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纸醉金迷
童欣双手贴胸，环抱着袋装淡紫色蕾丝长裙，低头俯胸，小碎步尾随关悦走进一个包厢。包厢里，淡紫色和酒红色灯光交替铺洒在欧式雕花缎面沙发上，沙发上横着竖着躺着几个身着淡紫色蕾丝长裙妆容精致的女孩，翘着二郎腿，举着化妆镜，往脸上涂抹着，描画着，闲聊着，关于男人，关于LV，关于香奈儿，关于宝马。拐角处，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年轻帅气男孩光着脚丫横卧在沙发上，左脚搭在右大腿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
“好了，换衣服，化个妆，待会儿去美女房开会！”关悦说着，从腋下抽出化妆包，对着墙上的玻璃镜子，认真地补妆。
“在这里吗？有男人在呢！”童欣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瞅了一眼不远处玩手机的男人，怯生生地说道。
“不用管他！把他当成女人，或者太监！在这里，没有性别之分，只有金钱和地位之分！”关悦只顾专注地补妆，不去理会童欣惊讶的表情。
“哦……”童欣咬了咬嘴唇，一声不响地走进洗手间。一番梳妆打扮后，她拖着深V领席地长裙，低垂着脑袋走出洗手间，双目羞怯地垂向乳沟，双手不断地往上提着领子。
“不要提了！就这样，挺好！”关悦从上至下细细打量着童欣，微微扬起嘴角，说：“你穿这个裙子，很有女人味！随便打扮一番，你就是个出类拔萃的美人，比这里百分之九十的女人都漂亮！从现在起，不要再想那个臭男人了！你要有自尊，年轻漂亮，有的是挣钱的资本，何必求着男人？有了钱，你才有自尊！有了钱，大把的男人求着你，而不是你求男人！好好工作，你会遇到更好的，我保证！这么漂亮，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啊……好了，把东西收拾一下，去美女房开会吧！”童欣“嗯”了一声，坐在沙发上，一一折叠换下来的衣服，放进服装袋里。这时，关悦微微弓身，把嘴巴凑近童欣，低声说：“记住，在这里工作，金钱是你唯一的目标！其他都是扯淡！不要轻信任何人，不要跟任何人谈你的私事，包括你的真实姓名、年龄、身份——你叫寒冰，1992年出生，家在外地——你就说是湖南或者四川的吧……我这么做，是为了保护你，相信我，不会害你！”关悦始终面色严肃，童欣在她脸上没有找到一丝笑容。
当童欣抱着衣服忐忑不安地走进100平米大小的美女房时，一股脚臭味扑鼻而来，她不禁双手捂紧了鼻子。耳边是叽叽喳喳的女人喧哗声，眼前，身着酒红色、浅粉色和淡紫色的长发美女们杂乱地坐在一排排长凳子上，各种不雅的坐姿——双腿岔开骑着凳子玩手机的，翘着二郎腿化妆的，仰面卧在凳子上抽着烟的，站在凳子上叉着腰放声骂人的……
“哪个臭婊子把我手机充电器偷走了？婊子养的！下贱的胚子！”忽然，童欣的眼前掠过一个身材高挑五官精致的面孔，女孩站在门口充电的条桌旁，面朝人群，双手叉腰，撩起长裙，露出修长的大白腿，她扬起高八度的嗓门，粗声吼道：“谁偷了姑奶奶的充电器？快给老子还回来！别逼老子发飙！日他祖宗八辈，没干好事，生孩子没屁眼……”
关悦摇了摇头，长叹一声，无奈地说：“这里女孩就这样！我刚来时也不能接受，习惯了就好了！她们光鲜亮丽的外表下藏着一颗颗原始粗野的心，没办法，小学没毕业就出来混世，生活所逼啊，你不去理会她们就够了！专心工作，努力赚钱，不要受任何人影响！”关悦边说边往里走，她指着右边第一排长条凳，说：“你就坐那里，第一排，我们组的女孩们都在那儿！”
这时，一个25岁左右堆满厚粉底的浓眉长脸女孩吐了一口烟雾，斜了一眼童欣，淡淡问道：“新来的？”
