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鼠符咒的实验。
上百座雕像和各种这个世界没有的物品围在沙发周围，像一圈沉默的观众，把客厅塞得满满当当。
李渡坐在沙发上，目光缓缓扫过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些东西他花了不少心思——准确地说，是让小周花了不少心思。
每一件都摆在了他指定的位置上，整整齐齐，一点没乱。
小周站在墙边，背靠着墙壁，右手搭在后腰位置，手指悬在枪柄上方，随时能拔出来。
他的目光很稳，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反复扫过客厅所有入口和所有窗户，确保不会有什么东西突然闯进来，确保不会有任何事情打扰到李渡。
他就那么安静地杵在那里，像一截影子，不出声，不碍事。
李渡从沙发上站起来，直接走向客厅正中央那三尊等人高的雕像——孙悟空、杨戬、哪吒。
三尊雕像雕工极其精细，金甲红袍，甲胄上的鳞片一片一片都清晰可见，毛发的走向、衣褶的纹理，每一处都做得一丝不苟。
它们并排立在那里，栩栩如生，像是随时会眨一下眼睛。
李渡蹲下来，先凑到孙悟空面前看了几秒，又偏过头看了看杨戬，再看看哪吒。
目光在三张脸上来回转了两圈。
片刻后，他站起来，把鸡符咒和鼠符咒分别握在两只手里，闭上眼睛。
鸡符咒的念力从他右手涌出来，像一层透明的薄膜，裹住了左手的鼠符咒。
两枚符咒之间很快就形成了一道锁链，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只要他握着鸡符咒，就算鼠符咒融进别的东西里，他也能硬生生把它拽回来。
这是他给自己上的保险，专门针对鼠符咒的保险。
但是他没有把符咒按下去。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那三尊雕像，眼神里的期待和犹豫搅在一起，几秒后，他把手收回来了：
“先拿小的试。万一出了岔子，大圣一棒子把我家拆了，我找谁哭去。”
说完他转身走向客厅角落。
那边还有一个小雕像，只有小腿那么高，橙黑配色，方头方脑，胸口有一块凸起的金属舱盖，表情凶悍，但因为尺寸太小，看着反而有点憨憨的——狂野猩的迷你版。
李渡把它捧出来放在茶几上，然后蹲下身。
他再次用鸡符咒的力量包裹住鼠符咒，左手捏着符咒按在狂野猩的胸口。
符咒接触到雕像表面的瞬间就开始融化，从固体变成流体，顺着雕像表面的刻痕慢慢渗了进去。
狂野猩的眼睛睁开了。
橙色瞳孔转了一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握了握拳，又抬头看李渡。
嗓门很大，粗声粗气的：“嗯？老子怎么变小了？老子不是正在和猛虎王打架吗？”
李渡盯着他：“你能听懂我说话？”
狂野猩瞪着他：“废话！老子当然能听懂你说话！”
说着就从茶几上站起来，两条短腿在玻璃面上打了个滑，晃了一下才站稳。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又抬头看李渡，眼神从懵懵懂懂变成了凶巴巴的：
“你谁啊？是你把老子弄出来的？你是不是想利用老子？”
李渡通过鼠符咒的联系，能感觉到那股情绪——警觉、防备、随时准备动手。
他握着鸡符咒的手下意识紧了一下：“我只是做个实验。”
狂野猩一巴掌拍在茶几面上，玻璃发出“砰”的一声响：“实验？！你他妈把老子当实验品？！”
紧接着膝盖一弯，重心压低，脚掌蹬住茶几面，身体前倾，拳头攥紧，随时准备扑上来。
话音还没落，他就直接跳了起来，怒吼一声，狂雷金刚拳朝着李渡的面门就砸了过去。
李渡没再犹豫。他握着鸡符咒的手猛地用力，念力像一根无形的绳子狠狠往回一拽。
狂野猩的胸口裂开一道口子，鼠符咒从裂缝里弹了出来，划过一道暗色的弧线，稳稳落进李渡掌心。
狂野猩的动作僵在半空中，表情还停在暴起前的那一瞬，嘴巴张着，拳头挥到一半。
然后从脚底开始，一层灰色迅速往上蔓延，一秒之内他又变回了一尊没有生气的树脂雕像。
雕像从茶几边缘滑落，“啪”一声摔在地板上，小短腿朝天翘着，姿势有点滑稽。
小周的手已经从后腰摸到了枪柄上，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但是没有拔出来。
看到雕像落地，他才松开手指，往前走了两步：“老板，没事吧？”
李渡摇摇头，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鼠符咒。
符咒安安静静地躺着，老鼠的图案在灯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芒。
他握紧了一下，又松开。
他心里很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狂野猩复活了，有自己的意识，有自己的脾气，根本不听他的。
他喊停了吗？没有。
他下命令了吗？狂野猩直接就要动手。
鼠符咒确实能赋予死物生命，但是赋予的生命是独立的——独立的记忆、独立的性格、独立的意志。
它不会因为被复活就认主，也不会因为给了它生命就听话。
他抬头看向客厅中央那三尊半人高的雕像。
孙悟空站在最中间，金甲红袍，金箍棒扛在肩上，怒目圆睁，那股桀骜不驯的气势从雕像的每一个细节里透出来，压得整个客厅的空气都沉了几分。
杨戬站在他右边，三尖两刃刀竖在身侧，眉心那道竖痕像是随时会睁开。
哪吒站在左边，混天绫搭在手臂上，脚下踩着风火轮的底座，目光凌厉得像两把刀子。
李渡看着孙悟空，心里翻了一下。
他到底想要什么？
从一开始，他让小周定做这些雕像的时候就想过——鼠符咒能把死物变活，那他能不能把齐天大圣变出来？
那可是孙悟空，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七十二变，火眼金睛，大闹天宫的主。
如果能把他变出来，那剩下的九枚符咒还找什么？
八大面具算什么？
圣主算什么？
八大恶魔算什么？
大圣一个人全给收拾了。
他确实想见孙悟空，真的很想。
前世看了那么多遍《西游记》，看了那么多遍大闹天宫，孙悟空往那儿一站，什么都不用说，他就觉得心里踏实。
那个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那个跟天斗跟地斗的齐天大圣。
如果能亲眼看见他站在自己面前，哪怕就一眼——可惜不可能
但是李渡把目光从孙悟空身上移开，又看了看杨戬，又看了看哪吒。
狂野猩的结果已经摆在这儿了，不可控。
一个迷你版的狂野猩都敢直接动手，要是真把大圣复活了，那是什么场面？
大圣听他指挥？做梦。
大圣不反手一棒子把他家拆了都算客气。
不过话说回来，感觉大圣应该不会这么不讲道理，毕竟是齐天大圣，小说里还是挺讲道理的一个角色。
但是谁知道呢？还是以防万一比较好。
杨戬也好，哪吒也好，全是同一类人物——哪个不是在天上横着走的？
复活的第一个动作，恐怕就是先把李渡按在地上，问他是什么东西。
李渡把鼠符咒收进口袋里，又看了那三尊雕像一眼，低声说了一句：“还是算了，以后有机会再说。”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小周站在旁边，没有出声，也没有动。
李渡呼出一口气，把目光从那三尊雕像上移开，声音恢复了平稳：“先不动。”
然后他转身往长桌那边走，小周跟上，跟在他侧后方，从头到尾没有多问一句。
客厅里那三尊雕像安静地站在原地，金甲上的纹路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像三尊真正的神像。
长桌上整齐地摆着一排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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