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合租生活

　　几天之后，我的计划彻底展开，我仔细观察着腐国相关部门的动作和商界的动态，发现它们刚好处在我能掌控的范围内，并且持续保持在一个稳定的状态下。这是个好消息，因为这意味着程度刚好把握在不会被财务部门解决，又不会引起那些幕后隐退的大家族的注意。

　　保持平衡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但我必须得做到，而且还要做的漂亮。

　　现在看起来一切安好，所以我可以暂时松口气处理一些别的问题了。我坐在俱乐部里，目前莫里亚蒂的计划已经实施到了第二阶段，因此留下来的人没有几个，大多数人都奔波于各个街道、城市，扮演着他们设定好的角色。我说过，莫里亚蒂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不仅在于他强大的思维逻辑，更在于他对人性的掌握，他对于他的团队的控制力是我永远无法匹及的。

　　就像现在，他准确地拨通了他书房里的电话。就仿佛我的所有举动都在他的大脑里预演过一般，分秒不差。我走过去接起来，一个熟悉的腔调从听筒那边传来。

　　“你的进展怎么样，格蕾斯？我希望听到令我满意的答复。”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彰显着英伦腔调的优雅，他似乎有点累了，尾音并没有上挑。

　　我拉长电话线，跳上了他的红木桌，看着窗外的渐黑的夜景回答道:“如你所愿，一切顺利。”我听到对面男人的慢条斯理的呼吸声，只感觉他连呼吸都是优雅的，赶在对方的动作之前，我率先叫道:“你先别挂电话！”

　　那头顿了顿，有点不耐烦的问道:“你最好别拿无聊的事来打扰我。”

　　“当然，当然，”我较忙声明:“亚亚，我见到福尔摩斯了。”

　　对面的人似乎一下子认真了起来，“你暴露了？他察觉到了吗？”

　　“不不不，你想多了，我们不会暴露的，只是我跟他弟弟可能要一起合租了。”

　　莫里亚蒂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如果我没记错，他弟弟应该是个大学生，好吧，无所谓，只要你别搞砸这次的计划其他随你。当然······”他没再说下文，但是凭我对他的理解，他未说尽的话就是：当然你要是能毁了他们那就更好了。

　　所以我回了他一句：“看情况吧，没报酬的活我可不干。你又不保证我的安全。”

　　那头哼笑了一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傻呵呵的跟着笑起来了。月色正好。

　　我就这么傻笑了能有一分钟，对面就恶狠狠的骂了一句：“没别的事就他妈的挂断电话啊！这两天最好别打扰我！”没等我回话，那头就啪的一声挂断了。我仍然保持着在他看来傻呵呵的笑容也撂下电话。月色正好。我却又要背起行李趁着夜色离开。夏洛克少年前两天发给了我一个地址，正是他找到的一套便宜又实惠的旧公寓，我看了一眼地址，是花园路432号。房费他已经付过一半了，只需要我去支付另外一半就可以入住了。刚好近期我的计划为我周转来一些充足的资金，于是我准备今天就搬进去，趁着他还没入住抢先选一个好房间。

　　我坐在公交车上，前往目的地。车里没几个人，两个酒鬼，一个打工妹，和一个我。车里暗淡的冷灯光让我想起一些过去的回忆。我想起了我是怎样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怎样逼着自己隐忍下来，又是怎样逼着自己去读那一本又一本枯燥无聊的金融类书籍······就像莫里亚蒂说的那样，就像那个人说的那样，我并不聪明，我苦思冥想好几个夜晚的陷阱在他们看来不过是一场漏洞百出的小把戏。但是好在我够勤奋，我学完了那些另我痛疼欲裂的厚重的书籍，我逼着自己熟练地操纵每一桩无聊的枯燥的公式和概念，然后再结合我那点不值一提的小聪明······然后我成功了，在我失去父母，失去所有依靠，寄人篱下，忍辱负重的第三年，我成功了。再也没人能破解我的计划。因为可笑的是那些拿着许多专家资格的金融大师们从来都不会动用他们的逻辑思维，而我认识的那些逻辑天才们又总是对枯燥的金融不屑一顾。所以我成功了，然后我夺回了所有属于我的东西。再然后我就遇到了那个人，再然后我的心支离破碎，我的世界分崩离析，我又一次从胜利的山顶跌入绝望的谷底，甚至连生存的权利都丧失了······

　　我靠在公交车透明的玻璃上，那玻璃上有很多污迹，早已失去了本来的明亮，望着车外的夜景，不由的感慨这世间的起承转合。真他妈的令人心烦。

　　我到了花园路432号。房东是个酒鬼，他甚至都没问清楚我是谁就相信了我的说辞，把公寓钥匙和连着的其他几把不知名的钥匙一股脑的塞给我。为了不错过这次难得的好机会，我愉快的决定少给他几张纸币，让他长长记性下次不要在喝醉之后数钱。但是我会提醒他吗？当然不！我可是小仙女啊。

　　公寓还算干净，只是里里外外都透着一股发霉的味道。房间里还摆着房东和他妻子的照片，两人正笑的灿烂，都是帅气漂亮的模样，只是现在早已物是人非。我选了一个封闭的房间，简单的打扫了一下就入住了。屋子里还有几只蛾子，陪着我在这寂寞的夜晚度秒如年。没人跟我道一声晚安，我也不知道要跟谁晚安，所以我照样是孤零零的躺在床上。

　　今晚只有你们陪我了，小蛾子们。然而蛾子并不会说话，当然它们要是说话了那才叫人惊悚呢。我学着街头的文艺青年们，想让自己带着一股淡淡的忧郁气息入睡。孤零零的房间，孤零零的夜晚，我和我的蛾子，你瞧，多文艺啊。我躺在铺好的硬床板上，假装悲伤的入睡。

　　没睡几个钟头，我就爬起来打死了那几只蛾子。打了个哈欠，我躺回去心满意足的入睡了。

　　第二天我是被一种不详的预感叫醒的。果然，当我睁着惺忪的睡眼推开卧室门时，就看到昨天还空荡又干净的方厅被各种凌乱的仪器和试管堆满了。我费了很大的劲才在一堆毛毯下面找到夏洛克·福尔摩斯少年。他像裹蛋黄卷一样把自己裹在毯子里，只露出一个卷卷的毛茸茸的脑袋瓜，和两只修长的手摆弄着地上的试管。四只试管在他手里飞速的交换着，调配着，虽然里面装着在我看来没有任何区别的透明色液体。

　　我小心的避开他身边的一堆玻璃仪器，踢了踢那坨‘蛋黄卷’，问道：“嘿，你是个什么玩意儿？蛋黄卷精吗？”

　　少年没搭理我，只是继续摆弄着仪器。我刚想再调侃他几句，少年就率先开口了，他的嗓音里带着久未出声的沙哑：“闭嘴。”

　　“什么？”我惊奇的看着少年，他知道我要说什么？

　　“闭——嘴——”少年拉长声调头都没抬的又说了一遍，“你的思维吵到我了。”

　　“切。”我不屑的回应他。他也不过是一个鱼唇的中二的小屁孩罢了。也没什么特别的。我转身走向厨房。

　　“给我带一杯咖啡，两块糖，谢谢。”少年在我身后叫到。

　　“不。”我爽快的跟拍死几只蛾子一样的拒绝了他，“你还是在那儿自己固蛹吧。”

　　夏洛克这才抬头看了一眼走进厨房的女人，对方没有一点要给他倒咖啡的意思。少年抿了抿自己薄薄的漂亮的嘴唇，最后还是决定继续固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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