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 > 我的夫君是撕葱 > 第16章 枫叶

第16章 枫叶


  杨九自然没什么说的,改名字,改就改呗,反正叫起来又没什么不一样。就是写起来有点麻烦了……杨九这名字是她自己起的。她只会写几个数字,一二三什么的又太难听,筛了半天定了九。不过杨怀薇之前没人叫过她名字。问倒是有过,但是从来没人叫过。杨九……不,是杨酒告诉了柳亭问题之所在之后,柳亭大方地决定要教她识些字。先是名字,将亲近的一些人的名字教了,让她以后别闹出笑话,然后杨九就要求写宋知欢的名字。柳亭听了本来很生气,然而灵机一动,微笑着拿起笔,先写了个“宋”,叫杨酒认住,然后后面跟着写了个“忘八”。“第二个不是八么,不是欢吧?”柳亭忘了杨酒还认得几个简单的字,顿了一下吧,道:“多音字!”杨酒一脸顿悟,就扔下柳亭自己去练习了。小人得意之后,柳亭甚是开心。没过几日,便是杨家要启程的日子了。杨怀薇母女又来同杨酒说了会儿话,知道了杨酒的新名字,嘱咐了她些事情,给杨酒留了些珠宝银子,杨酒推脱不了收下之后,杨家当天便启程了。杨酒含着眼泪目送,让柳亭想起一句诗,什么“长记欲别时,和泪出门相送”,放在这里简直是狗屁!瞧这没出息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就跟小孩子被父母揍了一顿一样。看来还是不知道眼下谁对她最好,看不清现实的蠢货!于是晚上回去柳亭又身体力行地跟杨酒说了一遍谁对她最好。杨家离开没多久,快到中秋时,杨酒便不再念叨着不舍了。一切都回到了原来的样子。不对,应该说,杨怀薇在杨酒的生命里出现,将她送到了现在位置上,让她不再流浪。出手相助之后,杨怀薇便拂衣而去,不必接受繁琐的感恩,或是把杨酒推到自己不愿意到的地方上去的愧疚。而杨酒呢,也不必面对如何感恩杨怀薇,不必总觉得,自己总对杨家有所亏欠而无所可偿还的。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柳亭觉得这样也挺好,要是能让杨酒意识到,她的幸福生活还要依靠他的话,就更完美了。为此,柳亭默默努力着。“尝尝我自创的拔丝拉面!”杨酒端着一盘菜,兴冲冲地来找柳亭。柳亭放下手中的圣贤书(没错今天是圣贤书),闻了闻,道:“麦芽的香气!”“行家呀!”杨酒觉得是自己现在高超的厨艺让柳亭对吃有这么深的造诣。柳亭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眯着眼砸吧了两下嘴,作深思状。良久,手撑着下巴,道:“差一点点。”杨酒皱起了眉。她现在可是黄金大厨!就差往菜里放黄金了!“缺一点点这个……”柳亭用拇指和中指轻轻搓了一下,还提到了和脸一个高度,为了更好理解,还挤起来一只眼。然而他实在高估杨酒了。“吃了金子……不是会死人的么……”难道真的要她放黄金?有黄金干嘛吃呢?能买好多吃的了。“算了挺好吃的。”柳亭泄了气。杨酒默默地也吃了一口,又觉得太好吃了!“我想出去。”“……去呗。”谁来告诉柳亭为什么杨酒话题转这么快?这边菜还没咽下去呢喂!“你带我去吧。”“为什么?”虽然有点小激动但是还是要矜持。“因为……”珠儿这么教她的,但是没告诉她怎么回答为什么呀!“因为我想你陪我一起去。”杨酒觉得这个回答万无一失。“嗯,好,你想上哪去?”柳亭现在很激动但是还要矜持。“不知道了呀,许久没有出去过了,又怕遇着什么宋公子,明明清白得很,偏在有心人这里说不过去。”杨酒悄悄白了他一眼,后者压根没注意她。柳亭在想,去哪呢?去哪呢?他平日里,青楼勾栏去不得,酒楼里人来人往谁晓得有没有什么歹人,而且菜也没有杨酒的可口。真是伤脑筋。“我听说西山有枫叶是吗?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活的枫叶呢!