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左手右手
虽然经历了找工作的失败和难堪，但性格倔强、从不轻易认输的碧莲依然不依不饶地踏上了找工作的旅程。
女孩儿骑着车子，去了一店又一店，问了一处又一处，可回应的不是摇头就是白眼。
“还没有挣到一分钱，难道要花父母的钱吗？妹妹上学还要交学费，爸爸的伤还没有好……”
也许是自尊心驱使着，碧莲硬着头皮去了饭店。
“老板请问，您这要招人吗？”
“招人？！你会什么？”
碧莲迟疑半天，没有作答。
“是啊，我会什么呢？”
老板见女孩默不作声，用静默渴求的眼神儿看着自己。
不知为什么，仿佛是看在女孩出落有致，亭亭玉立的份上，还是一脸的白净、本清爽丽致却此时，显然不知所措的可怜样儿。
男人半敷半衍道：“我们这儿，是有一个活儿，不过。”
碧莲一声，不过两字，脱口应声：老板！不过什么？不过什么？
“不过你干得了吗？”
女孩心想爬房子上树，爬高上梯，自己也不害怕，这饭店有啥可怕的呢？老板如此吞吞吐吐。
碧莲随机上前一步，急不可耐忙问“老板！什么活儿？”
老板心有城府应声：“你若一只手能抓二十四只玻璃杯，我们再讲条件，算工钱！”
“二十四只玻璃杯？别说二十四只，就是十二只！俺也从没抓过！”
此时，从女孩尴尬无比的窘迫里，仿佛遇到了比爬房子上树，甚而上房子掀瓦的事儿还难！
碧莲如重头一棒，站在那里愣了愣，“我的天呐！这不是强人所难吗？什么天文数字？二十四只杯子，什么逻辑？”
中年男人见女孩发愣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侧着身子，扭着头说，“算了……算了！”
不知是心有余悸的不甘，驱使着女孩。
碧莲在中老男人即将迈进屋时，大声朗朗的说声儿：“我干！我干！我干这份工作，谢谢老板赏赐的这次机会！”
打心眼儿里，碧莲感觉到这份工作确实来之不易！
虽然自己认为是如何的不靠谱，可依然在心底里是倍加珍惜，欣喜万分！
碧莲两脚不停歇的不是刷盘子就是洗碗筛，要么马不停蹄的洗杯子，围着桌子转。
女孩拼命努力，可不经意竟涌上来一个质疑：什么拿二十四只杯子？说白了就是当服务员！老板直接说招饭店服务员，问俺干不干就行了。
干嘛拐弯抹角？真是想不明白！
片刻，女孩清醒的头脑再一次重深到：就是！就是！从一个又一个对自己吩咐命令的言语中，就是一服务员！
“这简单再简单的服务员，又有啥干头？”一抹不心甘涌上心头，老板还说得如此神秘，深不可测！真是……真是！
但出于自己的工作职责，女孩是努力再努力！
一口流利的普通话、一脸真诚的笑容，配合着一句句质地清晰、自然流露的文明用语，真是恰到好处的美！恰如其分的周到和服务。
女孩儿清纯的脸蛋、长长的头发辨儿，虽然偎缩着显得腼腆儿，可爽朗的性格令碧莲落落有致，端庄大方，不觉赏心悦目。
只有在电视里见到，服务员要端茶倒水，甚至为顾客点燃香烟。
那些让碧莲着实无法接受的想法，在她脑海里荡漾着。碧莲怯怯的说，“如果……如果有人，让俺给他点燃怎么办？俺可是打火机都没碰过，家里成员就一个男的，也是爸爸他自己，从来不吸烟。”
一幕幕恐惧般地闪现着，如放着电影。
二个字“谢谢”！
碧莲一愣，又一句三个字“辛苦了”！
碧莲没想到，自己眼前的一切是如此质朴而又朴实真实
激动的泪水在眼眶打转儿，不知何时湿润了双眼。
“小姑娘！来……来！我们自己来！”说着，只见顾客轻轻从碧莲手中接过水壶，一杯接一杯地自己端茶倒水。
没想到，来小小餐馆就餐的客人如此的以礼相待、谦虚矜持而又彬彬有礼对我这个笨手笨脚的人。
碧莲感激的神情感觉自己真是无比幸运。
这张桌子上的顾客自己倒水，自己不能闲着呐？！随即转过身，往对面另一张桌子上摆放杯子。
不知为什么？
是不是欣喜的激动万分，本有的恐惧荡然无存！一只手竟然从托盘中无意间抓了十二只玻璃杯放到了桌子上。
欣喜若狂！想喊，想蹦，想跳！
