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故人来
陈笑回头，周围没有其他人，确定人是跟她打招呼，可她一时记不得自己何时认识这么个美人，身边除喻谨这位差点成前校花级的美女……对方也发觉陈笑的疑惑，紧接着自我解释：“你好，前几天在龙升大厦我们见过，哦，不是……”
哦，嫣然一笑倾城。和那位陈柏真是如出一辙的打招呼方式啊。
陈笑天生不忍让别人难堪，见对面的人自觉唐突，一时不知怎么继续解释两人确实有过一面之缘，她点头，笑着说：“我记起来了。”
对方暗暗舒口气，伸出右手，重新打招呼，“你好，我是向小夏。”
“你好，我是陈笑。”
两人握手，向小夏收回手，习惯性撩了下右边的发丝，微微笑，说：“我知道你。”
林遥在走廊尽头找到陈笑，那姑娘一脸沉思，直到他走到身后才发现，随即笑了笑，问：“阿姨怎么样？”
“没什么问题，都是擦伤。”林遥单手往下压了她脖子上遮住半张脸颊的围巾，接着说，“很抱歉，让你见识了我妈幼稚行为。”
陈笑摇摇头，笑着说：“我觉得阿姨挺可爱的。你十五岁时真的跟她走了？”
“嗯。”林遥从鼻腔里哼声。
他那时哪里知道他母亲有这个独特的癖好，单纯以为章心梅真的带他去外婆家，他外婆住在Y市西郊的一个小镇上，三个小时的车程。
章心梅那天也是自己开车，林遥上车时，发现后座搁着一幅画，占了大半座位，他定眼细看才发现后面摆着的是章心梅恩师赠送她的那副画，他妈妈平时宝贝得不得了，据说市价达百万。对尚处无名小卒的画手而言，这幅画，章心梅看作是一种激励，平日里这画端正放家里二楼的画室里供着，别人动都别想动。
“妈，您把它搬去外婆家？”
“不，我准备把它卖了。”章心梅无所谓的口吻回复。
“您最近缺钱？”林遥随口反问。
章心梅这会儿倒认真了，解释：“不是我，是我们，我和你。”
林遥：“？！”
“亲爱的，这画搁我面前，就像五指山一样，没有激励，尽剩打击，所以我把它卖了，正好咱俩需要点钱……”
林遥摆摆手，打断，“您说重点。”
“儿子，很抱歉，我们恐怕得离开你爸爸生活了。”章心梅愧疚满怀。
但没想到十五岁的儿子听到这话，却淡定了然，直接问她：“我爸同意吗？”林遥自行理解了章心梅的那句“离开你爸爸生活”，这不就跟他同桌钱晓乐的情况相似了么？钱晓乐的父母为了抢他的抚养权，钱晓乐跟他妈搬了好多次家，以防他爸抢他回去，愣是闹到现在两个大人还未签好离婚手续。
林遥不想自己跟钱晓乐同桌还同命运，居无定所太辛苦，“我爸要不同意，我们过两天就回去。”
林遥冷静帮他爸爸的态度，章心梅最终没好气地说：“你真不愧姓林。”
“……”
可母女俩当天晚上就被林顺接回家了，原因是那画的买主竟是林顺的人，章心梅没见着那买主的面，对方一见那画，借验货的托词，暗地里询问林顺：“顺哥，我这儿有一画，八成像你家那副画，你帮我瞅瞅。”
“什么八成，十成是。位置给我。”林顺其实并不懂得什么八成，十成的，只是那画是吴江老师私下赠予他与章心梅的结婚礼物，自然不似市面上盛传的吴江老师的作品有很多仿真品，见过那画的人大多是他和章心梅的朋友。再者，若真是仿真品，能真到八成，不是能人，就是章心梅这种每天面对面临摹的人，他直觉是后者。
林顺赶来，一眼看见闹离家出走的妻子，刚想训斥一番，却让杵在一旁气定神闲的儿子抢了先，“妈，我现在也可以跟您姓。”
章心梅见到来人，脸色瞬间往下沉了几分，怒视林遥，“我才不要呢，谁的儿子谁带走。”
“谁生的谁带走。”林顺语气生硬。
所以，他与钱晓乐是没机会同命运的吧？自行消化眼下被两个大人嫌弃的事实，他随后淡然地说：“不用，我自己走。”
当然林遥告诉陈笑的故事结尾不会是这样子的，他三言两语，十分坦然地说：“我妈那画没卖出去，原计划泡汤，这样一来手头没钱，她说没办法供我读书，最终就妥协跟我爸回家。”
“你看她多爱你呀，为你要卖掉那么珍贵的画，最后为你放弃浪迹天涯。”陈笑抱住林遥的手臂，眼睛直溜溜盯着他，期望他同意她的话，不要像刚才病房那般对自己的母亲，“不过，现在多了一个人爱你，我。”
林遥不敢苟同什么浪迹天涯，但她后面这句话非常好用，他侧身，用另一手臂将陈笑搂进怀里，语藏笑意：“谢谢我妈没带我去流浪。”
“对呀，你知道为何母亲两个字前面的定语是伟大了吧。”
林遥摆正怀里陈笑不安分的脑袋，一字一句地纠正她：“不，我是说这样刚好遇见你。”
