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贝希摩斯

　　教堂的钟声在寒冷的空气中一阵阵回荡。雪花大片大片落下，但却无法冷却街道上所有人脸上喜悦的笑容。大街小巷都播放着欢快的圣诞歌，五彩斑斓的霓虹灯照亮了这片日新月异的混凝土森林铸造的城市。头上戴着毛球帽的少女趴在橱窗前，痴迷地看着玻璃柜中那件红色的呢绒大衣。眼中满满的都是渴望，但是吊牌上那个数字又让她只能望而却步。

　　快走了哦，克莱尔，还要去教堂做弥撒呢。母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少女不耐烦地抬起头。我不想去教堂！我要去买亚当兰伯特最新的CD，你自己去吧！

　　母亲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那你买好之后在教堂外的十字路口等我。她这么说着，然后便朝着灯火通明的庄严教堂走去。克莱尔撇了撇嘴。真是啰嗦。

　　这是本市最大的教堂，耶稣的雕像矗立在足有一个足球场大的大厅中。前往这里做弥撒的市民络绎不绝地到来，坐在教堂的座位上双手合十，诚恳地祈祷着。他们在新年来临的时候许下美好的愿望，期望着未来的每一天都富足快乐，家人都健康长寿。教堂中播放着欢快神圣的朝圣之歌，让每个前来这里参与朝拜的人都心情愉悦。修女们披着黑色的修女服在教堂中穿行，相互问候着圣诞快乐。主教站在耶稣的雕像下，庄严地诵读着圣经中的祷词。

　　寒冷的风从教堂的大门外猛地灌入，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噤。主教没有停止诵读祷词，但却抬起头示意修女去将教堂的大门关上。厚重的百叶大门向教堂内敞开着，修女刚准备走过去，百叶大门便突然之间猛地自己关上了！就像是被人狠狠摔上一样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所有人都停止了祷告，回过头惊惶地看着突然关上的大门。

　　雷米尔站在教堂的尖顶上，感受着来自教堂内那些人心中传来的恐惧和疑惑。他随意地抬起手，无形的魔力从掌心中扩散，让教堂中悬挂的灯泡砰砰碎裂！一时间教堂中的人们都乱作一团，尖叫着挤在一起。镶嵌在墙壁上的烛台在雷米尔魔力的推动下轰然坠落到地面，火焰瞬间点燃了易燃的木质地板和座椅！

　　主教高声对所有人说道。大家不要惊慌！主的光辉与我们同在！把大门打开，大家按照顺序出去！

　　惊慌失措的人们一窝蜂地涌到大门口，拼尽全力地撞击着厚重的大门。但是这大门明明没有上锁，却像铜墙铁壁一般纹丝不动！是恶魔！恶魔操控了这里！主啊！请庇护我们吧！恐慌中的人们用哭泣的声调默念着圣经中的祷告词。他们的祷告并没有唤来他们崇拜的上帝，但却让雷米尔皱紧了眉头。

　　愚蠢的人类！他的声音穿透了教堂的砖石，回荡在教堂的上空，让一时混乱不堪的教堂瞬间安静下来。人们惊恐地望着房顶，但却无法得知这声音的来源！你们所信仰的上帝，根本不会理会你们的祈祷！而耶稣早就已经在天使和恶魔的第一战中被恶魔之王撒旦路西法杀死，你们竟然还在这里朝拜！我今日降临于此，便就是为了将你等制裁！承受吾王巴哈姆特的怒火吧！

　　他的声音充满了震慑人心的力量，让地面的火焰瞬间暴涨！点燃了人们的肉体，惨叫声和哭喊声让他满足地扬起了嘴角。主教颤抖着坐在地上，手中的圣经落到地面。这是…恶魔之语！恶魔降临于此了！恶魔！！！崩塌的信仰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人们的内心！炼狱一般的火海将众人吞噬殆尽！

　　克莱尔心满意足地捧着手里的CD走向和母亲约好的路口，抬头就看到冲天的火光将夜空照得一片鲜红！她心中一惊，赶紧随着奔跑的人们朝教堂跑过去。十多辆消防车停在教堂外，汹涌冰冷的水流源源不断地喷向大火，但是这火焰却像倔强的野草，不管怎么喷出水，喷出沙喷出泡沫，都丝毫没有将火势减弱！克莱尔愣愣地站在原地，泪水决堤而出！

