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1章 二十一条人命
虚弱的周一墨坐在了地上,才发现,一旁躺着的铁蛋。
围栏旁的人贩子隔的比较远,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倒是纷纷抬头盯着天空,为刚才奇异的天气现象啧啧称奇。
至于围栏里的人们,都是一脸漠然,仿若心死的迹象。
离周一墨最近的这个围栏里,却有一个长着朝天鼻子,半边脸被完全烫死,脚手被铁镣绑着的丑陋的少年,目不转睛地盯着周一墨,似乎感受到了什么。
虚弱的周一墨在无意间发现了那少年的目光,但他此时顾不过来,努力上前一步,在铁蛋人中狠掐了几下,铁蛋悠悠醒了过来。
“公子,你刚才……”
“不要说话,你休息一下就好了,可能心神受了刺激。”周一墨打断了铁蛋的问话,正努力回忆刚才发生的一切,却怎么都回忆不起来。只是莫名其妙地感觉虚弱外,右袖小臂藏“乌龙錾”的地方一阵刺痛。
周一墨用铁蛋坐着的后背挡住别人的视线,挽起右手袖子,傻眼了。
原本藏“乌龙錾”的地方,“乌龙錾”不翼而飞了,问题是,周一墨明明感觉它还在那,却看不到,只见右小臂内侧刺痛之处有一个小錾子的印记,与纹身一模一样,类似于得到了武侯传承的向家人眉头枪形的族纹。
周一墨心念一动,瞬间,右手上“乌龙錾”凭空出现了。
现在的“乌龙錾”和之前形状一样,但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不一样。
周一墨从来没有遇到,也没听说过这样的事情,心中骇然,却不敢动声色,只好放下袖子,将恢复了些的铁蛋扶起来。
这一用力,居然累得他眼冒金星。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却是万不敢摆出“五心朝天”的奇怪姿势修炼的,无奈之下,周一墨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玉瓶打开,取出一颗得自银山镇“曹记皮货行”的怪兽内丹,一口吞下。
内丹内蕴含的狂暴灵力迅速冲入气府,将原本空虚的气府充斥后,又沿着八条又三分之一条经脉灌注,片刻后,周一墨体内灵气充盈,剩余不多的灵气,还在努力沿着最后一条经脉挤压。虽然精血的亏损暂时无法恢复,但灵气总算恢复了。
周一墨这才压住内心的情绪,重新开始在人群里搜寻有元根的孩童。
在大的宗派,测元根有专门的器具,而没有器具的,只能通过感受对方体内蕴含的元精之力的多寡来进行判断。周一墨因为无法修元,已经无法像元士一样感受别人的元力波动,但他身负灵力,可以感受到别人身上类似灵力的波动,以此推测。
整个广场围栏里有一百多个不满十岁的孩子,但一圈走下来,竟然只有九个孩子拥有元根,这让周一墨再次感叹,荣威百寨的孩子们,十有八九都有元根,真是得到了造化眷顾。
他不知道的是,凡是元士和元士结合生下的孩子,一定有元根,而元士和普通人结合生下的孩子有五成具备元根,至于普通人和普通人结合,有元根的孩子的比例,不足一成。所以,在外界,这个比例倒还算是正常的。
他哪里知道,武侯当年率领的大军,无论男女,全是修士,后来退守荣威百寨,才留下了如此大比例的修元后代的好处。
因为铁蛋还没有恢复过来,行动很迟缓,周一墨便将几个围栏的人贩子叫过来,将九个孩子六男三女全部买下,因为是一次性买,而且现在是淡季,几个人贩子商量了后,给了周一墨一个比较公平的价格,每人八两银子,一共七十二两。
周一墨和铁蛋换完卖身契后,带着九个孩子准备离开,周一墨终于没忍住,还是问了人贩子,那个丑陋少年的价钱,结果他们定的价十分低,居然只需要二两银子。
周一墨愕然,那人贩子十分懂事地解释后才知道,原来这个少年今年十三,却已经在人市呆了近一年还没有卖出去。少年是青神县本地乡下人,原本家里稍有田产,但少年丧母,他爹就赎了一个年轻的勾栏女子填房。先前几年倒还好,后来少年的父亲骑马时出意外摔断了腰,再不能行房礼,那勾栏女子便与邻家一个破落户勾搭成奸,为了谋夺家产,将瘫在床上的正主给谋害了。
