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灯红酒绿
勇哥买完单和众人离开后，胖妈咪走近童欣，低声说：“你跟我来！”童欣尾随其走出包厢，她指着一排美女，说：“去8888包厢！”
走进8888的一瞬间，童欣的眼前跳过一幅温馨的画面，她挽着程诺的手走进8888包厢——“这首《透过开满鲜花的月亮》，送给我最爱的女人——童欣！童欣，遇到你，是我今生最幸运的事！我会好好珍惜你的！相信我！一定！你让我找到了爱情！今后，我的爱情要画上一个句号！”“这世上只有一个人懂你，只有一个人配拥有你，就是我——程诺！”“为你，我要跟其他女人都断得干干净净！”“……”字字倾心，句句温暖，却如针毡刺破了童欣结痂的心，而今8888包厢里的装修摆设如旧，人却变了。面向一群二十七八岁左拥右抱着美女的大男孩时，童欣终于没忍住泪如涌泉。
“施总，有没有喜欢的？选一个呗！”胖妈咪眯着小眼说着，坐在沙发拐角处一个白白净净的独身男孩身边。
“左起第四个！”
童欣知道男孩指的是自己，便上前一步，躬身的瞬间，她用手指擦去脸上的泪水。
“其他女孩退出去！”胖妈咪说道。
“祝您玩得开心！”女孩们说完，逐个离开。
童欣坐在男孩右边，倒了一杯啤酒，说道：“您好，我叫童……我叫寒冰，很高兴认识您！喝一杯吧！”
“我叫施然！”说完，施然举起酒杯，一口饮尽杯中酒。这时，一个摇晃着马尾辫面如桃红的女孩推门而入，她箭步走近施然，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诧异地看了一眼童欣，又转向施然，面带愠色地说：“施然，你移情别恋了！”说话时，女孩嘟起了厚厚的嘴唇，身体紧贴着施然，坐在其左边。
“谁移情别恋了？昨晚我让你陪我，你倒好，把我灌醉了，丢在一旁，不照顾我，也不把我送回家，却跟老余黏在一起！你叫老余老公，他是不是你老情人？你就那么喜欢老男人吗？”施然理直气壮地说道。
“谁叫他老公了？他只是朋友，以前来唱歌点过我......”女孩争辩时，脸颊从桃红色变成了大红色。
“算了，算了！不说了！你去陪我朋友吧！”说着，施然把女孩推向沙发另一个拐角处搂着一个齐刘海美女光着上身的胖男孩。
女孩沉默片刻，面向童欣，笑着自我介绍道：“我叫十元，你呢？”
“我叫寒冰。”童欣答道。
“你看起来好小，93年还是94年的？”十元问道。
童欣犹豫了一下，说：“92年，你呢？”说话的瞬间，她的脸涨得通红。
“我跟施然同岁，88年的。这群小老板都是福建人！”说着，十元握紧了施然的手，头靠在他的肩上。施然却愤然甩开她的手，转向童欣，说道：“你跟我前女友长得有点像，她今年21岁，大学生，读大四……”
“你们感情很好，对吗？”说话时，童欣扫了一周，沙发上每个男孩无不陶醉在与女孩的亲吻和抚摸中，光着上半身一身赘肉的男孩把齐刘海直发女孩压在身下，双手扒开其长裙，手指迅速往上移动，却被女孩猛然抓住，她愤怒地吼道：“胖子，你刚从牢房里出来，没见过女人吗？”他不去理会，继续趴在女孩身上，伸出了舌头，如痴如醉地舔着女孩的胸部......童欣的目光再次受到沉重的撞击，她摇了摇头，鼓膜被夜宴002嗨曲疯狂碰撞着。
“分了。”施然大声说。
“为什么？”童欣也大声问道。
