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
柜子还在怦怦作响，，似乎有人在里面用头在撞柜子内壁。
顾小西壮着胆子靠近柜子仔细听，柜子里面还有人嘴巴被布塞住发出的唔唔声，像是有人在呼救。她索性一把掀开盖子，盖子一开，惊呼：“是你！”
柜子里关着的人竟然是莫凡，只见他嘴巴被一块破布塞住，手脚都被铁链锁住，铁链的另一头穿过柜壁连进石墻处。
顾小西一把撕下他嘴里的破布，然后开始研究怎么解开他身上的铁索的时候，莫凡却满脸焦急地冲她喊：“小西姑娘，莫管我。快把案上那叠文书带走，送去城外十里驿站，那里有我的人。”
听了他的话，顾小西转头看向书案，指着上面那竹简问：“你说的是这个？”
莫凡顾不上点头，急促地说：“你现在马上带着它出去。”
顾小西拿起竹简，看着他，不知为何感觉他此时的神情很悲壮。她摇摇头：“不行，我要想法子救你出去。”
莫凡怒了：“你一弱女子如何救我？若我们两个都死在这里，谁去送信。你赶紧出去！”
话音刚落，顾小西背后便响起一个冷冷的声音：“只怕今日你们谁都出不去了。”
声音里透着一股蚀骨的寒意，顾小西猛地一震，手中的竹简差点掉在地上。
她慌忙把手藏在身后，缓缓回头，方才看到老顺正手举着一把竹矢，明晃晃的箭尖指着自己鼻子。顾小西的脸瞬间一片煞白，说话也磕磕巴巴：“老，老顺，我，我只是路过，马，马上就走。”
“路过？呵呵，这地窖这么隐密，你都可以找得到，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了。”老顺用竹矢指了指试图往门边挪的顾小西，厉声道：“如果你再往前挪动一步，我就立刻射穿你的脚。”
他的话颇具震慑力，顾小西无奈的止住脚步。
顾小西与老顺互相对峙，那边柜子里手脚被铁链栓住的莫凡也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们，空气此刻仿佛凝固了一般。
忽然地窖口处的砖石在轻轻移动，隐约传来段离紧张的呼喊声，顾小西心中大喜，没有丝毫犹豫，趁着老顺分神的功夫直往窖口冲，就在她跑动的那一瞬，身后传来莫凡的一声惊呼“小心！”
可是已经迟了，“咻”一声利矢划破空气的声音，顾小西只觉左边手臂一阵巨疼，一支锋利的竹矢刺穿了她的左臂。
“哐当”，随着一声响，顾小西手中的竹简也掉落在地，老顺冷哼一声，捡起地上的竹简扔进火盆里。看到这情形的莫凡目眦欲裂，使劲想挣脱铁链，却无济于事。
顾小西感觉到矢可能是射中了自己手臂一处大血管，伤口处的血流速度很快，不一会便浸透了她的袖子。
她咬紧牙关，从襦裙上撕了一根布条把手臂紧紧绑住。做完这一切后，她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我这是要死了吗？
顾小西仰天叹道：这回可真是作得一手好死，早知道跑官署报官不好了，我干嘛要傻乎乎的跑来这里送死啊？
“小西，小西，你在这里吗？”
段离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耳边开始传来兵器打斗的声音，顾小西却无力回应，伤口似乎已经感觉不到痛楚，眼前却开始发黑，困意渐渐袭来。
顾小西知道这是大脑缺氧缺血引起的晕厥，她强迫自己打醒精神，她想站起来，身上却一点劲都使不出来。
眼前越来越黑，一阵困意汹涌地袭来，顾小西终于支撑不住了，身体慢慢地滑向地面。好在一个温暖宽厚的肩膀及时接住了她，耳边响起段离焦急的声音：“小西，别怕，我马上带你去看医工。”
接着她肩上的矢被人砍断，迷迷糊糊中，她似乎被抱上了牛车，牛车颠簸着来到一个地方，耳边一片嘈杂人声。