少年自小因丧母自闭,很少言语,却发现了真相,便到官府告状,谁知道得到了家产的两个奸人找到县衙师爷打通了关节,官府便派了一个仵作上门验尸,得出了“自然死亡”的官方结果后,两人堂而皇之地逍遥法外了。
少年无处寻公道,也无法回自己的家,便在外乞讨流浪,却不知何时得到了高人指点,习得一身武艺回来,宰杀了那对奸夫淫妇,还有当年昧着良心作出“自然死亡”结果的仵作,并在杀死仵作的时候,拷问出此事背后操纵的是师爷,便毅然到县衙后院刺杀那师爷。
刺杀成功了,一次杀死了师爷全家老小十八口人,但却没有能逃出县衙,被捕快围而抓之了。
按说,这少年手上有二十一条人命,偿命是在所难免的。但是,大秦帝国是法家当政,一切行为都要以律法为准绳,偏偏,大秦有一部法典是《舞勺法案》,其立法的目的表面上是人性地保护十六岁以下未成年少年,实际上是因为大秦帝国一心争霸天下,连年与周边国家交战,男丁锐减,不论是兵源还是劳动力都已经跟不上,所以才将没成年的少年以法律的形式保护起来,除了谋反叛国罪可行极刑外,其余罪行,一律免死。
因此,这个少年便活下来了,被充奴卖身。
知道去来细节的周一墨也是大吃一惊,刚才他暗中注意,发现这个少年虽然不能修元,但身上精气充沛,显然有武功在身。周一墨看不出他的等级,但至少能看出他起码是高级武生。
最主要的是,这个少年身上有一种连自己生死都不放在眼里的目空一切的极端冷漠和镇定气质,加上他杀人较多而自带杀气,这种气质极其凌冽。
周一墨自己本来是不愿意养那么多累赘的,但从当初出事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年多了,荣威百寨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他无从知道。亲自去打探,风险太大(可能会累及父亲),所以急需培养几个能够代替自己去打探消息的人,并不是要培养自己的势力。
一直以来,周一墨想的就是,努力修炼,当自己的修为高到一定程度,就去报仇。
从来他想的都是自己一个人去完成,因为他是去报仇,而不是去争地盘、抢资源、夺权利。单纯的目的,造就了他单一的计划。
此时这个少年,虽然不能修元,就其心理素质而言,十分适合替自己去打探消息,所以最后,周一墨买下了。
有了买铁蛋的经历,这次周一墨对如何处理买来的孩子们有了经验。
先是带到中午吃饭的那家酒楼,让孩子们在大厅狠狠吃了一顿有肉的饱饭。
还是那个“城里人优越感很强”的小二接待的周一墨一行,当他看到周一墨带来十个肮脏不堪的小孩来吃饭的时候,以“高档场所拒绝衣冠不整者进入”的理由,严词拒绝周一墨一行进入,让刚刚被赎买出来的十个孩子更加自惭形秽,但当中那个丑陋少年却是眼仁一翻,叛逆的怒火就要发作。
周一墨直接说,接下来要请小二帮忙联系两辆能跑嘉定城的大车,购买足够十几个人赶到嘉定城的干粮,而做这些的佣金是一两银子。
话才一说完,店小二的脸色立即“阴雨转大晴”,喊着“顾客就是上帝”“店门朝天开,喜迎八方客”的口号,屁颠屁颠地将一群人请进大厅就坐。
“这世道,从来都是,有钱才有尊严,没钱什么都没有。”已经慢慢恢复过来的铁蛋气愤地低声说道。
“钱也是实力的一种。”周一墨提醒了一句,便进了酒楼。
吃过饭,周一墨一行带着干粮,在店小二的引导下,去了最近的成衣行,给十个人买好了衣服,然后直接去澡堂洗澡。
到了澡堂后,周一墨便让店小二去找大车,让铁蛋带着那丑陋少年和孩子们好好洗澡换衣服,自己则脱下了这套“公子服”又换成了平常的灰袍后出门,准备再看看,能买点什么。
路上看到许多小孩买了着面具在玩,心中一动,便买了一面,自己戴上了。
随后进入一家杂货铺,要来笔和纸,简单写了一封书信,折叠起来,揣到了怀中。
然后一路直接进入花街的“百花楼”,进门不等老鸨反应过来,直接扔了一锭十两的银子,哑着嗓子说是熟客,找阿紫姑娘,要听琴。