　　这场诡异惨烈的大火整整燃烧了一个晚上。灰白的灰烬漂浮在天空中，神圣庄严的教堂在大火中被烧得焦黑一片，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倒塌！所有困于教堂中的信徒都没有幸免于难，在大火中化为了灰烬！

　　青白色的烟雾盘旋着升腾到云层之上。带着无尽的罪孽和邪恶的气息，在云层中穿梭着。日出的地方为极东之地，是一切光明的来源。金色的光辉从朝阳中投射到大地，稀薄的烟雾像一条坚定的绳索，往着东方的太阳追逐着。仿佛在那朝阳之下正有什么在等待着它的到来。浓重的云雾连成一片，耀眼的光芒从云层中射出，在这片庞大的云层之中似乎正有什么东西要挣脱出来。

　　烟雾穿过厚重的云雾，像拼尽最后一丝力量一般，消失在覆盖着金色鳞片的巨龙的鼻尖。它紧闭着双眼沉睡着，庞大的身躯隐藏在巨大的云团中，纯金一般的鳞片反射出彩虹一般耀眼夺目的光彩！它是如此的庞大！像一座漂浮在天空之上的城堡，千年万年，巍然不动！直到烟雾消失在它鼻尖的瞬间，仿佛是黑暗中划亮的一根火柴！在寂静中点燃了干涸已久的荒原，燎原之火刹那间蔓延在它的梦境！

　　它的鼻翼喷出剧烈的气旋，将云层卷起层层漩涡。金色的光辉遍布它的全身，朝阳正在升起，无声无息。在不断扩大的光芒中，它猛地睁开了硕大透明如冰晶一般的浅蓝色双瞳！

　　巴哈姆特原本平静的神色猛地变得痛苦不堪！本来拿在手中的书籍落到地面。跟在他身后的薇妮娅和伽亚娜看着他因剧痛而瞬间痉挛的身体都吓得脸色一白。怎么了？！龙王大人？！她们赶紧伸出手扶住他微微摇晃的身体，但却在看到他狰狞的面容时心中一阵恐惧。

　　老朋友，终于醒过来了么…巴哈姆特捂着剧痛无比的胸口，眼中的憎恶和暴戾气息让人心惊胆战。炽热的火光从他的领口透现出来，仿佛他的胸口正包裹着沸腾的岩浆。万年以前的血战仿佛还历历在目，让他不自觉地咬紧了牙。这份疼痛，这份诅咒，也是时候将它终结了！

　　薇妮娅和伽亚娜扶着巴哈姆特回到他的房间躺下。无休无止的疼痛折磨着他的神经，但是他的眼中却始终透露出狂妄期待的笑意。这样庞大的疼痛对他来说似乎并不是折磨，而是某种享受。他扭曲着笑容的嘴角让伽亚娜心里一点点沉下去。即使跟随巴哈姆特已有千年，她也从未见过他如此残暴狰狞的表情！恐惧一层层扩散，伽亚娜只能在心底祈祷着这并不是由于什么可怕的诅咒而引起的痛苦。

　　薇妮娅担忧地想用手帕擦去巴哈姆特额角的冷汗，但是他却将她的手推开。你们都出去吧。他微微喘息着，脸色苍白如纸，但却掩饰不住地笑着。是什么事情让他这样在意，明明已经锥心刺骨的疼痛着！薇妮娅没有理会他抗拒的手。龙王大人，就让我照顾您吧！她近乎请求地说着，然后用冰凉的手帕轻轻擦拭着他的脸颊。看着他这个模样，她也不在意他会不会讨厌她了，她只想看着他平时那个模样，即使冷漠，但那才是真正的他！

　　疼痛在胸口一阵阵激荡，甚至比被米迦勒的箭矢贯穿胸口都还要痛苦！这诅咒的力量是如此之强！万年之前受到此等诅咒时，他还浑然不知这力量是有多么可怕，现在看来，果然还是小看了那家伙！巴哈姆特紧紧地揪着胸口那片滚烫的火光，冷汗大颗大颗地顺着额角落下，片刻间就将枕头浸湿。他闭上双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口剧烈地起伏，恍然中脑海里却突然响起嘶哑但又急促的声音！