“是的，她叫寒冰，新来的，性格有点内向，你多带着她点！”关悦说着，又转向童欣，说：“她叫海棠，也离过婚，很活泼开朗，很会玩！客人就喜欢会玩的女孩子！”
“妈咪你从哪里找来这么漂亮的女孩，又来跟我们抢客人！”女孩说着，皱起了眉头，她转眼又拍了拍童欣的肩膀，大大咧咧地说：“开个玩笑，别介意啊！”
“恩，没事。”童欣低头说着，双手互相掐着指头肚。
这时，紧挨着海棠的身材修长眉目神似陈慧琳的瓜子脸女孩笑盈盈地向童欣投来一束温暖的目光，说：“瓜子脸，丹凤眼，樱桃小嘴一点点，这么漂亮的女孩，妈咪你为何让她在这里糟蹋自己啊？找个好男人养着，多好啊！”
关悦没有接腔，转向童欣，指着陈慧琳说：“她叫紫依，仗着自己长着张明星脸，从来不把男人当回事，客人却死皮赖脸排着队点她——刚来俩月，就攒了大几万块呢！”
“她叫百合——”关悦又指着紫依旁边身材玲珑的小脸小鼻子小眼睛丸子头女孩，“她叫小蝶，是我们组年龄最小的，几天前我们才给她庆祝20岁生日，”关悦指着百合旁边的小个子小圆脸空气刘海小单眼皮女孩，“她叫梦雅，”关悦又指着小蝶旁边的齐肩短发鹅蛋脸大眼睛小酒窝女孩，“她叫小夏，”说话时，关悦指着一个塌鼻子小眼睛肤色较深的圆盘脸女孩，“她叫红袖，”童欣的目光随着关悦的手指落在了一张整容脸上，只见她肿着香肠状双唇，顶着一双大而宽的肉条状眼睛，脸被硬生生削成了一只长长的圆锥，鼻子则垫了假体，齐耳短发，“她可舍得在自己脸上花钱了，挣的钱是不是都花在这张脸上了？”关悦捏着她的脸问道。
“是的。”说话时，红袖推开关悦的手，双手捂脸，只露出眼睛，尴尬地笑了。
“还有俩女孩，小梅和小枝，你暂时见不到她们。小梅刚割了双眼皮，开了眼角，还做了隆鼻手术，请了个长假。小枝回了四川老家，老爸肝癌晚期，她要照顾他，为他送终……这里每个女孩都有一段辛酸史，哪个都比你痛，可是，她们依然阳光满面，笑容满面，从来不在人前流泪，从来不把愁容展现给客人！你要学着点！”说着，关悦拍了拍童欣的肩膀，“黄总来了，要开会了，认真听！”语毕，关悦挺着胸，直着腰，缓步走出了美女房。
这时，英俊的黄总笔挺着后背，昂首阔步走了进来，环视一周，目光冷峻，他抬高了声音，拖长了音调道：“好了，开例会时间到了，请美女们安静一下，各回各位——”然而，尖叫声喧嚣声仍然不止。黄总拿起钢尺，使劲敲了敲讲桌，不苟言笑地说：“还有美女在化妆，还有美女在玩手机，请工作人员把玩手机的美女和化妆的美女请上台来，面对300美女化妆、玩手机！”说话时，黄总紧咬牙齿，露出侧脸的肥大咬肌，话音刚落，300余人的杂乱场面顿时鸦雀无声。这时，几个身高一米八左右的西装男子在正襟危坐的美女群中来回巡视着，面色庄重。黄总停顿片刻，威严地发出口令：“全体起立！标准站姿！双手交叉放于小腹前！”童欣跟着美女们站了起来，“大家晚上好——”黄总拖长了声音，字字铿锵有力。
“好！很好！非常好！赚钱更好！耶——”美女们齐声回应道。
黄总微微点头，手扶讲台，直视前方，他清了清嗓子，高声说：“向老板问好——”
“夜宴欢迎您——”美女们齐刷刷地做出90度躬身动作。
“谢老板——”
“祝您玩得开心——”
黄总示意美女坐下后，郑重其事地说：“我看了一下，在场的一小部分美女没有化妆——我强调过多少次了，做夜场的女孩首先要学会化妆，没钱买化妆品的，过来找我，我送你们！年纪轻轻的女孩子，不让你们干体力活，不强迫你们学习，不需要任何技能，公司免费为你们提供赚钱的平台，只需要你们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就能轻松拿高薪！你们知道在青江市正规一类大学本科毕业生的平均工资是多少吗？三千！白领工资才不过三千！而在座的各位美女月薪全部过万，要求只有一个：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打扮自己，很困难吗？大家回答我，很难吗？”
