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七
宇文护先是一怔，然后意味深长地横了顾小西一眼，顾小西顿时脚一软，心肝脾肺肾都吓得颤了颤，恨不得当众扑上去，抱住宇文护大腿嚎：“豫王殿下，民女知错了，请您老人家饶我一命吧。”
没想到宇文护接下来说的话让她大跌眼镜，只见他轻笑一声，揉着多哈的发辫，“是真的，本王喜欢你小西姐姐，所以把贴身玉佩赠予她作定情信物。”
不会吧～
顾小西当场石化了，这是她胡编乱造来气多哈的，没想到宇文护竟然承认了，有那么一刻她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多哈愣怔了一会，憋红了小脸，使劲一跺脚，狠狠地剐了顾小西一眼，转身上了车。
宇文护则直勾勾地看着顾小西，脸上表情似笑非笑，看得顾小西心里直发毛，定了许久，他才踏上了马车。
目送王爷的车队浩浩荡荡地离去，顾小西捂着胸口，总算舒了一口气，呼，还活着真好！
回转头，她募地瞅见段离那拉得长长的脸，心一抖：‘完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豫王殿下，你老人家干嘛不把我也给接走啊？您知不知道您这一闹，我今晚可能要卷铺盖睡街头了啊。’
顾小西小心翼翼地靠近段离，挤出一丝笑容，“段离，段大哥，其实我……”
“上车！”段离打断她的话，扭头朝一旁的牛车走去。
顾小西连忙跟上他，边走边问：“你能不能说说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里啊？”
段离：“如月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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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牛车，段离拿起根树枝，往空中一抽，牛车便缓缓前行。
顾小西坐在颠簸的牛车上，段离背对着她，两人一路无话。
顾小西只得扭头假装看风景。
这时牛车震了一下，她抬起头，发现停在一处宅院面前，如月坊到了。
蓝田本是个不足万户的小县，但由于是西南诸国通往承天城的要道，南北往来客商倒是不少，偶尔也会有些承天城来的豪爵勋贵来景山狩猎，顺便在县里留宿，所以县内竟也开起一座如月坊，相当于现代的高级夜总会。
如月坊座落在蓝田县西街一座三层小楼里，外面一扇朱漆铜门把如月坊与外界隔绝起来，四周外墻遍是画廊,花草虫鱼,飞禽走兽,争妍斗奇,栩栩如生，远远望去，小楼雕梁画栋，飞檐斗拱，无比气派，连蓝田县土豪廖员外的房子也比不上它的奢华阔气。
顾小西不止一次路过这座如月坊，每每经过，便会听见青砖墻内传出的袅袅乐声，丝竹管弦悦耳，令人心醉神迷，让人忍不住想要驻足观看。
可每当她扒上墙头伸长脖子，想要看清楚一点的时候，旁边就会突然冒出一两个精壮的打手，提小鸡一样的把她扔到大街上。
今天跟着段离一起来，她胆儿肥了些，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入一看究竟了。
在她的印象里，如月坊再高档不也就是传说中的妓院吗，大概是跟电视上演的一样，一群披着蚊帐布浓妆艳抹的美女和恩客觥筹交错，莺声燕语，然后恩客看中了哪个就带着她上去楼上的房间开始做那羞羞的事情。
至于他们口中的所谓师傅不就是老鸨嘛，她开始想像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老鸨郭翡翡擦着一脸厚厚的□□，扭动肥大的腰肢满脸媚笑得迎了上来，挽住段离的手，千娇百媚地说：“段亭长，今日怎么有兴致来我们歌舞坊啊？”
顾小西沉浸在自己的意淫中，时不时嘿嘿傻笑。
段离不由回头看了她两眼，叹了口气摇摇头，便转身下了车，与那个门神一样杵在门口的打手说明来意，打手对着他们从上至下得审视一番，才把他们放进院子里。
顾小西还在神游天外，段离无奈地回头提醒她：“该走啦。”
“哦。”顾小西这回过神来，跟着段离进了如月坊。
坊前是个很小的院子，出乎顾小西的意料的是，里面并没有她想像般俗气，反而小小院落里栽种了许花草，还有片小荷塘，颇具韵致，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进了哪个贵人的院子呢。
一个如月坊的小院都如此雅致，顾小西心中再不敢诽谤古代妓院的老鸨庸俗了。
一栋别致的三层小楼座落在院子中间，金石之音，隔着重叠的花影，从小楼错彩镂金的长窗处袅袅传出。
楼前一位婀娜多姿的青衫女子，盈盈浅笑着，上前对着二人微微一福，说：“郭师傅在楼上，请二位随妾来。”
楼里面积并不大，一楼大概是练舞的场所，摆设并不多。
二人刚进门，便有缕缕幽幽的香气扑鼻而来。顾小西深吸一口气，抬眸四处张望，楼内熏香袅袅，身穿络纱的舞女轻歌曼舞，旁边还有些男伎人在演奏。
顾小西此番可算大开眼界了，这里美女如云，个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绝非蓝田县里那些平庸之姿可比的，看着都赏心悦目多了。
青衫女子径直带着他们上了三楼，顾小西边走边撩眼扫视四周，二楼三楼都是密闭的一间类似包厢那样的屋子，此时安安静静的，看来古代的有钱人也挺注重隐私的。
只是不知道楼下那帮美女除了卖艺之外，还会不会提供一些特殊服务呢？女流氓顾小西童鞋表示对此感到非常好奇。
青衫女子把他们领进三楼的一个小房间，如月坊老板娘郭翡翡正端坐在房中塌上，见到段离眼中有一丝不耐，但她很快垂眸掩下去，微微福身道：“妾身见过段亭长。”
