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
“杨贤侄的意思是？”这时候了，师父他老人家怎么还装傻呢。
白染心里实在着急，师父呀，你千万别和那群人一起来坑阿染呀。阿染千错万错，也乖乖跪了净影堂，要是那个死人脸也跟着，阿染就得被人慢慢算账了！
“昨日看关家的大公子行事稳重，又是祁山君的弟子，此番同去，权当一起历练。”杨岂寒虽是书生，说这话的时候倒是气足的很，“不知关伯父意下如何？”
嗬，这么快就直入主题了。白染抬起头，正好撞上关殊衡的目光，再看看，姜逢仪与周备也是一样的急切担忧。
这也许是他们从组队到到达驱邪台之前，意见最为统一的时候。
其实关殊念没跟他们说过几句话，他八岁离开关家，直到四年前才回来。回家之后又四处驱邪，基本不留在关家。各大世家有什么大事，关殊念也是偶尔参加。
就像这次的龙舟会，关殊衡说要不是他们来宁安的路上恰巧遇上他大哥，他大哥才不会来凑这热闹。
可也不知中的什么邪，比关殊念年纪小些的各世家公子都怕他，许是他不太爱笑。可顾野也不笑，也不见大家怕顾家主呀。
关殊衡也和白染讨论过，他说：“这或许就是大人物的气场，一眼觉得平凡之至，两眼觉得胆战心惊，看第三眼的时候，就只想着撒腿逃跑。气势压倒一片，不战也能得胜。”
白染听了之后，很长时间不理关殊衡。她暂时不想跟这个满脑子都是“我大哥天下无敌”的傻狍子讲话。
“念儿？”关循初露出讶异的表情。
关殊衡虽然崇拜他大哥，可也不想他大哥跟着，这也太影响关小凤凰耍威风了。
白染能想象，他们一出手，就会担心关殊念不赞同，即便他不管他们，那动作一犹豫，干净利索的狠劲儿都没了。
“也该让他熟悉熟悉一些事情了。”关循初一句话，打碎白染他们的希望。
顾野顾家主呢？白染忍不住想，你不是反对在加个领队吗？说话呀！
顾野听了关循初这句话，只是皱了皱眉，他依旧很有意见，但转头看了看温和微笑的杨岂寒，犹豫了一下，就没有再说什么。
白染牙有些痒，非得咬杨岂寒一口才能解恨。
恨归恨，白染还是忍不住疑惑顾野的反应，他这是顾虑还是给杨岂寒面子？无论哪一种，都够吓人的。
凌仲谷点点头：“既然如此，让关贤侄进来，问问他的意思。”
“让衡儿去吧。”提人的弟子刚准备出去，就被关循初叫住，“原本以为没他什么事，便让他在自家房里歇着了。”
说罢，他便支使关殊衡去叫他大哥。关殊衡乖乖点头，慢慢退出正堂。
白染忍不住点头，这很符合关殊念的性格，想来是他不太在意这什么盂兰决，听关殊衡说他大哥就没去过驱邪台。
驱邪世家的弟子如果不去驱邪台接受盂兰决，就只能算作游散驱邪人。对了，关殊念算是游散驱邪人呀！白染忍不住想拍大腿。
游散驱邪人从来不被正统驱邪人认可，因为关殊念出自世家，别人便忽略了他并未受决的事实。要是挑个头，还真能把这事搅黄咯。
但要好好思虑一下，关殊念是用来压他们这群小辈的，第一个起头，就是与众位家主过不去。再者，关殊念是关殊衡的大哥，要是白染出着个头，与小凤凰也不好交代。
怎么办，怎么办？
白染不好乱说话，又不知道怎么挑起这个话题。
“这位关师兄就是昨日为凌姑娘提蛊影的师兄？”那晓得姜逢仪那小子反倒开了口。
他声音很轻，像是在询问他身旁的周备，可在场的谁还听不到他的话？
周备从未与姜逢仪交谈过，这突如其来的询问，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但很快，周备就调整过来：“是的，就是昨日那个师从祁山的师兄。”
“桑师兄受决的时候是第一名，让关师兄与他同为领队，想是同样厉害了。”
这三下两下，听起来想是师兄弟私下闲聊，可不过三两句话，就把关殊念未参加过盂兰决的事给拉出来了。
“这个，我倒没听说过。”周备自然没听说过，他或许连桑格是第一名的事情都不知道。
哪家的弟子会把别家的师兄得了第几名记得这么牢？姜逢仪一直很在意桑格，所以事事留意也说得过去，可他怎得连关殊念的事情都知道？
当然，这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可关殊念沉寂惯了，一般各家门人闲聊，也不会说到他呀。这个姜逢仪，得小心提防才行。
“逢仪，这是你能乱说话的地方？”姜伯舟轻声呵斥了一句。
“这话说回来，关贤侄是什么时候参加的盂兰决？我怎么不记得了？”赵端立沉默了许久，终于寻到了一点话头，他微微侧过身，询问关循初。