从前在街上乞讨的时候,见过人家小孩子手里攥着枫叶的,羡慕的紧……”杨酒突然想到了红叶,便开口道。“那就去西山!珠儿!去告诉夫人明日我带少夫人去赏红叶,再加一句说是培养感情。”珠儿被喊进来,领了吩咐,就跑去了。“培养感情?”“培养夫妻感情。”柳亭起身,飘到杨酒身前,伸手环住腰,贴近自己,低头与杨酒抵着额头。杨酒一把推开他,羞红了脸,指着他道:“大白天的……不要脸!”“这不是娘着急想要小孙孙嘛。”柳亭堆着笑复又上去,“况现在也不早了,咱们劳累一番,再小憩一会儿,天就黑了。”然后不管杨酒说什么了,一把扛起来,往卧房走去。帐暖春宵,与君同度。自不必赘述。隔天杨酒还是一如既往地早起,梳洗穿衣。柳亭给杨酒买了好些新衣裳,有几件确实好看,但是太贵了,杨酒总不舍的穿在身上,所以总是放着不肯穿。今天要去赏红叶呀,要是自己太土了红叶会笑话自己的吧。于是挑了自己觉得最好看的一件,又让珠儿帮她弄了发饰,略施粉黛,自是美人。柳亭也觉得甚美,自己也打扮一番,携着美娇娘,上了马车出门去。本来是轻装出门的,但是杨酒害怕中午时回不来,带了些甜点,饿了时有些垫着。两个人去赏枫叶,杨酒又这样不懂风情,肯定会很无聊。所以柳亭叫人把刘贤叫起来,带着一起走了。刘贤又觉得自己一个人,人家是小两口,这么走有些不合适,就带上了自家的侍妾,从玉笙楼赎回来的莺儿。让刘贤和杨酒见见面,让刘贤那个崽子知道,柳亭对杨酒不是闹着玩的了!四人两驾,便望西山去了

  说这西山,顾名思义,在长安城外的西边。据说是先帝的皇后,也就是现在的太后喜欢枫叶,先皇在宫苑里栽满了枫树不说,还在西山上也种满了。现在坊间流传着说太后是没几年光景了,老了,不能总是出来了。所以原本是皇家景区的西山,也放开了限制,只要你想,就能去。不对,明面上是只要想就能去,实际上还要花钱。从前杨酒穷的叮当响,吃了上顿没下顿,哪有钱来干这个。所以她最多也是走了好久到西山,在山脚下望着山上的赤红色,远远观望好久,看饱了才走。正大光明地进山里去看,这还是头一遭。一大早便启程动身,马不停蹄,赶到西山也快晌午了。刘贤一下马车便交换着饿,柳亭还好,在车上吃光了杨酒带的点心。莺儿依在刘贤身旁,一副劳累的样子。杨酒最后才出来,被柳亭搀着,面色苍白,唇无血色。“弟妹?”刘贤还来不及对杨酒做什么外观评价,就被这模样吓着了,莺儿也一脸担忧地看着杨酒。“没事儿,她晕车。”柳亭扶着杨酒,跟刘贤说。“噢,那要先休息休息。咱们找个地方先坐下吧。”柳亭听了刘贤的,扶着杨酒往前走,走了两步嫌麻烦,一把抱起来,再继续走。刘贤有点吃惊,莺儿少女心澎湃,闹着也要刘贤抱。刘贤苦着脸抱起莺儿也尾随柳亭之后。柳亭找了个地方,轻轻放下杨酒,后面的莺儿从气喘吁吁的刘贤怀里跳下来。这是个好地方,在一小片树林的边儿上。地势相对较高,另一边隔着山谷和另一座山相望,远处近处都是景,妙啊!“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刘贤缓过劲儿来,望着壮阔的景色,吟出一句诗。“□□?”杨酒此时也好了不少,听到刘贤念诗,别的词都明白,就这个不懂。刘贤听到杨酒问,露出了微妙的笑容看向柳亭,柳亭置若罔闻,莺儿红着脸把头埋到刘贤怀里。“她……怎么了?”杨酒凑到柳亭身边,悄悄地问。柳亭白了她一眼。“刘贤啊,有她在的时候,不要搞那些高雅的东西!”刘贤闻言哈哈大笑。杨酒也听出来实在埋汰她,红着脸埋低了头。“你老低着个脑袋干啥,不是你叫唤着要赏枫叶么。”杨酒撇了撇嘴,抬起头,也没管柳亭,自己赏起来景。这些是她落魄时候不曾见过的。都云青山翠,谁见枫叶红?远处的云雾都像是被染了红色,如果不是自己头上这一方天空的蓝天白云,也许真要误以为是晚霞了。环望四旁,树上挂满了红叶,若有风穿过,便沙沙作响,再落下几叶绯红,当作泥土的祭品。柳亭说,再过一阵子,这里地上也会铺满了红叶,那是又别有一番风味。杨酒陷入了这方天地中。刘贤腹有诗书,虽说平时有些不着调,但真到了什么时候,吟诗作对什么的还是能行的。