“因为她太粘人！每天疯狂打电话，疯狂发信息，我一打开微信，眼前一堆堆文字让我焦头烂额！我业务那么繁忙，跟她通话耗费了我太多时间和手机电量，烦得很！我忙得要命，哪儿有时间跟她亲亲我我的发信息讲电话啊！她几乎每隔一个小时就要给我打一个电话，你说谁受得了这样的女孩？”
“因为她爱你，爱得很深！电话和信息是她的安全感……”说话时，童欣已是泪眼婆娑，她不禁抱紧了自己的双肩。
“对！他爱我！而且是真爱！她跟其他女孩子不同，从来不要我钱！我给她钱，她总是拒绝！我十八岁出来创业，见过太多女孩，哪个女孩是看上我钱，哪个女孩是真心爱我，我一眼就能明了！但是，我真的受不了这样的女孩，太情绪化太重感情了，我是生意人，应酬必然多，必然不可能每天24小时陪着她，现在如此，婚后依然如此！我明显感到自己给不了她想要的那种幸福，我不能24小时守在她身边陪伴她，所以我要成全她，让她去寻找每天能够守在她身边的男人，只有那种男人才能给她幸福。”
童欣似乎从施然身上看到了程诺的影子，她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问道：“后来呢？”
“现在和一个俄罗斯女孩谈，她在青江大学读书，大三……”
“你十八岁创业，应该没读过大学吧？”童欣打断施然的话。
“是啊，我们福建人从小培养孩子做生意的潜能——读书有什么用啊？到头来还不是给人打工？所以我们福建人只做老板，只给自己打工！在坐的这些帅哥都是身家过千万的小老板们——在福建，没有一千万，连老婆都娶不起……”
“可是，你没读过大学，如何跟那俄罗斯女孩交流啊？你懂外语吗？”
“笨蛋，我们聊语音啊！手机有翻译软件，自动翻译成中文啊！你真像我前女友，傻傻的样子！”说着，施然双目注视童欣，用手理了理她的长发，“做我女朋友，好吗？”
童欣平静的脸色突变，她惊慌失措地说：“别拿我开玩笑！你们经常来这里玩的老板，应该在这里有很多女朋友吧？”
“怎么可能？”施然推开童欣，大声嚷道：“公共厕所，装修得再漂亮，也不过是公共厕所，谁给钱就可以上！把家里的厕所修建得漂亮，才是男人的本事！”
童欣一言不发地垂下了头，双手互相掐着手指。
“别误会！我不是指你！你很特别，和其他女孩不同！”施然说这句话时，十元有意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你的眼睛很清澈，才来的吧？”
童欣点了点头。
“给我讲一讲你的爱情故事吧！”说着，施然又把目光靠近童欣，用手理了理她的长发。
“我不喜欢你这个年龄的男孩，我喜欢四十多岁的成熟男人，经历过人生百态，经历过感情，经历过浮华，经历过成功，经历过失败，深邃的目光把我秒杀，多情的话语把我灌醉，深情的歌声把我融化，有一天，我遇见了他，一句等了我四十二年，我竟然信以为真......”童欣陷入沉重的回忆中，泪水几度成河。
听完童欣的简单陈述，施然不禁甩过来鄙视的目光，“傻！笨！痴！”他一字一顿地大声嚷道，“你喜欢老男人，我把我老爸介绍给你呗！他今年52岁，有钱，长得也帅，而且比程诺专一……”
“别胡扯！”
“说真的，我可以把你介绍给我一个哥们，他老婆在国外留学，两人刚办完离婚手续，他也是做生意的，青江市有多套房产……”施然认真地说着，童欣摇了摇头，苦涩一笑，端起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两杯酒下肚后，她眼前的杯子逐渐摇晃起来，杯中似乎盛满了她的泪水。
