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半缘修道半缘君 5
走在去食堂的路上，余堇看到了表哥许涉，就在她前面几步远。她小跑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背然后蹲了下来，可还是被许涉发现了。“唉，真不知道为什么你这么笨学习还会这么好。”
余堇站起身，嘟了嘟嘴。“谁笨了？”
“每次都用这招，还不笨吗？”
“噢！对了，你昨天怎么没有给你的笨妹妹送花呢？”
“因为我知道我的笨妹妹肯定会有人送的啊。”说完摸了摸余堇的头。
“别摸头了，再摸真得变笨了。”停顿了一会儿，又说道：“况且……万一陆晓晓看见怎么办？到时候如果我伤痕累累地出现在你面前，你可一定要对我负责。”余堇开玩笑后就想着逃跑，可早就被许涉识破，所以刚跨出第一步，手腕就被许涉给抓住了。
余堇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今天一定得教训教训你。”说完坏笑几声。“我要喝奶茶，最贵的那种。”
余堇瞪了他一眼，心里想着他还真是物质，但又不敢说出口。“哦，知道了。”他这才放她走。
不想，周深目睹了事情的全过程。他并不知道许涉是余堇的表哥，他只知道他们的关系异常亲密，亲密地让他嫉妒、让他怀疑。
“小堇，你留短发还挺有味道的。”她在过道遇见洪青青。
“谢谢夸奖。”余堇微笑。
“哦水泥有味道？甜的还是咸的？”唐婉不紧不慢地说着，用她那不友好的丹凤眼扫视了一下余堇。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余堇不想跟她一般见识。
“原来还是智障儿童。那你听好了，女人是水做的，男人是泥做的，你就是水泥。别以为穿条裙子唱首歌就可以俘虏别人的心，也不知道你妈是怎么教育你的，不会连妈都没有吧？”
说自己就算了，还要牵涉到母亲，这是她绝对忍不了的。“我们俩无冤无仇，你凭什么说我妈？昨天看你拉小提琴，还以为你是大家闺秀呢，看来我看人的功夫不是一般的差。”余堇很是气愤，本来之前觉得她是周深的好朋友，对她还有些好印象，现在那好感却是荡然无存了。
“别以为自己多好，装出清纯的样子给谁看呢？真想咬你一口，可惜我信奉□□教。”
“狗咬我一口，把我逼急了，我也是会咬回去的。”余堇假装平静地说完这番话，然后扭头就走。自己其实不应该和别人吵架的，可唐婉真的很让她讨厌。还是想不通，她和唐婉唯一的关系就是同学，也没什么联系，不至于什么地方得罪了她。或者说把人踩在脚底是富家千金的本能？
心里很是郁闷，就想找个人说会儿话，可是兰霏看书太过认真，余堇也就没有打扰她，而是就近找了关系还不错的魏文婧。
“文婧，我想和你说会儿话。”就顺着坐在了旁边的座位上。
“怎么了？又心情不好？”
“唐婉好像不太喜欢我，可是我好像没做错什么呀。”
“那可说不准，或许是你之前做了一些伤害她的事自己没察觉呢。”魏文婧翻了一下眼皮。
“不可能的，我和她一点也不熟。”
魏文婧有些不耐烦了。
“你觉得我的缺点多吗？”
“你想听真话吗？”
“看来你也不怎么喜欢我。”余堇是求安慰去的，没想到魏文婧也不会带给自己安全感。
“我只能说你有一半的行为是让我觉得不舒服的。”
“那你何苦为难自己，要和让你不舒服的人一起？”
“将就一下吧，反正也就吃饭一起。”
“将就？”余堇心里默默想着。原来自己所付出真心的人和自己在一起竟是将就，多么寒心。所以泪水一下子夺眶而出。
“别哭了。”她以为这时候魏文婧就会安慰她了。
“我没事。”
“你知不知道你哭起来很丑？”魏文婧似乎对眼前的余堇没有付出过一丝半毫的感情。
“现在知道了。”余堇起身离去，脸上的泪痕还在。
如果说唐婉对自己的厌恶会让自己不开心，那也只是很短暂的郁闷。可是没想到好朋友魏文婧竟然也这样看待自己，还从未表露出来过，宛如一个晴天霹雳，使她肝肠寸断。
或许，真的是因为自己的性格问题吧，太敏感太脆弱的人总是不讨喜的。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十几年塑造的性格又岂是说改就能改的。
擦干泪水回到座位，兰霏由于学习太认真没有察觉。老实说，她害怕兰霏也像魏文婧一样想她，是非常怕，因为在她心里，兰霏比魏文婧还要重要。
余堇向来都是主动道歉的那一方，不管是不是自己的错。事实证明，有时候道歉可以挽回很多东西，而她失去的太多，不想再失去什么，即使是一些没有价值的事物。
所以，她还是主动找魏文婧和好了。
魏文婧前面坐着班长李可，她暂时不在，于是余堇就坐到李可座位上面对着魏文婧。其实她内心是觉得自己没有错的，可每个人的判断标准不一样，或许有些事换一种方式去思考就真是自己的错了，她鼓起勇气去道歉，可又觉得魏文婧不是那么容易说话的人，犹豫了半天。