莺儿自不必说,本身出身青楼,弹琴跟定没问题,就算不会自己题词,唱别人的也算嘛。只有她和柳亭,一个不识字一个没文化。“真美啊!”只能发出这样低级的感叹。感觉就像是一个人弹了很妙的曲子,有人就能很详细地说出来,到底怎么个妙法,有人就只能说,真好听。虽然性质差不多都是赞赏,但是个中差距,自是不言而喻。思及此,杨酒又禁不住是喟叹。柳亭问她怎么了,杨酒悄悄地告诉他。柳亭听了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他原本也是有机会成为或者说超过刘贤那种水平的。但是后来柳枝去世,就不怎么愿意学那些正经东西了。开始沉溺话本中那些令人动容的爱情故事,来满足自己对爱情的奢望。现在呢,现在对爱情呢,也不知道还是不是奢望了。他不确定,不确定杨酒的世界里,到底有没有爱情这个概念。如果不点明,他是她的丈夫,她是他的妻子,无关感情是否存在,这永远都是事实,杨酒也会因此永远陪着他。要是这个蠢货也喜欢自己就好了呢。柳亭再回过神时,周围安静极了。杨酒坐在地上,托着腮,望着远处。刘贤与莺儿离了这里,到不远处去独自赏景,你侬我侬,更显得这一对有点凄凉。柳亭站的也有些累了,在杨酒旁边坐下。心里有人哪有闲暇顾及风景。“春风十里不如你。”柳亭想到话本子里的佳人给心仪的姑娘写的情书。“嗯?现在哪还有春风呢?”杨酒看向她,问。柳亭很想说:你在哪里,哪里就是春天。不过她是杨酒呀,怎么能听的明白呢?像她那样从来没有被爱过,会明白他的心吗?“吹面不寒杨柳风嘛。这吹面不寒,便是春风。”“现在根本不是春天,更没有杨柳!”杨酒较真了。“你姓杨,我姓柳,咱俩不就是杨柳嘛!”杨酒一脸恍然大悟之后,就又笑嘻嘻地,道:“我才注意见咱们的姓一个杨一个柳,那这是不是有缘分呀!”柳亭也笑着点点头,揉了揉杨酒的脑袋。然后杨酒很快就想到,原本应该嫁给柳亭的是杨怀薇。那是不是和他有缘分的根本就是杨怀薇呢?也许她和柳亭是种假缘分,他们本来就是不该有交集的人。杨酒把忧虑跟柳亭说了,柳亭第一反应是,正因不该有交集而在一起,才更是缘分。然而回答完之后意识到,这是不是说杨酒有点在意和自己有缘分这件事?看她说起杨怀薇的时候有一点沮丧,难道真的是在意这个?这个发现让柳亭有点小开心。

  “他说的……可都是真的?”杨酒小心翼翼地问。被直面问出来,柳亭有点不自在。“嗯……啊……那……当然了。”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把刘贤痛骂了千百遍。杨酒面色凝重地看着柳亭,渐渐地嘴角向上弯起来,然后又变成和往常一样没心没肺的笑容。“谢谢。”听到突如其来的道谢,柳亭微微一怔。“那个……其实很多事情我给过你很多暗示,却一直没和你说过……你,懂我意思么?”比如说,从没说过,我喜欢你。杨酒略想了想,然后点头。柳亭松了一口气,心情也明朗起来,真的把心放在风景上,不停地给杨酒说些什么。关于柳亭所说的暗示的话,杨酒大概有些感觉吧。比如说,她总提宋知欢,柳亭会生气。比如说,他会拉着杨酒翻云覆雨,又说,他们是夫妻,这样很正常的。比如,他说他有个心上人,便没再说了。那个人怎么样呢,现在又怎么样了呢,她一无所知。也许这就是柳亭所谓的暗示吧。他们是夫妻,也仅此而已。如果非要说有什么超越夫妻的话,那便是杨酒现在的生活都仰仗柳亭。这样说的话,柳亭还是她的恩人。但其实,这样就够了。起码不管怎样,后半辈子的生活是不用担心了。穷怕了的日子里,不就盼着这样的么?其他的还有什么好奢求的?思及此,杨酒也有些看开了。柳亭现在给她说着这边的山像什么,说这片枫林的来历,说先帝和太后如何情深。杨酒专心地看着他。其实平时她没怎么认真看过柳亭的脸的。现在看起来,好像有点好看。一双狭长的眼睛,有的时候看起来特别慵懒。但是如果长到女孩子脸上肯定丑死了。鼻子……挺高的,起码侧脸看起来是不错的。脸比较清瘦,下巴也比较尖,倒也没尖到很多青楼女子那样,感觉低头就能戳破自己的胸。