老鸨毕竟是老江湖,见一个春客戴着面具来“百花楼”先前虽然有点奇怪,但旋即想到,可能是不愿被熟人碰到的富贵人,也就不在意了,刚好急着要上茅房,便打发了一个龟公带着周一墨上楼。
还是那个房间,等了一会儿功夫,阿紫抱着琴,脸色冷漠地进来了,见是一个戴面具的奇怪人,也有些惊讶,但也仅此而已。
龟公离开后,周一墨掏出二十两银子放在桌子上,依然沙哑着嗓子说:“阿紫姑娘,我受一位公子所托,给姑娘送一封书信,在下告辞。”
周一墨将信递给阿紫后,立即开门出去,也不顾刚下楼的龟公,追着问询,有什么不妥,直接走了。
“阿紫姑娘,在下一墨,不是什么偏偏公子,只是一个匆匆过客。今日蒙姑娘相助,深感大德,特修书致谢。在下今日即将启程去往嘉定城,希望他日有缘,能再聆听姑娘雅奏。”阿紫看完了便笺似的信后,喃喃自语:“一墨公子,你却是胆大,还敢戴了面具亲自来送信!”
周一墨走后,冰雪聪明的阿紫通过他背上的背囊已经猜透了他的身份,而别人却只注意了他的面具。
周一墨留下真名,倒不是因为对阿紫有什么特别,仅仅是为了感谢一下而已。之所以用真名,是因为他想到,那日听已死的丁勇他们说,屠杀“乌龙錾部落”抢劫部落圣器背后有川江帮的身影,如果让外界知道“乌龙錾部落”还有一个“少主”漏了网,只怕会给自己带来无尽的麻烦。
周一墨这个名字三年前在荣威百寨可能有危险,三年后的如今,且离荣威百寨有了一些距离的外界,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况且他留的只是“一墨”这个名。
周一墨周出花街后找了个背街地方,迅速脱了面具露出了本来面目,才找了个皮货铺,花了二两银子,买了九小一大十个皮囊,让店小二挑上,随自己一起去了澡堂。
周一墨到澡堂的时候,不仅孩子们已经洗好澡换上了全新温暖的棉衣棉鞋,而且酒楼的小二已经找来了两辆箱式大马车。
因为青神县距离嘉定城有五百多里地,路途遥远,且正是春节期间,一般车夫不远出行,所以车行要价比较高,一辆车一个来回十二两银子。
周一墨也没什么经验,直接按他们的说法,预付给了十两定金,并到车行办理了手续后,才在车厢上插上了特制的三角小旗才出发。
周一墨独占了一辆大车,铁蛋则带着这群新买来的孩子少年挤在了另一辆大车上。临上车的时候,周一墨叫住了那个丑陋少年,从背囊里取出先前买的面具,递给了他。
那少年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眼中露出了感激之色,接过了面具。
独占一辆大车是因为,他有些秘密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倒不是要分个什么主仆层次。当然,包括铁蛋在内的十一个孩子少年却觉得,理应如此。
出城后已经是半下午,周一墨让马车停下后,借口到树林里方便,取了先前埋好的金子,然后端坐马车内,慢慢开始赶路。
马车行走起来后,周一墨在车厢里心念头一动,手中已近握着了一把“乌龙錾”,比以前黑得更加纯粹外,还与周一墨有了另一种联系,有点像是原本就长在周一墨身上的一个器官,可以随意控制。
周一墨试探着用意念指挥“乌龙錾”飘忽在空中,没有费一点灵气,“乌龙錾”竟然真的悬浮在了空中。不过十息不到,“乌龙錾”掉落了下来,而周一墨已经感觉精神十分疲惫,直想睡觉,便收起了“乌龙錾”后,真的沉沉睡了过去,连先前感觉经脉出现的异样,也没有办法查
(https://www.xdlngdian.cc/ddk82627/4335846.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lngdia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lngdi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