“为我唱一首歌吧！”施然忽然夺过童欣手中的酒杯，认真说道：“酒不能疗伤！反而会加重你的痛苦！”说完，他高声呼叫DJ：“公主，帮我点一首歌！”
“什么歌？”公主问道。童欣认真打量着这位身材高挑的女孩，这里的DJ都被称为公主，穿着墨绿色绣花公主蓬蓬裙，外加一件白色七分袖短西装，凸显身材玲珑有致。
“goon!”童欣说道。
“什么？我听不懂，你自己来点吧！”公主皱着眉头说。
当童欣站起来唱歌时，施然也站了起来，双手从背后紧紧搂着将其纤细的腰，下巴紧贴着童欣的长发，嘴巴凑近她的耳朵，说：”有平坦小腹的女人最性感！“当屏幕上出现泰坦尼克号男女主角张开双臂的经典姿势时，他也将童欣的双手举了起来……
童欣放下话筒时，公主端着酒杯走了过来，笑着说：“来，所有人举起酒杯，为这位美女颁奖，唱首敬酒歌吧——”她想了想，唱道：“夏天夏天悄悄过去——”
整个包厢里的美女们都围着童欣端起了酒杯，欢快地唱道：“夏天夏天悄悄过去，依然想ri你，压死你，压死你，不让你喘气，就在就在秋天的夜里我又ri着你，总是不能忘记你！岁！岁！岁岁岁！！！”
听完最后三个字，胖子说：“谁要跟我睡？请举手？”
“你老婆跟你睡！”说着，美女们各自回到自己的男人身边，继续陪唱陪聊。
施然放下酒杯，直视童欣的脸，说道：“你是个让男人有保护欲望的女人！傻女人！痴情的傻女人！不食人间烟火的世间尤物！你这样的女人太稀少了！所以，我希望你能尽快离开这种地方，去寻找属于你自己的幸福！你不属于这里！这不是你呆的地方！”说完，他再次理了理童欣的长发，将其夹在耳后。
“恩，谢谢！”说完，童欣又举起酒杯，和着大颗的泪珠，一口口吞咽下去。
这时，公主举起话筒，说：“各位老板们，咱们玩个游戏，好吗？”
“好！”男孩们都停止了欢笑声，把目光聚集在公主的脸上。
“咱们玩789游戏，好吗？每个人有一次摇骰子机会，摇到7、8、9三个数字的时候，7亲（亲自己的老公或者老婆），8摸（摸自己的老公或者老婆），9喝酒（自罚一杯酒）！摇到两个1的时候呢，你可以报复任意一对伴侣，你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得做什么！好不好？”
“好！”
于是，公主先走向童欣，把装着骰子的大杯子递给她，她摇了一下，看向杯中，一个3，一个4，不禁羞红了脸。
“亲！亲你老公！”公主笑着说。
“可不可以让十元帮我亲？”童欣指了指施然左边的十元。
“不可以！愿赌服输！”公主说。
这时，施然闭了眼睛，把脸凑了过来，众人也把目光聚集在这张英俊的脸上。童欣捏着裙角，向施然靠近了一点，速又缩了回去。
“快亲啊！”公主催促道。
童欣咬了咬嘴唇，又向施然靠近了一点，双手扶着他的肩膀，在他的右侧耳根处亲了一口，迅速转回身。
“天啊！这也算亲啊！”施然摸了摸耳朵，转向童欣，笑着说：“挠痒似的，还没接触到我的皮肤，就撤离了！”
“还有一次摇骰子机会！”公主又把杯子递给童欣。这一次，她却摇出来了两个4。
“哈哈！8摸！摸你老公！”公主催促道。
“摸哪里？”童欣问话时，脸上似有一团烈火剧烈地燃烧着，她羞愧地垂下了头。
“随便哪里！”公主说。
“摸你老公的命根子！看他有没有硬起来！”光着膀子的胖子吹着口号，大声嚷道。
童欣犹豫了一下，双手托起施然的刺手的下巴，轻轻抚摸了一下，问道：“可以了吗？”
“恩，可以了。”公主说。
童欣摇完，轮到施然。他摇到了一个4和一个5，于是喝了一杯酒。其他人都摇到了与789无关的数字，一一跳过。轮到胖子时，他搂着齐刘海美女，一脸坏笑地捂着杯口，来回晃了几下，放下杯子。