“不难——”人群中发出异口同声。
黄总略微停顿后，接着说：“言归正传！今天有多少美女给你们的客人们发信息和打电话了，请举手？”这时，美女们纷纷扬起了纤细的手臂。
“什么狗屁客人！老嫖客们！”童欣左边的紫依低声埋怨道。
“作为女人，你们首先必须要学会抓住男人的心，天冷了，每天发几条祝福短信，多关心关心你们的老公，提醒他们添衣，没事打个电话，约老公出来逛个街、吃个饭、看个电影，我相信他们十分乐意带你们出入高档餐厅和商场，而且绝对不需要你们花一分钱！我也知道你们都有小鲜肉男朋友，但是小鲜肉只能带你们吃串串烧，给你们买点淘宝衣服，你们的钱包还是依靠这些老板们撑满！左手是小鲜肉，右手是大款老公，都不能放手！爱情重要，面包更重要！女人务必要自强自立，金钱是唯一不会辜负和背叛你们的东西……待会儿散会后，请各组负责人逐个检查美女们的通话记录和微信信息，没有达到五个电话和五条信息任务的美女，每天扣五十块！”停顿片刻，黄总接着说：“第二件事，最近来了不少新面孔，我们要求每一个做夜场的美女必须会跳舞，会说祝酒辞，会唱敬酒歌，那么今天请大家温习一遍吧，我开个头——一杯金，二杯银——”
“一杯金，二杯银，三杯喝出聚宝盆！”“喝了夜宴酒，好运常常有；喝了夜宴酒，幸福永长久！”“额头宽，眼睛亮，官运财运您最旺！”“眼镜一戴，数您最帅；眼镜一推，美女一堆！”“你是风儿我是沙，喝了这杯回你家！”“万里长城永不倒，祝您打牌手气好！”“......”美女们神色各异，倒背如流。
“好了，再唱几首祝酒歌！”黄总打断了美女们的背书声，“哪位美女自告奋勇，起个头？”
这时，人群中扬起了许多只白嫩的手臂，黄总选中了一个笑颜如画的女孩，把话筒对着她的红唇，她嬉笑着唱道：“脱下你的裤子来——”
美女们齐声呼应道：“脱下你的裤子来，让我来看看你的雀，你的雀儿粗又长啊，好像那树上的大香蕉，你的雀儿粗又长啊，好像那树上的大香蕉！岁！岁！岁岁岁！！！”童欣听出了这是《掀起你的盖头来》的曲调，歌词却被改得面目全非，她不禁瞪圆了眼睛，紧捂嘴巴，推了推身旁的紫依，万分惊讶地说道：“好黄的歌词！太下流了！真恶心！”
“没办法！男人们喜欢！投其所好呗！男人本来就很黄很下流！有需求就有市场，男人的需求促进了这个行业的发展！既来之则安之吧，妹妹！”紫依说完，继续跟随众人唱道：“阿哥钻进阿妹的被窝窝，手顺着那大腿往下摸，我问阿哥你摸什么呀，阿哥说为我的雀雀找个窝！”童欣的眉头锁得更紧了，她的眼前不禁浮现出程诺在美女堆里被推来推去全身被众美女们抚摸的场景，不禁黯然落泪。
美女们接着唱道：“轻轻的你将插进去，我用尖叫声为你鼓励，虽然有点痛，虽然有点痒，最后还是舒服滴！没有你的日子里，我用黄瓜安慰我自己，没有我的岁月里，你用双手打飞机！岁！岁！岁岁岁！！！”“抬头的一片天，是男人的洗手间，顺着围墙爬上去，偷偷看一眼，咪咪有多大，屁股有多圆，肚脐下面有一片黑黑的大草原......”美女们一曲接一曲地唱着，黄总双手交叉放于背后，手中紧握钢尺，注视着美女们的口型……
“第三件事——”待美女们安静下来后，黄总郑重其事地说：“昨晚公司再次发生恶性斗殴事件——现在的小姑娘们脾气都很大啊，屁大点小事就爆粗口，动手打人，我把监控录像调出来后大吃一惊，长得挺漂亮的小姑娘，我们三位身高一米八的工作人员都拉不住她，拳打脚踢，疯狂扑打另外一个小姑娘——你脾气大，你厉害！对不起，昨晚的小费充公了，另外罚款五百元！有些小姑娘一点口角之争就叫来自己的大款老公为自己撑腰，找来几十人到公司打群架，有必要为点小事大动干戈吗？谁都有后台！你们以为你们的老公有多大本事？知道公司的后台有多强吗？以后谁再到外面叫人来打群架，对不起，来一个，我打走一个，毫不留情！别以为你们多大的能耐！告诉你们，谁都强不过公司......”