突然一个声音说：“开始拔矢了。”顾小西心中一紧，一句“不要！我怕疼！”还没喊出来，肩头猛地传来一阵剧痛，她惨叫一声，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她发着高烧，躺在床上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人往她嘴里灌很多的苦苦的中药，她挣扎几下又晕过去了。
她再次迷迷糊糊地醒来的时候，耳边听到段离焦急的声音：“孟医工，她的头好烫，为何这么久她还在烧？”
一个老年男子的声音：“亭长，老朽已经尽力了，只是这位姑娘伤口甚深，只怕已是药石无灵了！”
药石无灵你妹啊！老娘还没死呢！
要不是躺在床上动不了，顾小西真的很想跳起来一巴掌把这医工拍死在桌面上。
“抗生素懂不懂，这是细菌感染，要上抗生素！老娘还不想死啊！”顾小西心里咆哮着，一激动又昏迷过去。
古代有风险，穿越需谨慎！
顾小西童鞋穿回到没有抗生素的古代，偏偏又受到了重伤，几乎是经历了九死一生，终于在一个早晨清醒过来。
沐浴在清晨的阳光的照耀下，顾小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呼～还活着真好。
她吃力地坐起，四下望了望，屋里很安静，窗外也很安静，人都到哪里去了？
照理来说，大病初愈的病人刚醒来，某人应该马上端着碗新鲜滚热辣的羹汤过来嘘寒问暖的，可是顾小西在床上等了半天，也没有半个人影过来瞧一瞧刚醒过来的她。
好在过不了多久，老酒终于捧着碗黑糊糊的黍米粥过来了，一见顾小西坐着，他顿时激动得泪流满面，放下粥，冲过来摩挲着顾小西的手说：“小西，你终于醒了，你可知我为了你几日几夜不眠不休……”
顾小西打掉他的肥厚的爪子，问：“段离他人呢？”
老酒：“他去送莫左监了。”
顾小西心里有些失望，不过转念想想，还是公事要紧。于是她转头看向案上那碗粥，心里开始琢磨着该怎样用一只手来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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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田县东门外的长安亭内，李县长及蓝田县众吏为即将回京师复命的莫左监设宴饯行。时值深秋时节，阴雨绵绵。酒过三巡，眼见亭外雨渐渐小了，饯行的众官吏纷纷告辞退席。
莫凡踏上驿车，准备离去之际，却见段离负手站在不远处一株虬松下等候。
莫凡心中甚异，笑道：“我就说为何今日独独不见段亭长呢，原来在此。段亭长可有要事？”
段离看了看莫凡身边的随从，径直上前一步，拱手道：“莫左监，可否借一步说话？”
莫凡点头，随段离行至一僻静处。
段离开口道：“下官有一事不明，想请教莫左监。”
莫凡抬眼望了下段离，略一转肠，缓缓道：“段亭长请讲。”
段离：“那帮黑衣人盗窃了三箱夜郎国贡品，费尽心机把贡品装进大佛肚内偷运进蓝田县，但转眼间又把贡品放进廖府的牛车，明知城门守卫森严，却仍试图把贡品偷运出去，这实在令人费解。”
顿了顿，他目视莫凡道：“除非他们已经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同时又可混淆视听，让官府误以为廖府才是黑衣人的巢穴。”
莫凡嘴角动了动，眼神很复杂。
段离接着说：“此案背后指令、助成、总揽全局的人绝非等闲之辈。此人能够早早探知贡品去向，大殿前熙熙攘攘，岂会没有他的党羽、探子？段某料想莫左监心中应该已经有了此案首魁的人选，段某斗胆请教一二？”
莫凡沉默片刻，道：“此事牵扯皇家秘辛，莫某不敢妄加断言背后前线经营全局的人究竟是何人。我只知道，此人想要太后死。”
段离心中蓦地一惊，忙追问缘由。