“恭喜你！两个1！报复！你可以任意报复一对情侣！”公主兴奋不已地说。
“我报复对面的那一对！”胖子指着施然和童欣，斜着嘴角阴笑道。
“惩罚他们做五个zuoai姿势，好吗？”公主笑着说。
“五个太少！十个！”胖子说，“你俩快出来！我说名称，你们照做！”
施然拉着童欣的手，大大咧咧地走向大屏幕前方。童欣转身，背对施然，双手互扣着手指，尴尬地站着。
“第一个姿势，后羿射日！”胖子说。
“不会！”说完，童欣想要离开，却被施然抓了回去。“我教你！你背对我站着，把左腿翘起来.....对，就这样......”说着，施然一只手扶着童欣的肩，另一只手扶着她微微扬起30度角的左腿，胸部紧贴着童欣的后背。二人傻站了两秒钟，施然问道：“可以了吗？”
“还要叫床！”公主说。
“不会！”童欣说话时，又恢复了寒冰般的表情。
“我教你——”胖子走向二人，抛来一个妩媚的眼神，用手轻抚自己的侧脸，“嗯——嗯——就这样叫几声！”胖子的声音刚落，众人都起哄了：“左老板，你太骚了！”
“我来叫吧！”见童欣不配合，施然大叫了一声：“啊——可以了吗？”
“好吧！勉强过关！第二个姿势——猴子爬树！”胖子继续发令。
这时，施然让童欣转身面向自己，他双手用力踮起她的臀部，抱起了童欣，让其双腿夹在自己两侧胯骨之上。
“这一次，美女叫一声！”说着，胖子把话筒对准了童欣的嘴。她咬了咬下唇，轻哼了一声，立即推开施然的双手，从他身上跳了下来。
“哇——多销魂的叫声啊——”胖子心满意足地笑了，“第三个姿势，水中捞月……”
胖子重新摇骰子，再次摇出了两个1，他笑着朝施然竖下中指。施然几番推脱，却被胖子紧紧抓住双臂，再次被他推向了屏幕前方的空间。
“这次换十元！”胖子说着，向十元抛了个媚眼，拉起她的手，把她推到施然身边，并上前几步，靠近十元，弯着身子，说：“火烧金箍棒、草船借箭、高山流水、遛鸟、刷卡，五选一！”
“草船借箭！”中间坐着的几个男孩大声吆喝道。
于是，胖子解开施然的皮带，往下扒其裤子和内裤，露出些许黑色草丛后，转身从茶几上拿出三根牙签，递给十元，说：“把箭插进你老公的草船上！”
十元利索地蹲下身子，直视施然的隐秘部位，小心翼翼地把三只牙签依次插进草丛中，施然不禁笑出了声，催促道：“快点啊，全身麻酥酥的，快受不了了！”
胖子也蹲下身子，仔细检查三只牙签的位置无误后，说：“好了！帮你老公把箭拔出来！”
十元继续保持单膝跪地的姿势，把头埋向施然的肚脐下方，嘴巴靠近草丛，牙齿咬紧了一只牙签，头微微向上扬起，拔出牙签，放在手心，又动作娴熟地拔掉另外两只牙签。
“不玩这个游戏了！换一个！”施然说着，丢下十元，自己走向沙发，坐了下来。
“玩‘瞄炮’，怎么样？”公主问道。
“好！瞄炮！”中间几个男孩兴奋地回应。
公主讲完游戏规则后，由胖子起头，他熟练地说：“一炮瞄二炮！”
“二炮瞄三炮！”坐在胖子大腿上的女孩接着说。
“三炮瞄四炮！”
“四炮瞄五炮！”
轮到沙发中间的一个满脸青春痘的男孩时，他毫不犹豫地说：“五炮矛六炮！”
“说错了！罚酒一杯！”公主说着，把一满杯啤酒送给青春痘男，众人大笑。
喝完酒，青春痘男抿了抿嘴，接着说：“五炮瞄十二炮！”
施然迅速接话道：“十二炮瞄十三票！”
“罚酒！罚酒！”众人起哄道。
施然喝完一杯酒后，认真地说：“十二炮矛十三票！”
“又错了！”公主笑弯了腰......