黄总讲完，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挺着圆滚滚的肚子一摇一摆地走了过来。“这是王总！”紫依把嘴巴凑近童欣的耳朵低声说。只见王总双手扶着讲台，扫视一周美女，目无表情地说：“我只讲一件事，最近停车场车位总是处于超负荷状态，除了客人停放的车辆，在座的不少美女也购买了私家车——我为大家感到高兴，作为一个夜场女人，能买得起车，或者说，有人送你们车，那是你们的资本！但是，因为公司目前停车位紧张，所以从明天起，我们的停车场不再为大家提供免费停车位，希望有私家车的美女们待会儿散会后到各自的组长那里登记一下，每个月交60元钱停车管理费，我们将为你们发放一张停车卡……”
“客人停车也收费吗？”人群中有美女问道。
“客人可以凭消费小票免费停车，具体成文细则会发到群里，请各位美女关注群通知！”王总回答道。
这时，童欣的背后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声。一个女孩细声埋怨道：“妈的！世界太不公平了！这里好多美女都钓到大鱼了，送车、送房、送表、送钱，同为女人，咱们也不比她们条件差，凭什么她们就得到那么多，凭什么咱们这些老实憨厚的女人就什么也捞不到，青春耗在这里，低三下四地陪那些臭男人！”
“你就知足吧！”童欣的左侧背后传来一个稍微粗一点的声音，“你家里那些值钱的东西哪一样不是那些老男人送的？”
“但是没送我大件啊！没人送房送车给我！”女孩揪扯着裙角，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神色各异的中年男人面孔从她的指尖一一滑过，“我最喜欢老赵，不谈开房，只来订包厢，捧我场，还给了我两万块钱，给我儿子买了一个iPad——我发誓，我绝对没有跟他上床！老罗一年为我花了十三万，老韩送我一个苹果7plus，去北京出差时给我买了一个蔻驰包包，出国给我买了这块卡西欧手表”，说着，女孩扬起葱白手腕，把手表炫耀给同伴看，“老甘前天给了我三万块银行卡，他说以后每个月初会给我转一万块生活费......”
“老程呢？也为你花了不少钱吧？”
听到“程”字，童欣本能地转身直视发声的两个女孩，她顿时感到双目刺痛，一股强流张狂地往外窜，迅速布满了整个眼白，眼前这张眉眼细长的袖珍脸不正是小梦吗？这时，小梦也抬起头，目光与童欣相撞，眼前的愁容似曾相识，然而她每天面对的面孔太多，以致于她误以为是男客人带去的女伴，遂又若无其事地把目光回落在手机屏幕上，与身旁的女孩继续耳语道：“别提他！老奸巨猾，一毛不拔，认识他，倒八辈子霉......”