她觉得,柳亭的五官单拿哪个出来都不怎么好看呀,怎么放在一起就顺眼了呢?“对不对,小酒?”柳亭说道兴处,来问杨酒。杨酒压根就没听,心虚地笑了笑。柳亭立马明白了,伸手就要挠她,一边说:“好啊,趁我走神的时候偷看我!赔吧!”杨酒怕痒,见状忙求饶,还是被挠了两下,一边笑一遍求饶,却引得不远处的刘贤和莺儿一起笑了起来。柳亭停止了动作,杨酒趁着空档红着脸推开柳亭,起来去收拾吃过东西后的地方。柳亭紧跟着去帮忙,那边刘贤莺儿看见了也来帮忙,四个人很快都收拾好,各自聊了一会儿天,柳亭就说该回去了。众人也没什么说的,关城门的时间卡在那,谁都没办法。准备上马车时,莺儿却说想和杨酒坐一辆。杨酒自然愿意,柳亭也不好说什么,就和刘贤坐一辆,这次按性别分开,四人两驾,望家里去了。刚启程,杨酒撩开帘子,对马夫说赶稍微慢一点,能回去就行了,要不她晕。然后就回来和莺儿坐在一起。“莺儿姐姐,我也只知道你叫莺儿,也不知道你姓什么……”“我呀……打小让人贩子卖到玉笙楼的,之后就没有姓了。”莺儿很淡然地说着。一听莺儿也是被人贩子拐了的,杨酒更是觉得她们相像了。“我呀,家父姓孟,名字……我不大记得了,从小在家里就不怎么叫,都叫小名,贝贝。后来,进了玉笙楼,鸨妈妈觉得我嗓子不错,请人教我弹琴唱歌,给我起了莺儿这么个名字。”“真可怜……”杨酒感觉鼻子酸酸的,“青楼的日子一定不好过吧?”莺儿低下头,缓缓道:“刚进去的时候,很害怕,还好鸨妈妈还算好说话,让我唱歌能赚钱的话,不接客也可以。”“那还可以哎。”“但是,总免不了有些客人,总想把我怎么样。那时候,鸨妈妈也逼我,我又没别的办法,就想轻生。”“那后来呢?”杨酒故事听的入迷。“被当时一个姐姐救了下来,她是家道中落,被卖进去的。和我一样,也是不愿意接客。她在玉笙楼,叫柳枝。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当时的花魁。”“那一定很美了。”莺儿点点头,然后看向杨酒。“小酒姑娘,你觉得柳公子怎么样。”“还好啊。”“对你呢?”“还好啊。”杨酒漫不经心地回答。“那你……喜欢他么?”“喜欢呀。”杨酒想也没想就回答。“为什么呢?”“因为他我才有现在的生活呀!”“那要这么说还要说是有了杨家你才有现在这样的生活呢。”“对呀,我也一样喜欢杨家的人呀,怀薇姐姐,还有……爹和娘。”莺儿哑然,原来不是她说的那个喜欢。那看来就没必要告诉她柳枝和柳亭的事情了。“莺儿姐姐,我见着你总觉得亲切。”“为什么呢?”“大抵……我也是被人贩子拐到长安的吧……”莺儿一听,满眼怜惜之色。她以为她够命苦了,没想到杨酒比她还落魄。莺儿虽身居青楼,但好歹好吃好喝,不惧生病与安危,虽说身份低贱了些,但总归是强过流落街头的。而且无依无靠地,一个女孩子家在长安城里,着实更加艰辛。“越是流浪过的人,越珍惜安稳的生活。”“罢了罢了,这话题也太沉重了,”杨酒摆摆手,“哎莺儿姐姐,不如说说你和刘大哥的事情吧。”莺儿一时红了脸,轻轻与杨酒说着。另一边,两个男人在一起话显然没有两个女人在一起话多。柳亭是闲的抓耳挠腮,刘贤还算淡定,有时也掀起帘子看看外边怎么样。有时两驾并驱,刘贤便向另一辆车吹口哨。有时是莺儿掀起帘子莞尔一笑,有时是杨酒冲他做鬼脸。总之一路下来虽没什么话聊,也还不算无趣。“弟妹挺有意思的么。”刘贤好不容易找到了话题,兴冲冲地说。然而柳亭并不想搭理他。于是继续保持沉默。


  (https://www.xdlngdian.cc/ddk92020/4701188.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lngdia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lngdi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