接着她纤手一扬，道：“段亭长，请上座。”
段离不动声色地拱拱手，便撩袍也坐在塌的另一边。
顾小西见没地儿坐，只得站在段离旁边顺便可以悄悄打量着郭翡翡，只感觉这位如月坊老板娘的侧脸很美，青黛柳眉，凤眼低垂，想必年青时肯定也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她今天穿着一件淡紫华缎长裳，一身玫红色襦裙更是衬得她肤白貌美，优雅动人。这与顾小西脑海中勾勒出的老鸨完全不是同一个画风。
顾小西又侧眸扫了一眼房间，里面不仅放了一架精致的古琴，居然案上还配备了文房四宝，听闻古代的□□都是琴棋书画十八般技艺样样精通，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落座一会，段离便开门见山道：“段某听说郭师傅今日供了一尊佛像，段某怀疑有歹人会利用这佛像把贡品偷运进城，所以段某想来郭师傅这看看。”
话音刚落，郭翡翡眉角眼梢扬了起来，冷声道：“段亭长可是怀疑我这私藏贡品，段亭长身上是否带着搜查的令文？”
郭翡翡说完，扬眉直视段离，眼里带着挑衅，意思是你一个小小的亭长算老几？居然也敢动我如月坊？
“郭师傅可是要搜查令？我这里有。”一个冷冷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门口。
众人回头一看，莫凡手持一块令牌站在门口。
郭翡翡脸色倏变，微微躬身道：“奴家见过莫左监。”
她一边说一边唤旁边的愉儿：“给使君上茶。”
“不必了。”莫凡扬手阻拦正要倒茶的愉儿，说：“公务在身，劳烦郭师傅行个方便。”
郭翡翡眉头微蹙，但这回她不敢多言语，只是转身吩咐愉儿：“愉儿，你随几位使君四处转转吧。”
“是。”愉儿应了一声，回身对三人说：“请几位随奴家来。”
临走时，顾小西故意向郭翡翡作了个拇指向下的手势，朝她撇撇嘴，翻了个大白眼才走。
郭翡翡虽然不知她这是什么意思，但猜都猜得到她在骂人，直气得她七窍生烟，在顾小西身后直跺脚。
顾小西暗自冷笑：‘气死你最好！谁让你狗眼看人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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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和三楼都是一间间接待贵客的厢房，也是如月坊姑娘们的闺房。
愉儿犹豫一下，还是敲开正在午睡的姑娘们的房间。
如月坊的姑娘们睡眼惺忪地起来开了门，大冷天的，姑娘们还身披着络纱衣着单薄，玲珑的曲线若隐若现，门外的莫凡和段离顿时红了脸，只得推了顾小西进去检查。
顾小西怀着满腔好奇心进了如月坊姑娘们的闺房，借着搜查的名义，她翻开了姑娘们的箱子和柜子，还有梳妆台，就连床底和墙角的各种窟窿都不放过，搜集出各色绫罗绸缎和玲琅满目的珠宝首饰全部堆在了段离和莫凡面前。
段离和莫凡把这些东西翻了一遍后，失望得摇摇头，里面并没有跟贡品有关的任何东西。
站在一旁的顾小西也边摇头边叹气，要是这一大堆东西都归自己多好，自己穿着肯定会更好看了！再说了，这带回现代应该能值不少钱吧！
那么多好看的衣服，还有那么多各式各样的簪子和手镯，件件都不带重样的，看来这如月坊的姑娘们平日里接客也没少捞油水啊！
楼内的搜查一无所获，段离他们准备转移阵地了，顾小西只得恋恋不舍得看着姑娘们收回那些漂亮衣裳和首饰。
末了她使劲咽下一口唾沫然后默默安慰自己：这些以后一定会有的！一定会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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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月坊的后院比前院还要大一些，这里两旁散布着几间小瓦房，一边用作厨房和仓库，另一边是杂役们住的地方。
愉儿把三人带到后院便自行离开了，杂役们此时正在后院忙碌着准备今晚的晚膳，三个人四处转悠了几下，依旧没啥发现。
这时一位小官吏风风火火地闯进后院，向莫凡行礼后，轻声在他耳边耳语几句。
莫凡听后眉头紧蹙，他沉吟一阵，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交给段离，说道：“此乃刑部出具的搜查令，你拿着这搜查令便可畅通无阻。”
末了，他又叮嘱道：“查出什么线索便上报官署。”说完这句话他便匆匆离去。
剩下段离和顾小西两个人站在院子中间面面相觑。
此时申时，杂役们正在忙忙碌碌地准备着膳食，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鼻而来，二人这才想起从晚上到现在粒米未进，肚子早已饥肠辘辘了。
接下来还要去两个地方，一个是老顺狗肉铺，另一个是廖府。
段离和顾小西你看我我看你，心里都明白对方此时在想什么。
在这寒气逼人的初冬里，去老顺家狗肉铺吃上几块乳猪肉，再喝上一晚撒了葱花和姜丝的高汤，哇，那滋味～快活似神仙！
想着想着，两人肚里的馋虫开始打滚了。
段离开口了，“不如……”
还没等他说完，顾小西立马回了一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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