“我也没捞到什么好处，那些臭男人只有花言巧语，只想骗我上床，只能给我花点小钱，没一个大方的......”小梦旁边的女孩继续低语着，童欣却再也听不进去一个字。她全身麻木，目光呆滞地望向前方，一个个痛彻心扉的场景再次扑面而来。
“不要大惊小怪的！习惯就好了！”见童欣神情恍惚的模样，紫依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说：“男女之间，不就是上床吗？在这里，你会发现上床就像一日三餐一样被女孩们挂在口上！但是，这里的女孩不轻易跟男人上床，要上床一定是拿到了好处！”
黄王二总走出去的一瞬间，美女房又秒时恢复了菜市场的喧闹场面，站着化妆的，用卷发棒夹头发的，岔开双腿躺在凳子上补觉的，粗声讲电话的，蹲在墙角双膝向外张开抽着烟的，当众脱换衣服的，聊整容手术的，混乱不堪。“哎，跟我聊一聊，你为何要沦落到这里？”紫依推了推童欣的手臂，问道。说话时，她纤细的手指间夹着一支烟，另一只手理了理头发，把长发拨向左侧胸前，侧脸更显俊秀，轮廓分明。童欣却注意到紫依的手机一直在响，屏幕上显示的名称是“色老头李耀权”。“怎么不接电话啊？”童欣问道。
“不理他！老色鬼！奶奶的，这个点打电话来准没好事，一定是骗我陪他睡觉！我又不是傻逼！”说着，紫依抽了一口烟，把手机扔在一旁，继续追问道：“以我猜，你一定是感情受挫了，来这里疗伤！姐姐猜的没错吧？对不对？”紫依偏过脸来，注视童欣的眼睛。
童欣咬紧了嘴唇，使劲点了点头，“没错。我爱上了一个男人，我是用生命在爱他，为了他，我死都愿意......可是，我不明白，他为何一边耗着我的青春，一边又跟夜宴数名女人有染，我真的接受不了......他竭力摆脱我，可我依然爱着他......我想知道，我哪里满足不了她？既然他喜欢这里的女人，她们身上一定有我所不具备的东西吸引了他，我想知道这里的女人为何能抓住他的心！我想把这段感情埋葬在这里，埋葬在他花天酒地的地方！我想用酒精麻醉自己，让自己在醉生梦死中解脱......”
“有妇之夫？”紫依问道。
“是的。”
“有没有给你花钱？”
“我只图一片真心，与钱无关！”童欣说着，闭了眼睛，缓缓讲来自己的故事：“我有过一次婚姻，是青梅竹马的初恋，为了他，离了......”
听完童欣的故事，紫依扔掉烟头，痛骂道：“你脑子坏掉了吧！见过傻女人，没见过比你更傻的！你居然相信老男人的鬼话！太可笑了！花心是男人的本性，你没听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吗？他怎么可能为一朵花放弃一片花海呢？太幼稚太可笑了！我见过太多太多能说会道的男人，听腻了谎言，谎言再动听，有什么用呢？找老公绝对不能找那种人，靠不住！必须找老实忠厚的，他可能一句动听的话也说不出来，可他会以实际行动来爱你！面包与爱情，我选择面包！他既不能给你婚姻家庭，又不给你买房买车，花言巧语又不能当饭吃，你何必作践自己呢！但是，你也回不去从前了，因为你追求甜言蜜语，追求浪漫多情，而你前夫满足不了你这些，只有那种花心坏男人能满足你的心理需求！没事，多受几次伤，你就变乖了，就不再需要甜言蜜语了，也会对坏男人有免疫力了——不过那时，你前夫的心也凉透了——多好的绝种男人啊，哎——红颜薄命啊！”紫依感慨万千地摇了摇头，接着说：“你就像被那男人轻松捡来的一条鱼，再稀有再贵重，也不过是他毫不费劲捡来的，他绝不会珍惜！但是，他费了很多功夫钓到的鱼，就算再小再不值钱，他都会小心翼翼地养着，不舍得扔掉，因为他追求夜宴女孩的过程中花费了金钱耗费了精力啊，而你不过是一句谎言就上钩的傻瓜……”
紫依义正严辞地说着，一个身材高大的胖妈咪眯着小眼从后至前一排排扫视美女，目光最终落在童欣身上，“你——跟我去试台！”她指着童欣的眼睛说道。童欣的脸顿时变得通红，她慢吞吞地起身，犹豫不决地站着。关悦见状立即把她拖了出去，推向一排长发细腰美女中，严肃地说道：“记住，留客人的联系方式，电话号码和微信号都要留！不要跟客人发生正面冲突，如果客人有无理要求，你要笑着拒绝，如果确实冒犯你，你可以告诉妈咪、组长或者督导，绝对不要正面冲撞客人！另外，不要在包厢里玩手机，看别的女孩怎么做，你照做就是了......”