　　这是…他猛地睁开双眼。龙牙！是龙牙的哨声！这怎么可能？！玛门，应该早已经百年归老了才对！巴哈姆特难以置信地皱紧了眉头。你们听见了吗？！这个声音？！他转过头看着守在床边的伽亚娜和薇妮娅，脸上的急切让人心惊。伽亚娜和薇妮娅面面相觑，并不明白他所说的【声音】是什么，只能茫然的摇了摇头。龙王大人，您先别说话，好好休息吧！薇妮娅心焦地看着他震惊的模样，心里想着大概是疼痛让他产生幻觉了。

　　巴哈姆特不敢相信龙牙的声音会再次出现，但是刚才急促的哨声却如此的真实。他刚准备再次闭上双眼缓解胸口的剧痛，急促嘶哑的哨声却又突然再次响起！这个声音，他绝不会忘记！是谁在召唤他？！还是说，玛门，其实并没有死？她还活着？可是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人，怎么可能活得了一百四十多年！

　　哨声在巴哈姆特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催促着，如此的急促，似乎正有什么事情迫在眉睫！他咬了咬牙，挣扎着从床上翻了下来，薇妮娅和伽亚娜赶紧拦在他的身前。龙王大人，您要做什么？！您快躺下吧！伽亚娜给你用冰雾降低您身上的温度，应该可以缓解一下！伽亚娜伸出双手挡在巴哈姆特的面前。

　　都给我退下！巴哈姆特伸手于虚空中抽出暗紫色的弦月审判，在面前的空气中切开一道次元扭曲，然后便像一阵风般冲了进去，伽亚娜和薇妮娅受到龙语的制约，丝毫不能动弹，只能看着他的身影随着次元扭曲瞬间消失在空气中。

　　腐臭的气味伴随着寒冷的空气灌入巴哈姆特的胸腔，仿佛又将疼痛加深了一分。地面铺着冰冷的白色粉末状雪花，杂乱的垃圾箱堆放在这片狭窄的空地上。巴哈姆特靠在潮湿的墙上，看着眼前一脸难以置信的几个人。

　　几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正推搡着将被蒙住头的少女推上一辆面包车。转眼便看到从一团漆黑暗影裂缝中现身的巴哈姆特。他看起来十分虚弱，脸色苍白地靠在墙上。他身上的穿着华丽复古，但又十分神秘，而且他头上长着角！这是个人吗？！那几个男人愣在原地，惊讶于巴哈姆特的装束和头顶的角，但是更多的却是震惊于他不食人间烟火的绝美容颜！

　　被套着头套的克莱尔感觉到周围的气氛似乎有变，赶紧拼命地挣扎起来。但是她的挣扎反而让愣在原地的那几个男人迅速回过神来。其中一个男人狠狠地推了她一把，让她一下重心不稳栽倒在雪地里。巴哈姆特看着她纤瘦的身躯倒在地上，凌厉的眉峰瞬间扬起！他抬起手猛地一挥，一阵无形但却强劲的魔力便像阵飓风！轻而易举地将那几个男人扬到高空，然后再轰的一声落到地面！他们惊恐万分的嚎叫声在落地之后便戛然而止。

　　周围归于一片寂静。克莱尔愣了愣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刚从冰冷的地面坐起来，捆绑在双手上的绳子就□□脆利落地切断，紧接着套在自己头上的头套也被人一把抓下。她抬起头，便瞬间忘记了呼吸。

　　巴哈姆特皱了皱眉头，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少女。她不是玛门，但是他却看到她的脖子上挂着那枚他无比熟悉的龙牙！你是谁？！他莫名其妙地后退一步，用不太熟练的人类语言对着克莱尔质问道。然而克莱尔还正震惊于他完美的容颜中，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这让巴哈姆特有些不耐烦。我问你是谁？！他提高了自己的声调，将出神中的克莱尔吓了一跳。

　　我？嗯…我叫克莱尔…克莱尔想来想去也就只能这样回答。真是太谢谢你了，救了我！不过你为什么要穿成这样？克莱尔低头才发现自己还坐在地上，赶紧爬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残雪，又理了理自己微微凌乱的一头金发。眼前这个男人，真是帅得找不到形容词！用帅来形容都感觉像是在骂他，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长得这么完美的人？！她不会是在做梦吧？！克莱尔抬眼看了看巴哈姆特严肃的脸。真是，看一眼就觉得整个人都要疯掉了！这已经不是倾国倾城的程度了！

　　胸口的疼痛丝毫没有减弱，巴哈姆特有些支撑不住地靠在身边的墙上。我不想知道你的名字，我只想知道那个东西，你是怎么得来的？巴哈姆特抬了抬下巴示意克莱尔看向自己胸口挂着的那枚龙牙。