这一晚，童欣一共拿到了三千块——这是她一个月的工资！她不禁感慨，在这里赚钱太容易了！
在夜宴狂欢的几个小时里，酒水和音乐暂时将童欣的痛苦推至脑后，然而，返回冰冷的铁笼后，她的眼泪又来了。凌晨三点，她蜷缩在床上，拿起手机，在朋友圈写道：“夜未央，失眠成为深夜的伴侣。雾霾小城，捧一杯白开水，伫立窗前，凝视远方，心，被飘飞的落叶卷起，永无着落。耳边，一曲刘若英的《一辈子的孤单》循环往复。多希望一觉醒来就到了六十岁！在梦中，寻找栖息之地……”
“曾经以为不可能的事而今都习以为常了。曾经害怕黑夜，害怕孤独，一个人睡觉不敢闭眼，不敢关灯，外面的一点声响吓得不敢呼吸，而今越来越像个汉子了，不会再被噩梦惊醒了，不会再蒙着被子哭醒了，纵然外面天塌了，依然静坐如禅。我喜欢一句话：你若不坚强，软弱给谁看！”
“亲爱的，我又想你了！想你时，眼泪再次泛滥......你的肩上靠着谁的长发？你的怀里又搂着谁？多希望，被懂自己爱自己的人搂着双肩，头枕着他的肩膀，握着他的手，听着他吹牛，听他炫耀，陶醉在他多情的话中......”
第二晚。童欣被一个又瘦又高颧骨突出的妈咪带到二楼的蝴蝶私董会，与另外11名美女站成一排。据说，蝴蝶私董会的小费和酒水比三楼和四楼的普通包厢高出20%，而包厢的环境也比其他包厢更显奢华。站在大红色欧式地毯上，童欣低垂着头，没有勇气抬头看面前的十多个九零后小帅哥。U型大沙发上，每一个帅哥身旁紧紧依偎着一个身着裹胸晚礼服身材高挑容颜娇俏的女孩，唯有拐角处一个穿着米色与墨绿色相间的条纹羊毛衫深蓝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的长腿男孩孤独地坐着。
瘦高个妈咪坐在长腿男孩身边，双手搂着他结实的肩膀，说：“江总，有没有看上的，选一个！如果看不上，我再给您换一批！”这时，搂着女孩的男孩们把目光齐刷刷投向站着的一排美女脸上。
江总二十七岁，身高一米八三，体型匀称，轮廓英俊。只见他脸色平静，目光淡定，从左至右扫了一眼众美女，又回过头来，目光落在童欣的脸上。正当他迟疑不定时，坐在沙发中间的一个穿着黑色T恤皮肤白净五官俊秀的清瘦男孩站了起来，向公主发话道：“DJ，把音乐关掉，灯打开！让江总好好挑选！”说着，他上前一步，说：“我认为第六个不错！”
“对！我也觉得第六个不错！”长腿男孩身边的青春痘男孩回应道。
“第六个！”众男孩都把目光投向中间两位美女的位置。童欣左边的女孩小月抿嘴一笑，向前走了一步，向沙发方向鞠躬细语道：“谢谢老板！”
这时，长腿男孩立即扬起了手，做了个停止手势，说：“错了！不是左边第六个！右边第六个！”
妈咪立即会意，点头笑着说：“寒冰，出队！谢老板！”
小月吐了吐舌头，尴尬地退了回去。童欣红着脸走向沙发左侧拐角处，坐在长腿男孩身边，心“砰砰”跳个不停。她倒了两杯酒，递给男孩一杯，自己端起另外一杯，说：“我叫寒冰，很高兴认识您！”话音一落，嘈杂的音乐声再次冲刺着耳膜，黑色T恤男孩拿着话筒，摇晃着瘦削的腰身，陶醉地唱着《恋爱ing》，穿着白色抹胸短礼服的萱萱偎依在他身边，随他起舞。
“我叫江风逸！干杯！”男孩说着，举起酒杯。
喝完一杯酒，童欣放下酒杯，注视着江风逸，问道：“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像明星？”
“有啊，像吴亦凡，对不对？”江风逸的笑容很清朗，他露出干净的白牙齿，更是一幅吴亦凡的动态画面。
童欣点了点头，说：“坐在你身边，我感觉自己像灰姑娘，成了你的陪衬......”