关悦的话未完，童欣已尾随一群美女离开了。站在贵宾区门外，胖妈咪止住脚步，说：“按照身高顺序重新排列一下，站成一排！”童欣看了看左右，自动站在了中间位置，随后跟随众美女走进了7777包厢。这是一间100平米大的豪华包厢，U型大沙发上坐着几个老板模样的中年男人和几个如花似玉的长发女孩，沙发前摆着两个大理石茶几，并配有休息室和台球室，沙发对面贴着欧式壁纸的墙壁上镶嵌着大屏幕，沙发背后流光溢彩的玻璃墙壁上悬挂着梵高的作品，两侧红木壁柜上摆放着精致的的玉石艺术品、青花瓷等古玩收藏品。
“来，向老板问好！”胖妈咪说。
“夜宴欢迎您！”童欣和众多美女做出90度躬身动作。
这时，胖妈咪走向沙发中间的一个穿着白色毛衣的平头帅男人，依偎在他身旁，说道：“勇哥，有没有喜欢的，挑一个！”
美女们闻声直起了腰身，高耸起了胸脯，把欢快的目光投向这位妈咪紧贴着的勇哥，目光中是殷切的希望，唯有童欣始终低垂着脑袋，目光垂向自己交叉的双手上。勇哥从左至右依次打量着美女们的脸蛋和身材后，目光落在了童欣身上，他扔掉烟头，说：“左起第六个女孩，抬起头来！”见她无动于衷，勇哥快步走上前，拿起童欣的胸牌，念道：“寒冰——好冷的名字！我的心顿时降为零下六摄氏度了！”听此言，童欣身边的女孩忍不住笑出了声。勇哥说着，右手托起童欣的下巴，端视她的脸庞，说道：“果真是块冰！你冷漠的目光让我的心顿时又下降了六度！不过，够味儿！就你了！”勇哥双手紧握童欣的双肩，与她冰冷的双目对视。
“还不谢老板？”这时，妈咪也走了过来，她速又转向男子，说：“这女孩今天第一次上班，不懂礼，您别介意！”
“谢老板！”童欣躬身施礼道。
“没事！我喜欢性格开朗的，但是我兄弟就喜欢冷艳的！”男子说着，牵着童欣的手走回沙发。
“勇哥和大哥不挑一个？”妈咪转向沙发上被围在美女中间的方脸深色皮肤男子问道。
“大哥已经有仨美女了！”勇哥说话时，童欣把目光移向沙发右侧拐角处的男子和偎依在他左右的三个分别身着黑色、白色和金色裹胸晚礼服的娇俏美女。“我也不要了！萱萱马上过来！让剩下的美女撤退！”话音刚落，一个身着白色席地晚礼服的如花似玉的女孩笑盈盈地推开门，与退出去的美女们擦肩而过。“老公——”萱萱甜甜地叫着，如一只欢快的小鸟飘了进来，她脚步轻快，裙摆飞舞，随之飘来了迪奥真我香水味道。
“老婆，你终于来了！”勇哥张开双臂，上前几步，紧紧抱住了萱萱，一番亲昵后，勇哥的脸上露出不满的神色：“你就像一只养不家的鸽子！今儿跟这个，明儿跟那个男人！对你再好，都养不家你！”
“人家哪有啊！这不是专程来陪你吗？隔壁房间的客人要我去，我都拒绝了！”说着，萱萱揪起了小嘴。
“帮我把羊毛衫脱掉！”说着，勇哥举起双手，做出投降姿势。萱萱帮勇哥脱掉羊毛衫后，却被他猛然压在身下，他全身扑在萱萱身上，疯狂亲吻着她的脸，双手使劲揉捏着她的胸部。
萱萱用力推开勇哥，擦了擦嘴唇，笑着说：“节制！节制！搞出生理反应了，咋整？又没床，不能光天化日之下在沙发上干吧！”
“去厕所搞啊！”勇哥说着，把萱萱的手放在自己的下体处。童欣见状，立即把尴尬的目光移向别处。这时，勇哥看了一眼童欣，说道：“美女，别拘束！我兄弟比我更年轻更帅气，他是87年的！”
“你呢？”萱萱坐在勇哥的大腿上，任勇哥揉捏自己的胸。
“我是86年的，大你7岁！不老吧？”勇哥问道。
“谁说你老了？又年轻又帅又有钱！”萱萱捏了捏勇哥的鼻子，拿起茶几上的烟和火机，帮他点烟。勇哥深情地朝着萱萱吐了一口烟雾，这时，五六名与他年龄相仿的男子推门而入。大哥和勇哥立即推开美女们，起身迎接。勇哥指着童欣，向走在最前面的格子大衣国字脸英俊男子说：“辉哥，这是我为你精心挑选的女人，怎么样？漂亮吧？”
