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一桶金

　　清晨爽朗的一天，碧莲刚要出门，没想到与一体育乒乓球教练梅阿姨碰巧撞个面。

　　“莲，这是去哪儿呀？我正巧来找你呢！”

　　也许，是碧莲喜欢运动的缘故，她与梅阿姨特别投缘而又熟识。

　　碧莲妈妈听到梅姨的嗓音儿，热情走出门儿，迎上前来：“她姨！今儿个啥风把你给吹来了？这大清早的。”

　　没等碧莲妈妈把话说完，梅阿姨打断而又直截了当地说：“真是不好意思！碧莲她妈，您交待的事儿，给碧莲找工作。”

　　梅姨看碧莲妈没吭声，弯身探身，眼神儿专注得看着自己。那急不可耐地眼神儿分明是干巴巴的等待着下文，是工作有着落了还是？

　　“这段时间一直放在心上，没敢忘！可咱要矁机会，莲她妈，恁说是不是？有机会了一定不会错过！

　　前段时间见过公用事业局方局长，本来说的好好的。可这段时间，不知是出去旅游了还是学习了？联系几次不在家。”

　　碧莲妈点头充允着，嗯……嗯！

　　梅姨又解释说：“人家是当领导的，咱又不能催！您说是不是？好事儿多磨。”

　　“她姨！碧莲的事儿，让您操心了。你说这女孩儿子家，没有正经儿的事儿做，怎么找婆家？这事儿全都靠您了。靠在恁身上，俺是一百个放心！”

　　“那是……那是！早晚的事儿。”

　　说着，老姨两眼放光，朝碧莲妈喜笑颜面：“对了！正巧，我三妹开了个儿童游泳錧，需要个收钱的。咱这亲戚关系，把钱交给自己人不是放心吗？”

　　“好事儿，有这么好的事儿？！上哪儿找这机会呐？！”碧莲妈迟疑的神情看着梅姨。

　　“碧莲这孩子儿，人实诚，其她人收钱，我那妹妹也不放心呐！

　　可话又说回来了。这露天的游泳池，大热的夏天，她也不好找人是不是？

　　光是晒着，一天十几个小时。一般的女孩谁可受得了？您的这个宝贝女儿，也是帮了我妹妹一个大忙了！”

　　碧莲兴高采烈，得意扬扬道：终于找到工作了，且是送上门来的！

　　为了工作的便利，全副武装。

　　女孩儿不再穿飘逸的连衣裙儿，而是上身着干净、利落而又充满青春朝气的蓝色T恤短袖，下身着不长不短的宽松牛仔裤，平底不超二厘米的休闲凉鞋。长长粗粗的头发辨儿，高高耸立着，显得整个人格外的精神利落而又干练，活力十足。

　　早上来了几个买雪糕的，碧莲正思索着怎么没有孩子来游泳？今天怎么交帐呐！就手里这点儿零钱，真是难以启齿的不好意思！

　　看着一个个吃着雪糕，冰冰爽爽的，女孩儿是望梅止渴，望尘不及。

　　说时迟，那时快。

　　一刹那，来了一群儿孩子。

　　碧莲顿觉浑身来了神儿，欢声悦语周到服务。

　　有的要眼睛，有的要救生圈，有的要游泳帽，碧莲是忙得不亦乐乎。

　　正在一脸欢喜的数着手里的纱票时，一个男孩怯怯地说：“姐姐，我的救生圈不能用了！”

　　“什么？这好好的救生圈，怎么说不能用、就不能用了呢？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真是此一时，彼一时！一瞬间，什么都会发生的。

　　女孩不耐烦的自言自语，依然勉励自己：服务业，客户是上帝！如果达不到一个孩子的满意，相当于得罪了一个客户。

　　冷不知家长会有何反应？传到阿姨那里，会怎么样？自己的本职工作，义不容辞，一定要解决。

　　于是，碧莲闻声应了句“稍等！”

