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回音
过了几日，陈笑对着涂鸦本涂得正欢的时候，破天荒地记起了奋斗在公司的伙伴，随即那手机在微信群里发了句：国庆快乐啊！
只是一秒钟，群里就因为她这句话沸腾起来。
小张：笑笑姐，国庆是什么？
小余：@陈笑，老大都还没发放假通知。
珂珂：忙，勿扰。笑笑，你可以跪安歇息去。
……
丁新宇：哪儿凉快呆哪儿去。
丁新宇：你们是闲啊，马上上来开会。
Orz，陈笑无意的，然后单戳了丁老大那个犹抱琵琶半遮面式装逼的头像，心虚地发了个欢腾得只差蹦出手机屏幕的嗨的表情，紧接着问：“老大，那个桑瑞斯的案子还没完？”
这一条消息发出去半个小时之后，依旧没有任何回音。
陈笑涂完一页书，放下手中的蜡笔，五彩斑斓的，左右仔细观摩了会儿自己花了一个小时涂的成果，太浮夸！
而后转眼瞅着毫无动静的手机，干脆不死心地补上一句发过去：
我节后到公司露面，说真的。
丁老板前一秒散会，后一秒就将陈笑发过来微信，截图给了林遥，跟上三个字：管好她！
还露面呢，架子摆得比他这个堂堂老板还高，也不知她的目无尊长，得寸进尺是哪个挨千刀的给惯出来的？
而林遥在看到这条微信时，果断无视之。
可丁老板为何能在短时间内迅速爬上行业新贵的树干，其自身的特点是执行力强，不爬上树尖不罢休的倔强，其实简单点，就是性子急，未得到林遥的任何回音之际，紧接着连续轰炸了人家的微信：
丁新宇：目无章法。
丁新宇：得了便宜还卖乖。
丁新宇：一个给我撂摊子，一个给我塞摊子。
……
林遥握着的手机，一直翁鸣作响，甚是闹心，最终用一句话果断结束了对方花式吐槽的骚扰。
“你的员工，你处理。”
丁老大忍着一口气，翻了翻手里的文件，看到一个名字后，就没了心思再去跟陈笑计较。
陈笑自然不知这一茬，兴高采烈地继续无所事事，直接迎来国庆假。期间跟着喻谨去医院过一次，那次还是被喻谨强拽硬拖出门的。
喻谨跟护士咨询完办理出院手续的事宜，余光瞥到跟在旁边沉默不语的陈笑，“我是看见你窝在家里太久，给你出来透透气的机会。”
陈笑点点头，“谢谢。”
“你不会又被那谁拒绝了吧？不应该啊。”
陈笑听到“那谁”后，意志瞬间提上来，“就是林遥让我老实待着。”
事实上，她那天在跟丁新宇强调自己请假的事宜后，也跟林遥发了一条消息：我们国庆去爬山，你要不要来？
就在她以为这一条消息同样会石沉大海之际，林遥回复了，但她宁愿自己未收到过他的回复。因为他回她：“老实待着，勿扰他人。”
喻谨只能呵呵一声，转身办理杨辉明的出院手续去了。
陈笑只得加快脚步紧跟上喻谨，然后问：“杨辉明的事情，现在已经完全处理好了吗？”
喻谨一副“你终于想起来其他人”的神情，点头，说：“算是和解了。”
“咦？”陈笑记得对方之前的态度非常强硬，摆出要走法律程序的意思，前后才几天，这态度也转得太陡了。
“这次多亏了林遥，他帮的，具体的你可以问本人，我和杨辉明也不清楚，对方第二次来时的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只字不提赔偿的事情，并且要握手言和。”喻谨站定，非常诚恳的神情，“杨辉明出院后，我们想好好谢谢林遥，请他吃饭，正好你帮忙约一下。”
陈笑内心本来是乐意之至，无奈别人刚警告她不要打扰他，便语气不悦，“也就顺便的事情，谢不谢都一样，又不是做了什么大事情。”
喻谨本想借此机会，一来感谢林遥相助，二来送个天赐良机给陈笑，但见人家一副完全不上心的拒绝，心里那个急啊，转而笑骂：“瞧瞧，你都快憋屈死了，还硬是要来个无声的反抗，再说，林遥这次出手相助，说到底是承了你的面子，这会儿骨气什么，骨气又不能让你追到林遥。”
陈笑最终没耐住“到底是承了你的面子”这句话，想想确有几分过意不去，随而给林遥打了个电话，在等待电话接通的几秒时间里，她把要说的话都在心底轮回组织了好几遍，想尽量表达得有立场一些，还能彻底撇清自己并非无所事事，非要扰他的。
说实话，等待的几秒钟，还真的令她有一丝紧张感，其实以前每次跟林遥打电话的时候都会这样，虽然也没给他打过几次，即便拨号之前思忖良久，也终不能幸免。想想自己又不是十七八岁的姑娘，还能有个羞涩的说辞，二十六岁的陈某人最终将此现象解释为：只因她对林遥有所企图，而她的企图之心，林遥总拒绝成瘾，心虚一大截当属正常情况。
心虚的陈笑准备好要说的话，就差逐字倒背出来，但结果还是未能如她愿，只因电话响完最后一嘟声的时候，依旧没有人接起，随即通话信号自动切断，手机画面也切换到通话记录，太任性了，连个起码的“对方正忙”的语音提示都懒得给，唉，连手机也摆出高冷姿态，可它又不是跟着“高高挂墙上”的林遥姓林。