原来，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不可能！挑战自己，恐惧就是最大的障碍。
转眼儿，来就餐的客人零零散散的来了一波又一波，走了一波又一波。
零零稀稀的，近乎冷清时，服务员们是一轮接一轮的按序就餐。
碧莲感觉两脚发软，两腿僵硬站不稳。
索性，为了缓和下自己的腿脚竟蹲在了角落里。
只见一阿姨走过来，和气和蔼而又亲切疑问的眼神：
“小姑娘！怎么自己一个人蹲在这里？看！你的裤子就起褶了，皱巴巴的多折小姑娘的水灵呐？！”
碧莲心描淡写简单的说了句儿：“谢谢阿姨，我习惯了。蹲着舒服！”
其实心里如打翻了五味瓶，很想诉苦说：阿姨！我实是累的受不了了！站不起来了，才蹲在地上歇歇的。
不知是感觉腿疼还是肚子里的鸽子咕噜咕噜叫喊个不停。
女孩儿看起来有点没精打采的。
碧莲单纯而又简单的思想，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隐藏的够深够厚的了。
可没想到还是逃不过眼前阿姨的眼晴。
“小姑娘！你为什么不去吃饭呐？饭都凉了！”
女孩儿吱吱唔唔、遮遮掩掩回应道：“老板来的时候说，一只手抓不到二十四个杯子，没有工钱”。
“傻孩子！真是傻丫头，没有工钱，没有说不让吃饭呐？一只手抓二十四个杯子，是你一时半会儿抓得了的呐！”
这一天似乎短暂、似乎格外漫长。碧莲没想到，自己能够一只手抓到十二个杯子。
回到家，尽管是累了一天，两腿发软地很想瘫坐在地上，歇一会儿。
可没了不让家人看出来自己的疲惫和不堪，还是强打十二分的精气神儿。
”莲！快……快！洗洗手吃饭。“妈妈是一脸地关心，端着热乎乎的饭菜。
”妈！我吃过了。”
碧莲妈听碧莲冷冷清清、简简单单的应答，忙问：在哪儿吃的啊？
“老板管饭，免费的！”
没等老妈问是什么工作，在哪工作？碧莲是一个急身钻进了屋，闷头大睡。
碧莲妈站在门外惊喜万分地感慨：没想到这么顺利，俺闰女就找到工作了！真是有出息！
第二天，碧莲本想还去那家餐馆。一是感谢老板的盛宴；二是也锻炼了自己。
可只觉两腿，如绑了一块儿砖头似的，抬不起来。
真是自己缺乏锻炼！唉，也太没有出息了！
只能迫不得已，恭敬不如从命，被迫老老实实的在家呆着。
老妈不耐烦地问：“好不容易找到个工作，还一日三餐的免费吃，你咋不去了？”
“老板说有事儿，近期装修，休息几天再去！”
见妈妈默不作声，碧莲相当然的认为，是点头应充了呗！
女孩儿暗自庆幸到，自己的撒谎水平可真高！连老妈俺都能搞定，顺利地蒙混糊弄过关！
过了大约一个多周。
碧莲不安份的神经，思索着哪根筋儿：到底去还是不去？
如果去吧？自己不怎么喜欢那份工作；如果不去吧？对不起那两顿饭，自己做的确实欠缺太多。
犹豫再三，碧莲还是赶到了那家餐馆儿。
左看右看，难道是自己找错门了？
这才几天呐？！竟连门头都脱胎换骨的焕然一新了！
碧莲不禁感叹道：除了餐馆儿的名字没变，其余的一目了然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果不其然，还真让自己给猜准了！老板还真是给装修了，看来自己怨打正着，没有对妈妈撒谎。
碧莲怀惴着这份庆幸，到了吧台，侥幸地认为：还会见到那位，个子高高而又胖胖的老板吗那位好心的老板！
“请问您找谁？”吧台女子有礼有节轻声问道。
“我是上个周，在这儿打工的。”
女子对碧莲的回答是冷漠无语。
碧莲见吧台女子底着头，写着算着什么数据，完全不理会自己在说什么。便急不可耐地上前一步，弯腰探头轻声问道：“那个老板呢？就是又高又胖的那个！”
“我们这里换老板了。”吧台女子一句冰冷的回答。
怎么可能？！这才几天呐？！
正当碧莲站在原地，发呆时，一句亲切的话语打破了眼前女孩的沉思。
“你来了！小姑娘！”
碧莲一眼就立马认出来了，是那天喊自己吃饭的阿姨！还好心好意地提醒自己别蹲在地上，把裤子弄褶皱了。
女孩儿激动的上前牵住阿姨的手，惊喜地问：“那个老板呢？怎么这才几天呐？就换老板了!”