莫凡脸色阴沉：“太后年老体弱，最近又感伤感，久治未愈，宫中御医也束手无策。而皇上听闻夜郎国国王养着一块太岁肉，食之可治百病。”
段离：“黑衣人是想要这太岁肉，如此一来，太后的病……”
莫凡叹了口气，道：“太后对太子殿下宠爱有加，有她在，太子地位绝对无人能撼动。但若太后有个三长两短……”
段离豁然洞明，看来黑衣人想要的是太后的命，没想到这贡品失窃案背后还牵扯到皇室的嫡位之争，这些皇室□□不是他一个小小的亭长可以过问的。那日在廖府牛车所截获的贡品中并未曾见太岁肉的踪迹，看来这帮人是得手了。
莫凡望着段离，心思转了转，突然说：“段亭长得破此巨案，今年蓝田县的考绩必是最上了，段亭长亦可因此案而令名鹊起。也许你可以考虑一下凭此机会去京师大展拳脚。”
段离却笑着摇摇头，道：“莫左监实在是太过抬举下官了，能去京师固然风云叱咤，前程远大。只是下官才疏学浅，只想拣一处用武之地使动手脚，试试自己自己独处机宜的真本事，也过过专擅一方的官瘾。”
莫凡见此，叹了口气，也不再相劝。
末了，他再三叮嘱段离对此事务必保密，段离郑重承诺后，他方才放心坐车离去。
目送驿车远去，段离这才转身准备离开。
不想身后传来呼唤声，段离回首，竟然是驿车又转回来。莫凡掀起竹窗，递给他一个小瓷瓶，道：“此乃仁心堂特制药，外敷几次便可消瘀。”
段离一愣，便明白他所指的便是他眼角一处青紫，正是那日顾小西的杰作，别小看她这小拳头绵软无力，打这一下一连几天也没消。
段离接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让左监见笑了！”
莫凡嘴角微微一牵，放下竹窗。
段离犹豫一下，鼓起勇气拍了拍竹窗道：“莫左监请留步，段某还有一事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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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一个夜晚，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
如月坊静悄悄，姑娘们练完舞都歇息去了。唯独三楼大厅灯火通明，青铜熏炉青烟袅袅，香气弥漫在空气中，郭翡翡慵懒得倚靠在一张黑漆案几上，似乎还在等待着什么人。
不知何处传来一声鹧鸪鸟的叫声，郭翡翡抬起头，不远处的角落里出现一个酱色的人影。
“郭师傅，近来可好？”
郭翡翡慢慢站起来，躬身行礼，说：“见过幕僚大人，姎没有完成大王交代的事情，还让独孤庵枉死，姎回去必定会请求大王责罚。”
“郭师傅不必自责，做大事必须要有牺牲，若非郭师傅足智多谋，此次必败在岑滕手里，下次务必小心谨慎便是。”
郭翡翡连声道谢，接着说：“不知道姎什么时候能够离开？”
黑影沉默一会说：“不必心急，大王还需要你留在这里，下一个任务会有人通知你的，耐心等候便是。”说完一阵轻风刮过，郭翡翡回过身，窗户开着，黑影已经不见了，郭翡翡轻轻冷笑一声。
一个女人的尖叫声伴随着许多嘈杂的脚步声，原本安静的小楼顿时人声鼎沸。郭翡翡微微一蹙眉。
管三娘带着几个婢子深色惊慌地跑进前厅，郭翡翡连忙问：“何事大声喧哗？”
管三娘犹豫一下，上前小声说：“师傅，不好了，韩好好她……”
“韩好好她怎么了？”
“她死了！”
“什么？”郭翡翡大惊失色，连忙往后院厢房韩好好房间跑，一众人跟在身后。一进房门，一股血腥气扑鼻而来，郭翡翡瞄一眼房间内的惨景，说：“赶紧去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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