“白眼狼。”显然陈笑的迁怒来得没头没脑。
而这一声“白眼狼”恰好让办理完手续出来的喻谨和杨辉明听了个正着，喻谨没忍住，噗呲笑出声，“谁白眼狼？”
旁边还杵着杨辉明，陈笑没好意思继续自己的莫名其妙，转而问道：“都办好了？”
“嗯，你跟林遥约好了吗？”喻谨点头，直接略过旁边要帮拿包的杨辉明。
陈笑见状，无奈地叹口气，摇头，“他没接电话。”
过了会儿，头偏向喻谨那边，边走边小声问：“你还生气呢。现在事情都解决了，你就别责怪人家。”
喻谨兜着口气，闷闷地回声：“哪有。”
“那你干嘛不搭理他，再说他出事你也有责任。”陈笑正好借此机会把“旁观者清”里的旁观者做到淋漓尽致，可握在手里的白眼狼手机却偏偏震动响起。
陈笑看到屏幕上闪现的两个字时，立马精神抖擞，头脑也瞬间清爽了百倍，拇指滑过了接通，率先开口，叫了一声：“妈。”
陆云那头隔了几秒才发出声响，“你病好了？”
母女俩人上次电话交谈不欢而散，陈笑耍脾气任性撂了电话，事后自己也深刻意识到无理取闹，陆老师也不过是操之过急，说到底让她以为林遥是未来女婿的这件事情确实是自己闯下的乌龙。
所以，此时陈笑要多乖顺有多乖顺，对陆云的话有问必答，完全是她小时候拿到不及格的语文考试卷的情景重现，这种时刻，选择服帖顺从，绝对的安全模式，并且贴得对方心情愉悦，从得对方话语温和，才方显水平。
恰如这会儿，陆云在那端煞费苦心地反复叮嘱：“该吃饭时，就去吃饭，别抱着个手机，电脑不撒手，胃病都是你们这些小年轻不晓得爱惜自己得的，又不是光荣的事，你别嬉皮笑脸跟我扯，年纪轻轻的，落下病根不好。”
虽然陆老师用独有的说话技巧放倒了一杆子“小年轻”，但作为被放倒的“小年轻”之一的陈笑依旧不敢揭竿而起，只得乖乖点头应允，勉强申辩一下：“我也很认真的。”没有嬉皮笑脸。
知女莫若母，陆云下一秒开口的话，话锋急转：“你莫不当回事儿，我还不晓得你，都二十好几的人，还一副小孩子脾气，成熟点。也亏得有林遥受得了你。”
陈笑“嘿嘿”干笑了两声，岔开“每次通话的必修课”话题，严肃宣誓般向陆云保证：“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生病花钱，我挺难受的。下不为例。”
喻谨和杨辉明在旁边恰好听见这句话，喻谨实在没绷住，直接笑出了声，而陆云那头显然听见了声响，沉默了两秒，应是酝酿情绪，“陈笑，没个正行。好了，你王姨应该来了，我先出去开门。”
陈笑还想替“没个正行”辩解几句的，这次被自家母亲抢了先机挂电话，她不会是要报复上一次的“被挂之仇”才好，这样显得人民教师的心胸有些那啥了，怎么装下“满天下的桃李”呢？
喻谨见她收起了手机，随即靠近，笑着说：“阿姨应该被你的金句吓到了。这会儿心里在想，我怎么生出个财迷俗气的女儿呢？”
而一直默不作声的杨辉明也掐准话机，开口说：“健康最重要。”
喻谨今天成心跟杨辉明抬杠，语气不善，故意反驳：“我觉得笑笑说的没错，那你这几天闹心，不就因为三万块钱的事情？你能眼皮子不眨一下，直接给人家钱不就没什么事了吗？”
陈笑显然不能在这种时候庆幸自己俗气修炼的途中捡来喻谨这个临时的盟友，倒是大义凛然地调解两人的不和气氛，“哎哎，重要的是现在都没事了。所以我们去哪儿庆祝一下，走啦，走啦。”
杨辉明走上前时，陈笑掐了一把立在原地的喻谨的胳膊，然后用陆老师惯用的口吻，说：“你还较劲儿，还不允许人犯个错，你甩脸给他看了这几天了，也该消停消停，接下来呢，两人好好聊聊。”
“你当同声传译？”喻谨问。
陈笑一手挽着喻谨的手臂，一手做了个扎扎实实的宣誓姿势，笑着说：“乐意之至。”
“那你马上再跟林遥打个电话，传译一下我们想感谢他，请他吃顿饭的意思。再说庆祝，怎么能少了他呢？”
额~~自己说出去的话，跪着也得咽回去。
陈笑在喻谨眼皮子底下拨了林遥的号码，前后隔了四十多分钟的时间里，手机再次甩了她一脸高冷，嘟完最后一声，重回通话记录画面。
陈笑反而吐纳了一口气，扬了扬右手的手机，“还是没人接。”
可在下一秒，她右手握着的手机却又适时震动。
隔了几秒，她才接通，本想理直气壮，言简意赅传达喻谨的意思，可耳朵却听到话筒那头传来的一轻柔盈耳的女声：“喂？你找林遥？”
陈笑大脑瞬间卡住半秒，随而索然无味地咽了自己要说的话，胸中顿时积了口气，满满的郁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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