墨华虽好,却和她一样,是个没主意的。
菊华性格沉稳,不爱说话,做起事来倒是利索。月华比菊华小三岁,在菊华面前,她发现自己以前做的,还有许多欠缺之处。所以,她这几日都跟在菊华前后,学一些东西。
一日,郭妸正在屋里做针线,墨华匆匆地走进屋,月华奇道:“咦,你不是去夫人屋里送东西去了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墨华摆摆手,对郭妸道:“小姐,我才走到一半,就见夫人房里的怜叶着急地去外面。听说,是夫人要生了,忙着去请大夫呢。”
郭妸站起来道:“这么早就生了?不是还有一个多月?”她转身对月华道,“收拾一下东西,我们去前院看看。”
月华答应一声,跟着郭妸出了房门。
走到丁夫人的院子,只见众人一片忙乱。姜氏,三娘,四娘和五娘都来了,郭员外站在院子里,有些着急地指挥着下人。
郭妸上前行了一礼:“父亲。”
郭员外摆摆手,让她站到一边。
屋子里,丁夫人不停地痛苦喊叫着,听得月华心里一阵发怵。
大夫过来看了看情况,说丁夫人怕是受了什么东西的刺激,方才早产的。郭员外听了,叫了丁夫人房里的怜叶,问道:“夫人这几天,有没有碰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怜叶怯懦道:“没,没有,夫人用的东西,都由我们经手,绝对不会有问题的。但是……”她吞吞吐吐地道,“就是今天,夫人佩戴了一个香包,有些味道,不知是不是……”
“那香包现在在哪儿?”郭员外没有听完怜叶的话,便出声打断道。
怜叶进屋取了香包来,递给郭员外。郭员外又递给大夫,请他辨别。
大夫嗅了一嗅,道:“倒是有些催产的药材的味道,不过剂量不大,没有多少药性,缝香包的人应该也不知道这药有催产的功效。”
郭员外脸色有些不大好:“这香包是谁缝的?”他环视了一眼众人,严厉地问。
郭妸颤颤巍巍站出来:“是……我。”
郭员外吃了一惊,他还以为是三娘或四娘呢:“怎么是你?你可知这香包里有催产的药材?”
“不,我不知道……”郭妸哆哆嗦嗦地道,“我真的不知道这药材还有这个功效,只是觉得味道好闻,就缝了进去。”
“啧啧,大小姐这话谁信呢?随便缝进去几样香料,就能让人早产?”三娘尖利的声音响了起来。她一直深恨唐怡贞拥有郭员外的宠爱,因此对唐怡贞生的郭妸抱有敌意。如进逮着个机会,就要刺她一回。
郭员外听了,将信将疑地道:“大女,你真是无心的么?”
郭妸的眼泪都快流下来了:“是真的,我真的不知道。父亲,你罚我罢,是我的错。”
郭员外刚想说话,屋里,一声婴儿的啼哭打断了闹哄哄的众人。
产婆抱了一个襁褓出来:“恭喜老爷,是一个健康的小姐。”
郭员外问道:“产妇如何了?”
产婆道:“没有什么事。虽然夫人是高龄产妇,这胎没有足月,生起来倒还容易些。”
郭员外的心方才放下来。他瞪了郭妸一眼:“你回去,禁足半个月,不许出屋。”
“是。”郭妸无力地应道。她真是吓坏了,听到丁夫人母子均安的消息,方才放了心。见父亲要罚她,她也没有什么异议。
郭妸带着月华往回走。路过三娘身边时,月华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回到自己的院子,郭妸歪倒在床上:“吓死我了。要是夫人真出了什么事,岂不是我的罪过!”
月华不平地道:“老爷罚得也太狠了些。夫人又没事,为什么还要让小姐禁足半个月?”
菊华听月华讲了事情的经过,笑道:“这也算是给小姐一个教训罢。以后要送东西给别人,一定要想清楚送的东西合不合适。”
郭妸叹道:“唉,以后还真要注意。送礼的时候要小心,收别人的东西时也要小心。幸亏了夫人没事,真是对不住她平日对我那么好。”
菊华道:“以婢子对夫人的了解,夫人是个慈善人,绝对不会为此事记恨小姐,顶多了就是说小姐几句就是了。”
郭妸道:“菊华姐姐说的,我都记住了。以后,我会小心些的。月华,陪我去趟厨房,我亲做些吃食,去看看夫人,给夫人赔罪。”
月华答应一声,转身跟着郭妸出去了。
因着这一胎生得不容易,丁夫人许了个愿心,待出了月子后,便要去荻州城郊的万宁寺还愿。一天早晨,她带着郭妸郭娇一起出了郭家的大门。
行至半道,车忽然停了下来。丁夫人掀开帘子一角,问道:“怎么了?”
车夫道:“回夫人,前面有个泥坑,想是昨日下雨闹的,前头一辆车陷了进去,堵住了道。”
丁夫人心善,道:“如此,你就去看看能不能帮他们一把,他们过去了,咱们也好过。”
车夫下车去看情况,这里,路上积累的车越来越多,开始有人抱怨起来。
丁夫人,郭娇和她的奶娘丫鬟在一辆车上,郭妸和月华在另一辆车上。月华见车夫说,等了一会儿不见车子动,便要下车去看热闹。郭妸道:“你消停会儿罢。谁知道外面有什么人呢。”
月华自认为是个丫鬟,不碍事,便跳下了车。这一下去可不打紧,前几日那个“柿子”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离她不到十五米远的地方,正皱着眉头看那辆陷进去的马车呢。听到月华这边的动静,正要望过来。
月华赶紧上了车,一脸惊慌的样子让郭妸很是奇怪:“我就说不让你下去罢,怎么了?”
“世子,那个世子,陷进去的马车就是他们家的。”月华怕车夫听见,低声道。
“啊?”郭妸也惊了。她的身子往后缩了缩。她还记得那人冲上来拉她衣服时的样子。
不远处,章令淳看了看月华扭身逃跑的背影,抿了抿唇。
他费了好大功夫,才得知郭妸要去万宁寺的消息。车子陷进去的时候,他还担心会耽误了时间。这次,他一定要好好看看她,是不是真的那么像他记忆中的那个曾经的雪芝。
车到万宁寺,郭家一众人下了车。进了寺中,丁夫人领着郭妸姐妹拜了神佛,添了香火钱,便道有问题要请教寺中的慈云师太,教奶娘丫鬟好生看着郭妸姐妹去寺后的一个园子里去转转。
难得出来一回,每每这种时候,郭家姐妹便会尽兴地玩儿一回。这次也不例外,郭娇带着奶娘和丫鬟,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郭妸性子稳重,只带着月华立在一条溪边看鱼。
月华在旁边跟着郭妸,见天朗气清,鸟语花香,心情也颇舒畅。刚刚碰见章令淳那个登徒子的事情也很快被她忘记了。
“大姐,你来看,这儿的花倒好看。”郭娇走过来,对郭妸招呼道。
郭妸便朝郭娇的方向走去。月华跟在后面走过一棵树旁的小路时,裙子却被树下的灌木丛挂了一下。她急忙回身去撩起裙子,抚平裙角,一抬头,只见不远处一座假山上的亭子里,站着一个人,正静静地望着郭妸的方向。
不是别人,正是章令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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