　　女孩儿便一只手麻利地，在预备的救生圈里，顺手取了一个崭新的递给小朋友。

　　男孩甜甜的笑了，满意地小嘴儿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谢谢姐姐！”

　　顿时，一打扮时尚，持浅黄色小卷儿波浪发型的中年妇女随声附和道：“这女孩儿的服务态度真好！以后，咱都来这里游。”

　　碧莲顾不得留意，是不是女子的称赞还是褒扬，箭步走到漏气的救生圈旁。

　　在抽屈里翻来翻去，终于，找到了502。

　　原来，是阿姨配备好的，真是未雨绸缪。

　　想必游泳圈已不是第一次漏气。

　　女孩儿神情自然地走到桌子旁，拿了剪刀，一个利索的动作一炫，把502开口剪开。

　　“多倒点，游泳圈会更结实些，一定要做到居安思危。”碧莲在心里自我叮嘱。

　　可正当为自己的劳动成果沾沾自喜，粘的结实时，令她防不胜防的一个意外。

　　502胶粘住了一只稚嫩白皙的手指头，细嫩的皮肤条纹儿与游泳圈纹丝不动，紧紧实实的黏在了一起。

　　“天啊！我的老天……老天爷呀！我的一只大拇指，怎么办呐？”

　　碧莲使劲地甩，没想到，好像越甩，粘的越均越匀。透过拇指的每一个细纹，大拇指与游泳圈是密不可分的粘得黏黏实实。

　　“不能甩开，不能移开，怎么才能分割开？”

　　女孩儿焦急万分如打翻了五味瓶，怯怯地自言自语：总不能拇指上粘个救生圈儿，带着回家吧？！

　　不知是急的抑或是天热？总之，碧莲满头大汗，甚而大汗淋漓。

　　不听使换，区别于水的液体顺着额头、脸颊啪嗒啪嗒的往下流，一滴又一滴流过轮廓清晰清秀的脸庞儿，沿途经过脖颈，直逼女孩的心脏。

　　碧莲焦急万分的窘迫，实在是焦头烂额！

　　“把游泳圈不慎甩破了，岂不是功亏于尽？”

　　女孩儿思忖着，顿时眉头一转，惊喜地从装着雪糕巧克力的冰柜里，麻利的挑来捡去。

　　功夫不费有心人，终于精心细选到一靠谱的巧克力雪糕，包装看起来还算锋利的一款。

　　巧克力冻得结结实实的，如□□般的冰川封冻着，尖头削尖棱角的如一把利剑。

　　女孩儿屏住呼吸，使劲儿咬咬牙，狠狠的在自己的大拇指上，一个玄剑般地一划，刀割般的一阵刺痛，露着鲜红的嫩肉……

　　狠心割掉了拇指表面的一层薄薄的表皮层，眼看细细溪溪的渗着鲜红的液体，若隐若现的一瞬间，竟禁不住不听话的流了出来。

　　女孩低喃声儿，那是血吗？那是血……

　　不知是疼痛还是隐忍着，碧莲两眼泪珠在不停地打转儿，紧咬着嘴唇，像犯了滔天大罪似的，唯恐别人觉察到。

　　忍住……忍住！自己总算是成功的分离了游泳圈的粘撵，这夺命的一击，也太不可思议了！

　　女孩欣喜侥幸的自语道：幸好……幸好孩子们没看到，否则会吓着的！孩子的家长一不留神儿看到，还会放心在这儿游吗？

　　说着，碧莲顿了顿自己，耸了耸肩，深出了一口气，如负释重的说：自己不能因小失大，影响游泳池的形象！

　　只见，女孩儿不急不愠地，一只滴着鲜红液体的手萎缩隐藏在半弯弓的腰身里，另一只手貌似轻松的，在游泳水池里舀了一小瓢水。

　　使劲地冲冲再冲冲，匆匆冲洗着鲜血的拇指渗出的一抹又一抹的红，只见鲜红顺着手指肆无忌惮地流淌……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大拇指，任凭疼痛侵袭着，直至麻木。