“别这么不自信！十多个女孩中，我唯独选择了你，这足以证明你出众！自信的女人最美！”说着，江风逸从包中拿出一盒南京烟，童欣迅速从茶几上拿起打火机，帮他点燃。
“听妈咪说，你换了好几批女孩了，眼光很挑剔......我这么不起眼，原本不想来打酱油的......”童欣低着头，掐着手指说。
“是啊，来了好几波，都被我pass掉了！”
“那你为什么没把我pass掉？这里很多女孩比我高，比我漂亮，比我胸大啊！”
“但是你的脸至少没动过刀子，我一眼就看出来是纯天然的！你们这里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女孩都是假脸！”
“男人看女人，第一眼看什么呢？脸蛋？身材？还是内在？”
江风逸抽了一口烟，转过脸，注视童欣的眼睛，说：“男人看女人，要经历三个阶段：第一是看脸蛋阶段，第二是看身材阶段，看胸、腰和臀部，第三是看内在阶段！我现在是第三个阶段，我选择女朋友，必须要孝敬我父母，有气质，有思想，有内涵，有自己独特的人格魅力！”
“你这么年轻，就过渡到了第三阶段？”童欣惊讶地望着江风逸。
“我经常来这里玩，每个礼拜七天至少有五个晚上耗在这里，每个月在这里花费30万以上！其实，我并不想来这里，我对女人并不感兴趣，又不擅长唱歌，音乐又吵，我宁愿旅游，骑马，滑雪，打高尔夫......但是，我的客户喜欢来这里，没办法，为了应酬，不得已而为之！这里的女孩太可怕了，尤其是那群四川来的女孩子，每次唱完歌就要求去吃夜宵，吃完夜宵主动要求开房，我真是吓倒了……”
“你太招蜂引蝶了，又高又帅又年轻又有为！”童欣捂着嘴笑道，“不过，这里有规定的，必须留客人手机号和微信号，定时打电话发信息，留住回头客。”她补充道。
“这里的女孩太现实了，前不久一个很高很漂亮的女孩加我微信，并不是邀我来唱歌，而是约我出去开房，而且明码开价，把自己的初夜卖给我……”江风逸笑着摇了摇头，吐了一口烟雾。
“后来呢？”
“哪儿有后来啊！直接拖黑！这样的女孩，我哪儿敢碰啊，到处找男人陪睡！我这么年轻，还没结婚，我得为自己的健康负责啊！”江风逸说道，“我喜欢的女人，一夜为她花几万甚至几十万都愿意！我不喜欢的女人，倒贴也不要！再说了，找女朋友也不能在这里找啊，我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和一个社会底层女人在一起呢？有失身份……”听到这句话，童欣的脸似乎被一只皮鞭猛然抽打着，她双手捂脸，垂下了头，把身体往外挪了挪。“你知道我老爸是谁吗？”江风逸突然转向童欣问道。
“谁？”童欣问。
“兰亭苑开发商老板江涛，听过没有？他是我爸爸！”
“原来你是富二代啊！”童欣尴尬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她又敬了江风逸一杯酒。
“但是，我不依靠我老爸！我读大三的时候就开始自己创业！大学毕业后，我就接工程，自己摸索着做——当然，刚起步时，我需要我爸的人脉圈，他给了我平台，给了我很多有利资源，让我少绕很多弯路，但是现在我完全可以独挡一面了！我曾经跟我爸说：‘前十年，你罩着我；后十年，你靠着我！’”二人沉默了片刻，江风逸扫视一周，说：“在座的十几个男孩，我年龄最大，27岁，他们都是90后，但是个个出身豪门，他们凭着自己的本事，身家过千万！我给你一一介绍啊，沙发的那头，左起第一个胖子，他开了三家健身馆，还有其他投资。他右边的小胖子，开了四个沐足馆。小胖子旁边的那个小平头男孩，他老爸是望江月开发商老板，给他在伦敦公馆买了一整栋楼，八千万！然后，那个穿着黑色马甲的小男孩，97年的，他老爸老妈在香港定居，他小子偏偏一个人待在青江市，一个人住一个别墅，他买了几千亩地，搞了个赛马场、高尔夫球场，家里劳斯莱斯闲置了好几辆……”这时，童欣却留意到那个搂着马甲男孩的俏丽女孩——小梦！她迅速把目光撤离，双手拨弄长发，掩饰自己的脸庞。江风逸接着介绍：“正在唱歌的黑色T恤男孩，慢时光酒吧是他开的，还有天籁之音清吧，还有几家KTV，他老爸是青江市首富——香格里拉大酒店老板贾俊森......”
