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呼延通看着散落一地的金银珠宝琉珠美珰，眼睛都直了。
身后的邢师爷扯了他好几次，他都没回过魂。
“我的乖乖，这得多少银子啊！”
封辰洙手执玉壶，倾了一杯酒：“不下万金。”
呼延通吞了吞口水，有些庆幸的拍了拍胸口：“邢师爷还说封将军你必有埋伏，劝我不要来。得亏没听邢师爷的话，不然，哪里能见到这么多的银子啊！”
邢师爷的发黄长须在封辰洙凉凉的眼神中抖了抖，身形越发瑟缩了。
封辰洙开口：“封某向来光明磊落，从不行鼠虫阴暗之事。”
呼延通咧开嘴笑了。
呼延通，平凉人，如果没有在此次的流民暴动中因勇猛而被推举为头人，他还是岑州村镇附近的一个猎户山民；再往前推的久一点，要不是去年七月的大旱导致他生计无着，他最大的烦恼也不过是想攒够银两买一个利特的婆姨。
利特婆姨以美貌柔顺而闻名，当然，要价也要高一点。
呼延通攒了很久还差三两银子，正当他寄希望于七月的粮食丰收时，大旱粉碎了他的梦想。
他跟随着灾民跑了出来。
呼延通抓着沉甸甸的金块，盯着北海珍珠润泽的光，有些不可置信：“只要我答应将流民编入益阳，这些都是我的了？”
封辰洙点点头。
“你不早说？这样的好事，我一百、不，一千一万个答应！”
邢师爷看不过，扯着他的袖子，小声道：“大王，蝇头小利、蝇头小利；大王，王图霸业，王图霸业。”
侍立在封辰洙身后的常守中淡淡开口道：“邢师爷，几年未见，你都换了好几任主家了。”
邢师爷的身子越发抖的厉害了。
呼延通挥挥手，满不在乎道：“不用理他。他嘛，想成为开国功臣，流芳百世，想得都疯了。还跟我说，要是我成了皇帝，颁发的第一道诏书就是认命他为开国第一功臣，还要史家给他立传，你们说，是不是魔怔了？”
封辰洙微饮了一杯酒，淡淡开口道：“想流芳百世，后人为他立碑著述，很.......很宏大的梦想。”
“屁咧！”呼延通揣着金块头也不抬的回答：“他这是读那劳什子的圣贤书读傻了，脑子都被那些胡话糊住了。人哪，有今生没来世，不把这一刻过好，倒肖想着那死后的荣光，真是.......”他瞥一眼无地自容的邢师爷，为他下了一个定语：“傻子。”
封辰洙大笑起来：“我之前还疑惑为何他们要推举你为头人，现在明白了，你是个不糊涂的”他拿起酒杯，递给呼延通：“我请你喝酒。”
呼延通满不在乎的接过来：“封将军亲自为我倒酒，我此番也不算白来。”一气喝干。
但喝完后，他的神色突然冷凝了起来，“封将军，我知道你是做大事的人，我呼延通没本事，就算你不用金银诱我，我也要归顺的。只是，流民编降后，望你一视同仁，别厚此薄彼才好。他们，跟我一样，也都是可怜人。”
封辰洙点点头：“可以。”
呼延通大笑数声，将装满金银宝石的背囊一肩甩过背，大踏着步子迈出：“回去喽，买利特的婆姨去！要买最嫩最白的那个，屁股要大，□□要翘，脸蛋儿要红！”
路过邢师爷时，往他身上丢了几个金块。
封辰洙和常守中策马出城时，金乌当空，骄阳热烈，街道上寥寥步行着参差数人。
“本该富足的太平盛事，虽说有些瑕疵吧，但到底还能过日子的，就因着万、周之乱，彻底败落了。”常守中在马背上叹道。
封辰洙微微一笑：“先生不必忧虑，我已诛万、周，待江南平歇，取道真熙，直上京都，再建一个太平盛事即可。”
常守中拱手道：“东家，有您这句话，常某死而无憾！”
正在此时，几道跪拜的身影吸引了封辰洙。
“什么？”
只见出城的庙祠外，数十村民对着一副画像在跪拜，有男有女，极为虔诚。
封辰洙下马，挽着马鞭轻轻走近。
庙祠外有一生长百年的古树，枝叶繁茂，虬结盘曲，一根长长的树枝顺着庙祠的屋檐蜿蜒向上，攀上了庙祠的屋顶。
画像就悬挂在那高高的树枝上。
封辰洙眯起眼，打量那画像。
云雾缭绕处，小牛山的山脊如龙起伏，雄伟不可言。海天碧青，圆月高悬，一头白虎驮着一个黑发覆身的女人，行走在密林间。
朵朵红莲在他们行走之处绽放，碗口大小，花叶相间。