关循初脸一僵，很快恢复常态：“犬子不才，还未参加过盂兰决。”
白染有些同情关殊念了，他昨日不是给足了赵端立面子吗？今天这个姓赵的发什么疯病，居然咬上他了？
赵端立一皱眉，嘴巴微微张开，白染都能知道他想说什么，无非“这怕是不合规矩吧”，又或“领队受决是非得是前三呀”之类的。
可他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被那姓杨的截断了。
“那就更好了。”杨岂寒很是心宽，仿佛没瞧见赵端立眼里怒气闪现。他说了这话，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失礼了一般，立刻拱拱手：“小侄失礼了。”
“杨贤侄哪里话。”凌仲谷笑笑，很不计较的样子，“不知贤侄为何说更好了？”
白染现在看着杨岂寒，巴不得他赶紧闭上嘴。
杨岂寒并不让白染如愿：“一个队伍有两名领队，虽是变通之法，说出去总归不太好。现在关公子不是盂兰决受决出来的，便当个师随，倒也合适。”
白染一怔，杨岂寒啊杨岂寒，小爷实在没料到，有一日会被你给坑害了。
师随，顾名思义，师父随行。而此“师父”非彼“师父”，只要驱邪手段了得，就能成为师随。所以即便关殊念是游散驱邪人，也能当个师随。要不是盂兰决太久没有师随跟队，白染是怎么都不能把这茬忘了的。
若是领队，还能算是同辈之人，换了师随，他们不是要巴巴的把关殊念当长辈供着。
“师随非领队所能及，更该好好思虑。”赵端立有些不痛快。
“关殊念不错。”谁也没料到顾野这个硬石头会在这个时候开口，“我在外驱邪，遇到过关师弟，他很不错。”
咯噔一声，白染有些跟不上眼前的事态发展了。这顾野居然夸人了，他夸人了？
“既然顾贤侄这么说，那关贤侄应不会太差。”其他人都有些不太能适应，周昀笑呵呵地接话，“不如让弟子们散了，我们再好好考考关贤侄，以决定他能否成为师随？”
凌仲谷缓过来，温和地点点头：“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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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染跟关殊衡一道，往笠翁楼的方向去。
“姜逢仪那小子真的那么说了？”关殊衡有些愤恨，“他居然敢挑我大哥的刺！”
我也想挑来着，白染憋着没说出口，不然她和关小凤凰的友谊怕是要到头了。
“我有些不明白，你大哥招惹了赵端立？”白染避开关殊衡的话题。
关殊衡一下子没了怒气：“还不是赵诚那个败类，他说什么‘游散驱邪人’，大哥就向各位家主解释，沉蛊不可能听从别人的话，除非是宿主直接下的命令。”
“莫不是赵诚胡诌了‘游散驱邪人’，你大哥不痛快，就拆他的台？”白染这样猜测，心中难免发毛，要真是这么个记仇的主，她不是得完蛋？
关殊衡白了她一眼：“我大哥像这样的人？”
像，真的像。看见他那招“结念成珠”没？我才不信他真的是顾虑各世家的脸面。
“我大哥才不会把赵诚那种杂碎记着呢。”关殊衡补了一句。
白染不禁扶额，原来关殊念在他亲弟弟眼里就是这么个形象，原来关小凤凰不是在维护他哥的“高大形象”，只是着重说明关殊念记仇挑对象。
唔，她应该算不上什么好人吧？白染祈祷关殊念把自己分成“杂碎”一类。
“要是我大哥成了师随，我们岂不是……”关殊衡跳脱的很快。
白染也叹了口气，一招“结念成珠”使得炉火纯青，顾野又不像胡说的人，关殊念这个“师随”是跑不了了。
好好的一趟甘州行，就这么从“吃吃喝喝打妖怪”变成了“战战兢兢对师随”，白染心里好不惆怅。
“走，小凤凰，我们去好好喝一杯。”白染只能今朝有酒今朝醉了，“这长路漫漫，我们怕是没有这么逍遥了。”
“别太绝望，大哥不是不讲理的人，而且他不太爱管事。”关殊念知道白染心里很担忧那笔“新账”。
白染干瘪地笑了两声，别，千万别讲理，要说讲理，白染她可从来没做过合理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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