江风逸正要往下介绍时，公主举起酒杯说：“帅哥唱得真好，咱们一起举杯，为帅哥颁奖，你的爱就像火苗——”她拖长了声音，唱着。
女孩们都端起了酒杯，拖着晚礼服，缓缓走向男孩，唱道：“你的爱就像火苗，燃烧我的毛毛，烧的整个包厢，有骚的味道，嘿，骚的味道！”当童欣和江风逸四目相对时，她扬起了60度角下巴，笑着说：“我居然成了小矮人！”
江风逸爽朗地笑了笑，坐了下来，问道：“以前没见过你，你来多久了？”
“第二天！”童欣竖起了两个手指。
“我以前很不理解你们这些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为什么会自甘堕落，来这里陪男人，有手有脚的，做什么工作都能养活自己……”
“后来呢？”
“后来我理解了，有的女孩出生贫寒，生活所迫，有的父母患了重病，有的兄弟姐妹众多，有的成绩很好却交不起学费，有的感情受挫，有的婚姻不顺，也有的觉得这里好玩……”
“从前的我也不敢相信自己会有这么一天！我一直很封闭，闻所未闻有这样一个地方……后来，我遇到了一个男人，我爱他，爱得很深很深，他经常来这里……”童欣缓缓讲来与程诺的爱恨纠缠，泪水几度泛滥。
“自古多情空余恨啊！”江风逸感叹着，举起酒杯，与童欣手中的酒杯相碰，“为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沉沦在这里，你以为这样做就能感动他吗？”
“我做什么事都于事无补！我感到绝望！看不到任何一丁点儿希望！眼睛里只有黑色，睁开眼，是无边无际的黑暗，闭上眼，依然是铺天盖地的黑暗……”
“你太悲观了！”江风逸又点燃一支烟，认真地说：“如果我是程诺，我也会选择抛弃你！因为你把爱情视为生命的主题，你把男人视为你活着的动力、目标和希望！你为爱情迷失了自己，改变了自己！我既然喜欢一个女人，必然是喜欢她最初的模样，她若为我而迷失或是改变，变成了我不喜欢的样子，我自然是要逃离，有多远躲多远！”
童欣无言，只是双手捂脸，泪流不止。江风逸递过来几张纸巾，接着说：“他对你，没有爱，最初只是喜欢，喜欢和爱是不同的！后来，连喜欢也没有了，你越作，他越反感，越想抛弃你！最重要的原因是，男人本身就是犯贱的动物，没有得到时，想得到；得到了，不珍惜！而且，他没有耗费金钱和精力就轻松得到了你，更加不会珍惜！我们轻易得到的东西，通常都不会珍惜，而错过后又会觉得可惜！所以呢，我只能劝你放弃！你的痴情没有遇到对的人！他不珍惜你，但是总有人会珍惜你的！走错了路，没关系，敢于承认自己的错误，及时纠正！不要执迷不悟！女人的眼泪，是选择男人时脑子进的水！寒冰，记住一句话：爱你的男人不会让你流泪！”
二人又喝了几杯酒后，童欣左边两个女孩的脏话飘了过来，她转过脸来注视着两个妩媚性感的女孩，紧挨着她的女孩骂着男人不是东西，滑动着红指甲，点开了备注名为“暧昧不等于爱”的信息，回复了一句：“明天我生日，给老子卡里转一万块钱！不转就滚蛋！”当她的手指再次往下滑时，童欣却瞟见了程诺的头像，她的目光被灼烧得厉害，立即被反弹了回来。她失魂落魄地坐着，全身颤抖不已，江风逸的话一句句被堵在耳外。
平静了许久，她靠近女孩，几句交谈，加了女孩微信后，立即躲进洗手间，颤抖着手点开微信名为“琪琪”的微信朋友圈，逐条查看其自拍照。只见一条配有三张琪琪妖媚床照的朋友圈“好感是乍见之欢，喜欢是与行之力，爱是久处不厌……”后面是程诺的评论：“宝贝！好想你！爱你，一辈子！！！”童欣背靠着门，蹲下来，坐在地上，丢下手机，双手捂脸，大口大口吞咽着泪水……