旁边，有金鲤跃出，鱼尾如胭脂般艳红；两边的枝头，结满了桃、杏、柿、石榴等绝不可能在同一时刻出现的果实，他们积积挨挨，似在等待着白虎和女人的攫取般的恩赐。
“这是什么？”
人群并没有认出封辰洙，估计认出来还是会这样回答：“这是佛女浴月啊！”
“佛女浴月？”封辰洙难得的吃吃起来。
近来，小牛山流传着佛女浴月的传说。
传说中，每当明月升至云海的最高处，如果有幸路过小牛山，就能看到白虎驮着佛女缓缓的走在山岗上。
佛女头戴花环，长长的黑发批散开来，遮盖住洁白的身体，唯余圣洁的脚踝随着白虎前进的动作一荡一荡。
他们所行之处，枯枝生发嫩叶；湖水倒映出红莲，金鲤游弋其中；白鹤翩跹着飞过挂在天边的瀑布，一切宛如仙境。
于是，人们将这当做佛女下凡，赐福岑州，与有荣焉。
佛女自然是碧娥。
且说那日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停止了挣扎，等待着野狼的撕咬。
饿狼出笼，眼珠子里确实发出嗜血的光芒，滴滴答答的馋涎自犬牙间滴落，却始终逡巡在她三尺之外，不敢近她的身。
她疑惑不解。
一声虎啸自洞口传来。
她在小牛山上放走的白虎，在岑州小院救过她，在白龙江渡救过她，在这危急关头，又一次威风凛凛的出现在她眼前。
“小白”
白虎似是听懂了似的，虎耳倒竖，再度长长的啸了一声。受这虎啸所摄，逡巡的饿狼四散逃走。
碧娥的眼眶里蓄满泪水：“小白。”
白虎一步步走过来，伸出虎舌，一点点的舔净她身上的秽血。
封辰洙看着那佛女浴月画像，心中突兀的涌起无限柔情。
或许是隔着远也或许是其他的什么原因，画像之人并未看清那佛女的真切面容，因此画出的是遥远的剪影，并不真切。
但封辰洙心中明白，他因这画像而起的情愫，跟面对碧娥而起的情愫是一模一样的。
想到这里，他不禁笑了，不过是三日前才分别，难道竟思念如斯，对着野狐禅似的画像也能生出爱意？
因有了这一层情思，回去的路就赶得急了些，当白龙江上捕鱼人家的红灯笼摇曳在青黑色的江天里，封辰洙返回益阳军营。
甫一进营，还未接近中军主账，就看到众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自从蚀日封辰洙阵前斩杀后，这样无视军纪的情况，已很久没出现了。
他将马缰递给马夫，从他躲闪的眼光中看出异样的神色，以他敏锐的直觉，他知道，营中必定有事发生。
趋近中军主账，就被女人高亢的叫声打了个激灵。
这声音.......
封辰洙皱了皱眉，营妓在三里之外，是谁这么大胆，敢将营妓招来中军？同时心中也不无自嘲，再怎么江山英雄，也敌不过这软玉温柔乡。
下一刻，他的脸色变得惨白。
主账之前，聚集了三三两两的人，林幕青、陆瑭、孔三痴、敬阳子......
唯独少了碧娥。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主账内那交叠在一起的身影。
陆泽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温柔的美梦，然而，当他的手触到了身下软绵绵的身体，鼻间萦绕着浓烈的玫瑰芳香，他明白，这不是梦，是真的。
真的。
或许是他的祈祷感动了上天，也或许是上天怜悯他之前的苦楚，天终于将他的美梦变成现实，一切幻想，一切的垂涎，在这个美妙的夜晚，全部呈现在他眼前。
他狠狠的吻着这具躯体，将她折叠成自己想要的模样，像真正的男人那样进攻，也像勤劳的农夫那样播种。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捧着雪莲似的胸乳小口小口的啜，心中满胀着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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