“要说什么快说！”魏文婧可能是真的不喜欢眼前这个人。
“对，对不起，要是以前我有什么做得不对，你就直接告诉我吧，我会努力去改的。只是，不要生我的闷气。”她是真心对待眼前这个朋友，不管魏文婧是如何对她不满意，她都不能否认这个事实。越是能在一个人面前放下自尊，就越是在意和对方的这段感情吧。
“行了，上次我说话是有那么一点重了。你赶快回去吧，我还要写作业呢。”
余堇把这句话理解成对她的抱歉，不知道对不对，但还是让自己心里好过了一些。“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她给魏文婧留下了一个微笑，是阴雨过后再见阳光的温暖。
魏文婧接受了余堇的道歉，其实她没有料到余堇会道歉的，她从小就不怎么在乎这方面，朋友，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少，所以她的低头让魏文婧受宠若惊，也似乎觉得这个人好相处那么一点点了。
大概一个礼拜过后，唐婉喜欢周深的消息就传开了，这之前大家都认为周深喜欢唐婉，所以他们现在已经成了公认的情侣。
此后，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用一种哀悯的目光看着她，是突然变化的，与以前的感觉完全不同，这让她害怕，就好像是有什么不详的事将要发生。
后来才知道是唐婉散布的消息。她四处向人说余堇是单亲家庭，还口口声声说自己很同情她，一生下来就没有母亲，真的很惨。
余堇虽然并不害怕别人知道自己是单亲家庭，但她总不愿提起这件事，因为多说一次，心就更痛一分，永远不可能会麻木。
可大家都觉得余堇是一个虚荣的人，觉得在她心里没有母亲是一件丢脸的事，虽然小的时候她确实有过这种想法，毕竟那时候太幼稚，什么都不懂。不了解她的人就算她解释再多也还是不了解，甚至有些人根本不愿意去了解她，索性不管他们，任由他们去罢。话虽如此，可她心里还是掩不住地失落。
至于唐婉，她只是实话实说，本来没有必要对她大动肝火，可总觉得她会纠缠不清，就干脆一次把话说明白。其实余堇非常不喜欢现在这种感觉，就像是两个女生为争一个男生各用心机，爱情讲究你情我愿，本是不可以竞争的，为什么现在的状况像是谁心狠谁就可以得到周深一样呢？
“为什么要敌对我？是怕我抢了周深不成？”余堇理直气壮地站在唐婉课桌前。
“你没有资格。”她还是万分不屑。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让我觉得你很讨厌。”余堇忍住眼泪。
“别在我面前装可怜。”
“不，我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很可怜。虽然我没有母亲，我的爸爸却对我付出了全部的爱。还有很多这样的人，他们关心我、在乎我、爱我。所以我告诉你，我不稀罕你的喜欢，也不稀罕周深的喜欢。我承认，我是喜欢过周深，但现在，我不想陪你们玩儿了。你追不追他、追不追得到他都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余堇撂下话就径直走了。
原本是说的气话，说完之后才发觉自己说得太决绝。确实，生气的人说出的话和推销员说的话是一样的，可信度极低。
周深早已在她心里扎了根，不在乎他的难度比考北大清华的难度还要高。
说话的人不以为意，可听话的人却字字当真。
不巧，周深听见了。
正好，唐婉也不用在自己身上花费心思了，万一和周深就这样结束了，也只能说是他们之间的命运吧。有人说，人们把自己所有的弱点聚集在一起，创造出一个恶魔，叫命运。可她就是相信，有些事是命中注定的。
亦或许，他们只是彼此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他们之间也没有必要有太多感情纠葛，听说，感情债最是难还。这样正好。
后来，他们便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余堇不想的，可每次周深的笑容遇上自己的眼睛就会变得异常冷淡；每次在阳台过道遇到，周深就会主动绕道；每次自己很自豪地站在讲台演讲说话，周深都是面无表情地低着头；周深再也不会站在阳台上等待她的到来……如此种种，都证明了周深心中没有了自己，亦可能从未有过，不然怎么可以这么不相信自己对他的感情呢。
如果他们还是像上学期一样坐在一起，她倒可以想尽各种办法来解释。可是开学之后早就换位了，现在找他说话简直比登天还难。