　　你说这个？嗯…这个似乎是从我曾曾祖母那个时候流传下来的东西了。我父亲是个酒鬼，有次喝醉了掉进河里淹死了。我妈妈…前几天在教堂的失火事件中去世了。克莱尔低头看了看这枚古老的龙牙。我父亲生前欠了许多赌债，我妈妈去世之后，我们家就被拿去抵债了。那些家伙，大概是觉得我们家不够抵债，所以想把我也卖掉。我离开家时候只带了这个，因为他们觉得这个东西并不值钱。哦对了，我还记得装这个东西的盒子上面刻着一段话，好像是非常古老的文字，据说是属于恶魔的。好像是说【当你求助无门，濒临死亡的时候，你可以吹响它，它将会为你带来伟大的守护力量，但同时也会将灵魂送入地狱】。

　　巴哈姆特疼痛难忍地按着自己的胸口。如果是这样，那这个少女，应该是玛门的后代。她果然已经死了。巴哈姆特失望地垂下了眼帘，果然他的想法很可笑，人类怎么可能有那么长的寿命。他在心底自嘲一般地想着。克莱尔看着他痛苦万分的模样，试探性地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额头。天哪！你烫得像一个火炉！你生病了吗？！她赶紧收回手，真难以想象他竟然可以忍受这样滚烫的温度。

　　不，我不会生病。巴哈姆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了看她脖子上挂着的那枚龙牙。那是这个世上最值钱的东西，但是最好不要再吹响它了。我不想再听见它的召唤。他说着便直起身子准备离开，刚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扔给克莱尔一个沉重的口袋。这应该足够解除你现在的困境了。不要再打扰我。他抬手抽出弦月审判，但是克莱尔却仿佛恶作剧一般，拿起龙牙放在嘴唇上用力吹了一下。嘶哑的哨声从他的脑海中炸响。你到底想做什么？！巴哈姆特气愤地转过身看着她。

　　你说这个东西可以召唤你？所以，你刚才是听到这个的声音才来的吗？！你是什么人？！你，你头上的是角吗？！克莱尔喋喋不休地问了一连串的问题，让巴哈姆特心中的烦躁愈发浓烈。

　　这不是什么【东西】，这是龙牙。我就是龙。巴哈姆特不耐烦地回答道。

　　龙？克莱尔半信半疑地皱了皱眉头，把玩着手里的龙牙。龙牙只有这么大吗？那你叫什么名字？

　　巴哈姆特皱紧了眉头不想再多说一个字，抬手在面前挥开次元扭曲，自顾自地走了进去。克莱尔看他准备离开，赶紧大步追上去。诶！等等，你别走呀！至少跟我说一下你叫什么名字吧？！她大声对着巴哈姆特的背影叫着，但是他却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她拿起龙牙用力地吹了几下，但是他依旧没有回头，只是抬起食指随意地挥了一下，龙牙便嗖地一声从她的手中飞了出去，掉在一边的污水里。

　　哇哦，酷！克莱尔丝毫没有觉得他的动作令人生气，反而觉得十分有趣。

　　天使的宫殿一反往常的平静祥和。那些柔和的云彩，还有精美的雕塑，都沉浸在一片凌厉的肃杀之气中。米迦勒皱紧了眉头，抬手狠狠地拍在王座的扶手上！这个该死的巴哈姆特！竟然在伟大的耶稣的生辰在人间界大开杀戒！这简直是藐视我主的威严！你说，他到底烧毁了多少个教堂？！烧死了多少无辜的人？！

　　帕瓦斯单膝跪地，愤怒之情溢于言表。所有4个城市中，总共有9个教堂被烧成灰烬，有4千多人遇难。米迦勒大人，如果再这样下去，人间界属于我们的地界就会逐步减少！每座教堂里面都有我主耶和华的圣光灵阵啊！

　　米迦勒气愤至极但又无可奈何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圣光灵阵是扩散人类的信仰之力的重要阵法。它能够在所有踏入教堂中的人心中产生共鸣，让人类的心中产生对天使，对上帝的敬仰和崇拜心理，这样便能够抑制恶魔在人间界的影响。一旦出现有崇拜恶魔的人，受到圣光灵阵影响的人便会将那人视为【异教徒】而处死！让人间界永远处于天使的掌控之中。如果圣光灵阵遭到破坏，那么受灵阵影响的人也会随之失去对天使的敬仰之心。