“还可以！”辉哥扫了一眼童欣，又转向勇哥和大哥，说：“不想唱歌！玩一会儿牌，回家睡觉！老婆怀孕了，不能回家太晚！”
“好！打牌！”另外几名男子也随声附和着，各自从包里取出一叠厚厚的红色钞票，放在茶几上。童欣安静地坐在辉哥身边，几名男子也随身带来了各自的女朋友，贴身坐着。
萱萱温柔地照顾着勇哥，时而点烟，时而递水果，时而递茶，并把烟和火机递给童欣，示意其照做。
“辉哥，抽烟吗？”童欣拿起烟盒，轻声问道。辉哥头也不抬地摇摇手，继续看牌。
“喝茶吗？”过了一会儿，童欣又问道。辉哥又摇了摇头。于是，童欣面色僵硬地坐着，手里捏了一把汗。
而萱萱却趁勇哥不留意时，时不时看看手机里屏幕。“小崽子，你在哪个包厢？”备注名为“老公（光头）”的信息显示在屏幕上。她立即回复道：“7777。”
“那男人没占你便宜吧？”老公（光头）又发来了信息。
萱萱：“没呢！一直在打牌！老公，你好好玩，我待会儿去陪你！”
老公（光头）：“妈的！老子就在你隔壁，6666！待会儿就去捉奸！他胆敢动你一个手指头，老子废了他！”
萱萱：“妈的！除了你，谁会乱来？别人都是斯文人，好嘛！”萱萱刚回复完这条信息，“老公（望江月老板）”也发来了信息：“老婆，今晚没喝醉吧？”
“没呢！客人一直打牌，我在旁边观战！”萱萱回复道。
老公（望江月老板）：”待会儿来蝴蝶私董会陪我，想你了......”
“恩，好的。”萱萱匆忙发完信息，迅速锁屏，把手机放在背后沙发上，继续观战。
“又赢了！”勇哥大笑着，把另外五名男子递来的一叠叠钞票放在自己面前，喜形于色道：“老婆，摸过你的胸，我的手气变好了！感谢老婆，来亲一个——”说着，勇哥把萱萱按倒在沙发上，猛然亲了一口，又摸了一下她的胸，说：“继续摸，沾点好手气！”说完，他数出十张红色钞票，塞进萱萱手里，慷慨陈词道：“奖励你的！待会儿还有！今晚争取给你一万元奖励！”
“谢谢老公！”萱萱接过钱，双手搂着勇哥的脖子，在他的脸上留下了大红色的唇印。
“也给辉哥的女人一点小奖励！”说完，勇哥数了五张钱，塞给了童欣。童欣接过钱，望向辉哥，他的目光依然集中在牌上，无动于衷。
这一晚，辉哥和另外五人一输到底，而勇哥每次赢钱总会慷慨地给萱萱和童欣发奖励。当辉哥面前只剩下五张钞票时，他扫了一眼剩下几人面前的钱，直视勇哥，说：“我钱输光了！他们也输的差不多了！不玩了！十一点了，我得回去了！再不回去，老婆又要打电话催了！”
这时，童欣轻声问道：“您的电话号码和微信方便留一个吗？”说完这句话时，她涨红了脸。
“不用了。”这是辉哥第一次正视童欣，也是他与童欣第一次对话。
“美女，留我微信吧！他老婆管得严！哈哈......”勇哥笑着说。
“帮我把衣柜里的外套拿来，格子的！”辉哥说完，便站了起来，与众人喝了一杯酒后，接过童欣递来的外套，看了一眼她胆怯的眼睛，说：“再见！”
目送辉哥离开后，童欣安静地坐在萱萱旁边，端详这个鹅蛋脸俏丽女孩，轻声问道：“美女，你的晚礼服真漂亮！在哪里买的？”
“谢谢！淘宝上买的。”萱萱扬起了长长的睫毛，笑着答道。
“可以把网址分享给我吗？”童欣问道。
“可以啊，但是怎么发给你呀？”萱萱竖起了眉毛。
“我加你微信，好吗？”
“恩，好的。”
添加萱萱为微信好友后，童欣神色紧张地点开了程诺的朋友圈，逐条查看点赞和评论信息中是否有萱萱的头像——她再次为自己的卑微行为感到可耻，可是，她深知自己对程诺的爱已植入骨髓，既然忘不掉，不如索性找出他喜欢的女人，看清自己究竟输在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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