远溪市第一高中学生很多，去操场集合和吃饭时让人体会得最为深刻，楼梯间往往堵得水泄不通，用“摩肩接踵”这个成语来形容真是再确切不过。
一天中午，余堇和章小仙一起去吃饭，刚好英语老师拖堂了那么几分钟，她们就正好碰上人流高峰期。
章小仙世面见多了，这种问题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所以她三两下便跟着别人挤到了前面，可她偏偏没有带着余堇，当她正独自得意的时候，才发现余堇落在后面了，真是让她又气又悔。气是气余堇怎么不分场合总是这么慢条斯理，悔是悔自己开道时竟忘了照顾她。
人多走地自然也慢，不过更让人无语的是这个时间点竟然还有一群男生逆着人群的方向走，他们之中有几个手里搬着篮球，而且个个都是满头大汗，想必是刚上完体育课想要回教室休息休息。
他们是沿着楼梯的扶手缓慢移动上来的，余堇刚好也走在靠扶手的那边，所以她看见他们之后就努力向左挪了挪，试图给他们让点地方。就在她抬起左脚向左迈时候，她的背部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力量，毫无防备地，她便顺着这股力量向前倾倒。每个人都是有求生的本能的，在危急时刻，往往不用多想，人们都会进行自我保护。她知道一旦摔下去，后果肯定是不堪设想，这时候正好一个体格还算强壮的男生走到了她的跟前，她连想都没想就一把抱住了他以获取平衡。
那个男生自然是一脸吃惊，不过余堇看不到倒也无妨。等到她站稳之后，她松开抱紧对方的双手，然后连看都没看对方，只是低着头说了声对不起，在这种时候，她多么希望自己能被周围所有的人无视，甚至是那个男生最好也连正眼都不看她一下。
可是事实并非如此，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似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成功地被她吸引了，她仍旧低着头向前缓缓走着，不过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刚刚明明就是有人故意推她。因此她小心翼翼地转过头想要弄清楚那个人到底是谁，她的眼神正好对上唐婉得意的笑脸，所以她心里瞬间便有了答案，她鼓起眼球瞪了瞪唐婉，想借此表达一点愤恨，可突然进入她视野的另外一个人却让她乱了方寸。在唐婉后面一些，隔了大概三四个人的位置，分明地站着周深，余堇转而用深情的目光看他，可他却面无表情，余堇知道他分明看到自己了，甚至是把刚刚她和那个男生发生的那一幕也尽收眼底了，可是他还是一脸的漠不关心。
他生气也好，嫉妒也好，厌恶也好，她都会想尽一切办法去向他解释，可他偏偏选择了这种方式，把彼此变回陌生人的方式，对此，她真的无计可施了。
她怅然若失地回过头，一步一步向前走着，他们之间到底会走到哪一步呢？难道故事进行到这里就要画上句号了吗？明明一切都还没开始呀！这么快就要结束了吗？她不甘心，可不甘心又能如何？
周深把唐婉送的礼物归还给她。“我不会喜欢你的，我一直都把你当作好朋友，仅此而已。”
“那只是现在而已，不要那么早下结论。”唐婉一脸严肃。
“我自己的感情我很清楚。我说不会就是不会。”他的语气很坚定。
“你喜欢余堇对不对？”
他将视线移到地面。“没有。”
“好，那我告诉你，我唐婉总有一天会追到你。”她把双臂交叉放在胸前，嘴角也是略微上扬的，看起来似乎很有把握的样子。
“你一定要这样的话，可能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他见这段对话并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便很失望地走开了。不过他知道唐婉是个很执著的人，一直都是。
其实他们一开始的友谊还是很纯洁的，不夹杂任何其他的成分，只是因为彼此性格很合得来。
后来，周深因为欠缺勇气，把准备送给余堇的表白小说送给了唐婉，其实也不算送，只是顺手一递，“你看看这本书，如果觉得不错的话，就拿着看吧，我用不上了。”他以为朋友之间这样的行为再平常不过，他当时只是不知道如何去处理那本书，所以才顺手给了唐婉。可唐婉却从那时就开始误会了，此后纯洁的友谊也开始变化，很微小的变化，却是一次质变。况且之后班里同学传他们俩的绯闻，他也没有做出任何辩解，她也不想辩解了，索性让大家推波助澜吧。
现在造成这种格局，又是谁的错呢？要怪只能怪造化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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