　　那恶龙身处龙族最强结界包围的末日龙域中，想要突破几乎是不可能的！即使现身于恶魔之界其他地方，在撒旦路西法的地界我们也很难占据优势！如果不能将他诱至人间界，那便根本无法将他杀死！米迦勒一想到巴哈姆特那张冷漠嚣张的脸，就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亲手将他碎尸万段！这恶龙沉睡了百年，醒来才几个月，就将我们在恶魔之界打下的地界全部收回，现在竟然还侵略到了我们的地界！实在是忍无可忍！

　　忍无可忍，你却也拿他没有办法。似曾相识的声音从宫殿外传来。米迦勒一时没有分辨出这是谁的声音，抬眼就看见一个身着白袍金铠的男人从宫殿外大步走进来。他的眼睛像冻结千年的冰川，如冰雕一般俊美坚毅的脸上透着一股凌厉的美。白袍搭在他的右肩，结实如同钢铁一般的胸膛和左手臂□□着，布满了复杂而神秘的罗盘和龙形纹身，华丽坚固的铠甲熠熠生辉。他的出现让米迦勒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你是…贝希摩斯！

　　贝希摩斯？！帕瓦斯同样吃惊地看着眼前这个散发着强大气场的男人。传闻中贝希摩斯本是罗马神话中承载世界的善龙之王，人类的书籍中甚至将他和巴哈姆特混为一谈。但是实际上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或者说两头龙。贝希摩斯也曾是龙族的王，但是在他万年的统治下他却逐渐厌倦了恶魔的邪恶。他从龙族中脱离出来，背叛了魔王路西法，也并未加入天使的阵营，在独自一人的漫长岁月中蜕变了原本的模样，崇尚真善，也就成为了人类口中所说的善龙之王。

　　但是也正因为贝希摩斯的背叛，龙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雷龙王帕特里特曾率领龙族对贝希摩斯宣战，曾经平和的龙之界一度陷入战争的混乱，集全族力量，尚且无法伤到贝希摩斯一分一毫！他的背叛也让路西法十分震怒，崇尚真善的龙，比一整个天使的军团更加可怕！贝希摩斯和龙族的战斗持续了数千年的时间，直到有一天，巴哈姆特率领着火龙一族，以真龙的姿态出现在贝希摩斯的眼前！他是如此的强大，聪敏！他夺过他手中的【末日龙降】，于千钧一发之际，斩断了贝希摩斯的右臂！

　　从那之后，遭受重创的贝希摩斯便退避到九重天之上，不久后便开始了长达万年的休眠！但是那场恶战也在巴哈姆特的体内埋下了无法逆转的制约之力。

　　贝希摩斯在退避之前曾对着巴哈姆特的双眼，用龙语的魔咒诅咒。待我苏醒之时，你将承受焚心之苦！一日三时为循，永不休止！这是他用当时仅剩的魔力下达的绝对制约！他多想让巴哈姆特每时每刻都承受焚心之痛，可是他心中那份善意，却还是为他们以后的战斗留下了公平的余地。

　　贝希摩斯昂首立于宫殿中，直视着米迦勒的双眼。我感受到熟悉的恶之气息，来自天界之下。是那火龙吗？贝希摩斯寒冰一般的面孔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米迦勒迅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没错，就是那恶龙！

　　贝希摩斯微微侧眼看了看自己笼罩在白袍下空荡荡的右肩。他对这气息倒是十分的印象深刻。那火龙，现在已经是龙族的王了吧？从我第一眼看见他，便看出了他眼中的那份王的气概，夺走末日龙降的时候我便确信，他必然会成为最优秀的龙王，也自然会是你们的心头大患。

　　米迦勒看着贝希摩斯似笑非笑的神情。巴哈姆特斩断了他的右臂，他竟然会用如此赞许的语气来谈论巴哈姆特！这家伙，来这里到底是想做什么？！米迦勒低沉着眉眼。贝希摩斯，你如果是来这里想要挑战我主的威严，那我随时奉陪！

　　贝希摩斯在米迦勒话音未落的时候便嗤笑出声。我无意挑战耶和华，也无意挑战路西法。他说着，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我只愿净化世间一切邪恶，不在于是谁，只要是恶之源头，我便将它斩断！况且这【恶】，也只有我才有能力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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