　　眼看到了下班的时间，女孩踌躇不定。

　　一是怕自己回家说漏了，就那点本事儿吗？连个游泳圈都粘不好，还想着上班呢？妈妈准会唠叨别以为自己本事多大了；二是想晚会儿下班，将功补错，看看自己粘着的游泳圈真的过关不。

　　只见不远处密密麻麻的黑黑鸦鸦，原来是一群小朋友。

　　嘻嘻打闹声，嘻闹声越来越近，近的碧莲没想到：下班了，还有那么多的顾客来光顾！

　　惊喜万分，赶紧手脚麻利地热情准备着游泳的道具。

　　只见一阿姨白皙的皮肤，大大的眼睛，薄薄的嘴唇，方方的脸蛋，眉宇间透露的气息是那么的朴实。

　　“这闰女，你怎么……怎么在这呐？！”一个细嫩温柔的声音朝女孩招呼道。

　　碧莲冷不防抬头，仔细端详，任回忆飘飞着。

　　绞尽脑计，终于想起来了，是自己高中就读时，住在舅舅家，西院的邻居。

　　女人温柔和善的提醒到，“你舅舅家东户是一对聋哑夫妇，俺在你们西户，你有印象不？都在那一个胡同住。”

　　碧莲当然有印象，礼貌应声：“阿姨好！”

　　一声清脆明亮简单的三个字后，没有任何多余的语言，仿佛隐藏着难为情的心有余悸。

　　“本想多客套寒暄几句，便宜优惠、人之常情！可自己又当不了家，做不了那个主。”

　　低头沉默的含蓄只有用热情周到服务的肢体语言来取替。

　　只见女孩忙得不亦乐乎！一句句爽朗真诚而又甜蜜的嘱咐：“来！小朋友！慢点……慢点穿上游泳衣、套上游泳圈、戴上游泳帽，别忘了还有潜水眼睛儿！”

　　熟悉亲切的动作，没想到这眼前的一切被一位年过花甲而又体态健壮的老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老人神采奕奕，目光炯炯有神，眉宇间透露气息不凡，无不欣赏的目光，朗朗地说：“小姑娘，看你年龄不大，清纯丽致，工作还蛮勤勉的。”

　　碧莲一时不知如何作答，面对突如其来的不知是鼓励还是褒奖，总之是不好意思地低头沉默无语。

　　“温柔大方，举止端庄高雅，脱俗不凡。”老人又一句没以一句的自言自语道。

　　能得老人如此高的评价，碧莲受宠若惊而又带着一抹羞涩的回敬道，“伯伯！谢谢！谢谢伯伯夸奖，您过奖了！”

　　老人慈眉善目的看着碧莲：“看在小姑娘一声儿甜甜的伯伯上，那伯伯我就不客气的给你指点两句，不知这迷津你是否能悟得来？”

　　碧莲听老人的一席话，顿觉高不可测似的，没敢轻易吱声儿。

　　“这里游泳池是露天的，夏天皮肤晒得黝黑黝黑的不说。小姑娘！你细嫩白净的皮肤收获的是什么呢？”

　　碧莲一脸惊愕地看了看老人，依然没作声。

　　老人如指点迷津似的，婉婉道来：“首先要写一手好字，现在流行大浪淘沙，字是人的门面。

　　前天，电视上上演的打工妹，不知小姑娘你看了没有？”

　　碧莲愣愣的点点头，点头应允着嗯……嗯。

　　只听老人缓缓而谈：“土里埋不住夜明珠！很多打工妹，趁着花季年花，娇容月貌，到南方找工，幸运遇一赏识的老板。”

　　碧莲看着老人神采奕奕的，如饱经风霜的满腹经文，静默着下文。

　　“你没看那个电视吗？有个打工妹跟着老板工作不到三年，老板给了打工妹一笔不菲的财富，足足五位数！

　　打工妹荣归故里，投资经营……”