走出洗手间的一瞬间，一个推着花车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目光四处搜寻着什么。这时，马甲男孩快步走了过来，从花车上捧起那束巨大的蓝色妖姬，笑着走向小梦。他拿起话筒，目光直逼小梦，说：“刚才你说今天是你生日，我给你订了这束花，祝你生日快乐，永远年轻漂亮！”
“哇哦——这么大一束花！很贵吧？”小梦双手搂着比自己的身体大很多的花，脸上的笑容如花似的绽放着。
“不贵！一千多而已！”马甲男孩说。
小梦顿时瞪大了眼睛，她把花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抱起这个比自己矮十公分的男孩，猛然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嗲声嗲气说道：“爱死你了！可爱的小弟弟！”
这时，童欣的手机发出一声微信通知音，她紧张地点开微信，却是施然：“我在6666包厢。”
“我在上班。”童欣回复道。
“过来喝杯酒！”施然又发来了信息。
童欣看了一眼江风逸，吞吞吐吐地说：“江总......一个朋友让我过去喝杯酒......我去几分钟就回，可以吗？”
“去吧！说真心话，我不需要女人！我更喜欢独来独往！一个人自在！”说着，江风逸平静地笑了。
推开6666包厢镶嵌着玻璃的红木门时，施然的身边却是一张新面孔，见童欣到来，他的手从女孩肩上移开，笑着走了过来，搂着童欣的双肩，向身边的男孩们介绍道：“这是我的新女朋友！怎么样？漂亮吧？”男孩们都细细打量着这个穿着黑色鱼尾晚礼服的女孩，童欣脸上的肌肉顿时变得僵硬，她立即推开施然的手，冷冷地说：“谁是你女朋友？”
“漂亮！比夜宴的小姐漂亮！”一个头发微卷的男孩说着，抽了一口烟，童欣咬了咬嘴唇，垂下了头。卷发男孩接着说：“施总只顾自己谈朋友，也不跟我们介绍几个女孩子！”
喝了一杯酒后，施然近距离看了一眼童欣，理了理她的长发，说：“你像极了我前女友！”
“有吗？我要看她的照片！”
“没有照片！微信都拖黑了！”施然笑着示意童欣坐在他身边，“等下！我给她打电话，要她发照片过来！”说完，施然令公主关掉音乐声，拨通了晨晨的电话：“喂，晨晨，在干嘛呢？”
“和同学在一起唱歌，你呢？”施然把手机调成了外音，晨晨的声音温柔而甜美，“你呢？”
“我也在唱歌！你跟男同学还是女同学在一起唱歌？”
“我室友们。”
“哦......我又谈恋爱了，她跟你很像，温柔恬静，感情丰富，她要看你照片，能不能发一张近照？”
“你谈恋爱了？”晨晨的声音顿时哽咽，“真好……真好……施然，善待她！珍惜她！好吗……”电话的另一端，晨晨捂着嘴巴，泣不成声。
“你怎么又哭了呢？”施然顿时皱起眉头，“你知道我不会哄女孩子的......”
“没有。我只是为你高兴......”
“不！别误会......”童欣抢过施然的手机，这时电话里却传来一阵“嘟嘟嘟”的声音。
“谁是你女朋友？你太自私了！完全不顾女孩的感受！”说完，童欣冷冷地转身，推门而出，泪水摔在了门柄上。
“不送啊！”说着，施然平静地把微信里的童欣拖入黑名单，双手紧紧搂着身边的女孩，笑着说：“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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