陈笑这下安静了，奇怪了，她发觉最近有些人情话信手拈来。
再说起这件事来，是另一当事人，章心梅，她跟陈笑推心置腹，承认自己当时确实欠考虑，可没想林遥那副冷静自若的样子，无所谓，单单问句“我爸同意吗？”这不存心跟她添堵么？
“我问他当时为什么不担心跟他爸真的就分开了？你知道这孩子怎么回我的？”章心梅现在说起来，也依然觉得林遥那时的反应冷静得过分。
陈笑摇头。
“他说他知道他爸会找来，有什么好担心的。”章心梅后来也想过，自己当时之所以那般任性出走，还带上儿子一起，不过是心里笃定林顺会追来，但十五岁的孩子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陈笑忍不住想象十五岁的林遥说这句话时的神情，大概是不在意地冷着眼，一副了然于心的淡定样子，就如她跟他说：“我今天在医院见到你前女友了。”的反应。
林遥只简单回应“哦”，没有再问其他，是因为丁新宇在此之前已经跟他聊过，向小夏这次回来是因为她爸爸生病，肝癌。
林遥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碰到，两人当初分开表面看起来干脆利落，至少向小夏走得相当迅速，她前一天决绝地说“我们不合适，一开始就不应该走到一起”，后一天就跟人陈柏携手飞美国了。
林遥之前不能释怀就在于此，他单纯以为两人冷静几天就可以和好，没想这次向小夏留他措手不及，他妈的简直是绿了芭蕉，红了眼眶，男人的自尊跟骄傲一样不剩，全丢了。
丁新宇作为知情人，义气凛然地帮他骂陈柏：“我就知道不是空穴来风，大威上回见过他开车载小夏走。操，这小子他妈的尽干些龌蹉事。”
碍于兄弟的面子，丁新宇也仅此一次在林遥面前提及陈柏，后来再说起此人还是林遥自己主动的。至于向小夏，丁新宇也尽量避免谈及，但有些情况下，他又不得不跟林遥透露。
这次亦然。
林遥知道丁新宇见过向小夏，整得特么像故友重逢似的：“遥哥，我也就说说，您别当真，小夏离开你，也许有别的原因，你看她一回来就找我打听问你现在怎样。你也别整得跟那啥一样，都过去这么久了。”
确实过去好久了，林遥听到耳里，心情竟很平静，像真的只是在说起一位故友，就跟丁新宇上次告诉他向小夏要回来的消息时一样，他心里原本留有点儿起伏，真要与人面面相对，还不知是什么情形，但奇怪了，他那瞬间却不自主想到前一刻一脸呆滞的陈笑，啊，原来这妮子最近在忙其他事呢，他在此之前竟无聊猜测她为何不跟以前一样，隔三差五在他跟前冒出来。
丁新宇用手肘撞了下旁边毫无反应的人，以为是自己胡乱猜测的话使林遥陷入深思，改口：“我胡说的，你们两个人的事情自然你们自己才清楚。”
林遥点点头，未置一词。
半响，丁新宇再开口，颇有看热闹的意思：“哦，对了，那天你们家陈笑也见到了小夏。”
呵你个呵。
陈笑直到在医院时，才确定那天公司楼下的长发美女是向小夏，那位传说中的人，两人这样面对面，陈笑心底立刻滋生起微妙的情绪，她不知对方为何会主动过来跟她搭话，而所有的症结大抵落于人家一句：“我知道你。”
向小夏盈盈一笑，明眸皓齿，长发披肩，温婉灵动，陈笑如此近距离看到本人，忽然理解校花评选喻谨为何会差那几票，几年过去，校花依然是校花呢。陈笑很想接一句“我也知道你”，先于G大校花，知道你是林遥的女友，或者说林遥的前女友。
“据说我们是同届的，很遗憾当时我们不认识。”陈笑微笑，两人当时无论是否认识，就现在而言，似乎都没什么意义。
“现在认识也不错。”向小夏没料到两人真的颇有渊源，心里不免有其他猜想，陈笑这个名字她是从陈柏那里得知的，也是两人争执的时候，陈柏这人平时不大轻易发火，但他真的恼了，面上平静无澜，说话却尖酸刻薄：“你还记着林遥呢，人家现在有女朋友……怎么？不信？我都见过人了，还跟我一个姓，叫陈笑。你他妈记着他，他可不记得你。”
不知为何，向小夏那天在龙升大厦，凑巧多看了眼，恍然间察觉那个丸子头姑娘投来探究好奇的目光，陈柏前面打招呼的人就是她呀，陈笑。
向小夏也知道自己现在完全没资格，没立场，其实她莫名上前跟人打招呼，搞得自己也非常尴尬，但知道陈笑是G大的，心里某些情绪瞬间又死灰复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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