碧莲弯腰侧身，看着阿姨等待着答案。
阿姨沉默着，没有吱声，更未任何作答的动作。
空气此时，静寂得令人室息。
停顿片刻，阿姨打了个手势朝女孩儿，示意提示到一个单间讲话，或许更方便。
女孩尾随着阿姨走过不窄不宽的胡同，拐进了离出口偏近，路西的第一个单间。
只听阿姨压低嗓音儿，声音低沉的说：“老板走了！”
“什么？他去哪儿了啊？”
阿姨深深地叹了叹气，一声叹息后，语重心长地说：“老板是个好人！可惜命短。得了癌症，这要命的病，谁能挡得住呐？他乐观、平静的心，一直坚持到最后……”
听了阿姨的话，碧莲是着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为什么生命是如此的短暂？俗话说，月有阴阳圆缺，人有旦夕祸福，可这也太……太令人不可思议了吧？！
一个震惊，如什么刺痛了女孩儿。
碧莲对自己说：生命恩赐予你的，你没有理由不珍惜！老板走了，可他带给自己的疑问呢？
此时，一个又一个的问号，如放电影似的在电脑回放着。
女孩感叹的说：老板真是不简单，就在自己生命的垂危时刻，能够做到那么的淡定、坦然而又从容。
可自己着实就是想不明白：老板他……他为什么处心积虑地让自己抓二十四个杯子？难道这二十四个杯子隐藏着什么秘密和不可告人的玄机？
碧莲思索再三。
果然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抓二十四只杯子，不仅是锻炼了自己思维敏感度和配合动作的敏捷度，更重要的是让自己眼里出气儿，不能目光短浅，只看到眼前的尺把远儿。
碧莲顿了顿说：的确应该目光放远！
一口气抓二十四只杯子，是谈何容易？不是一朝一夕的一蹴而就！
只顾回忆着老板交待的二十四杯子，不知是什么戳了女孩儿一下，低头一个不经意的仰入眼帘的是自己的一双手。
也许两只手，左手和右手合起来不就是二十四只杯子吗？
碧莲欣喜的想到，那天自己一激动，一只手还真抓了十二只杯子！
……
当困难来临的时候，请你举起你左手，左手代表着方向，它不会向困难低头；当遇见挫折的时候，请你举起你的右手，右手代表着希望，它不会为挫折发愁。
碧莲再一次端祥着，看了看自己的一双手！
女孩无比幸福的惊叹了一声：真好！真幸运！俺有一双手！
碧莲带着一抹欣慰说，从平房上摔下来，左臂折断，打着甲板，很多次担心自己的左手不行了，不能再动了。
没想到……没想到……
女孩儿双眸凝视着自己的一双手，怀着虔诚的感恩说：“谢谢饭店老板！让自己看到了自己的一双手！
路在何方？路在脚下！
只要有一双手……有一双手，就一定能找到工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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