　　碧莲听的一愣一愣的，仿佛遇到了天上下凡的神仙，给她一句又一句的讲解仙界圣灵的经书。

　　女孩儿愣愣地想，“不是凡间的！青定不是凡间的故事，俺这是平原地带儿，不能这山扒着那山高。”

　　沉思片刻，女刻带着一股执拗的任性，自问道：“老人真是神通广大的神，人间会有这等美事儿？

　　千里马是要遇到伯乐。才有八斗，米有几升，才不亏是才是米？自己是几斤几俩还不清楚吗？

　　世界这么大，哪里会下着俺的米？别说到南方了，说不到没走到地方，自己就饿在半路上，喘不过气儿！”

　　碧莲感慨万千的思绪，不知刺激着那根交感神经，回荡着父母的一句话，“做人要踏踏实实，珍惜眼前！”

　　打那以后，女孩对游泳池的工作更加迈力……

　　时间过得好像不快不慢，好似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

　　转眼夏去秋来，秋高气爽。

　　清晨静静地，静静地能听到风吹草动的声音儿，女孩静听着一片片树叶落下来，这一片片树叶是告诉人们秋天的到来吗？

　　秋是成熟收获的季节，而自己呢？两手空空再空空，实在是空空如也!

　　就在女孩儿万般无奈时，忽觉一阵敲门声儿！

　　清脆悦耳，打破了早安的寂静。

　　碧莲兴奋激昂的竖起耳膜，忙脚步不停蹄的去开门。

　　“是……是梅阿姨啊！”女孩儿一脸的惊喜，嘴角露出大大的酒窝儿，眉飞颜笑地上前迎接，激动的不知说什么好。

　　“碧莲，来给你发工资奖金来了！”

　　梅阿姨本就是乒乓球教练，干练利落，说话从不拖泥带水。见到碧莲更是直言不讳，声音爽朗而又开诚不公的开场白。

　　碧莲妈不知是听到了“工资奖金”的字眼儿，还是听到了梅姨的嗓音儿，是激动的袜子也顾不上穿，赤脚拖着鞋、急急忙忙从屋内小跑出来：

　　“这大清早的，我说怎么听见喜鹊叫？原来是来报喜呐！恁看她姨，还客气啥呢？咱自家孩子，要什么工资奖金呐？想怎么使换不成啊？！”

　　说着，碧莲妈又连声自我应和道：客气……客气！客套啥?

　　碧莲可是急耐不住内心的躁动，欣喜若狂的尾随在梅姨身后，小激动美滋滋地想：

　　“工资奖金意思是？！不仅有工资，还有奖金，真的是没有想到啊！准确的说，俺是做梦也不敢想！”

　　梅姨说着从包里拿出来一张含盖□□头像的人民币。

　　碧莲顾不上周围的目光，管谁说自己懂事儿还是不懂事儿，矜持儿不矜持儿？

　　是奈何不住心里的激动，两手发抖的接过梅姨的工资和资金。

　　只见女孩两眼发光的看着这一张纸钞，“这可是百元大钞呐！一百元呐！做梦还没有想过……没想过是自己四五十天来双手劳动的结晶。”

　　女孩拿着人民币，透过太阳的光环，清晰可见□□的头像！

　　端祥再端实，顿时，一个强光刺过了，耀眼放光，仿佛这百无大钞也跟着在太阳下灼灼熠熠闪耀个不停。

　　碧莲不知拿在手里的是不是一张沉甸甸地人民币，欢跃欢雀着！

　　女孩异想天开的想，世上要是有一个胶卷，能够存放一百年，一万年就好了！俺一定把这张相照下来，照成永恒。

　　将这一切定格为永远再永远！

　　女孩跑到银行，请求存个十年，没想到最长期限五年。

　　当捧在手里，看着线条鲜明清晰鲜亮的阿拉伯数字，中文解读“壹佰元整”。

　　碧莲激动的眼神，仿佛在说：

　　这不是一张存折，存的是一个世纪闪闪发光的种子，埋在土里，一定会生根发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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