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三幕 涌动的岩浆 第十二章
郑艳秋似乎看透了王汉生的心思，她淡然的说道：“你点吧，我已经把我所有的钱都带来了，就是怕你丢人，呵呵！”
“可是郑姐，这菜也太贵了？”趁着那位漂亮的姑娘还没有端出茶来，王汉生趁机的抱怨道。
“其实，你不应该这样看。你想啊，在这里花的是美元，在家里用的是人民币。我看那菜基本上都十几到二十多美元一盘，那和家里的饭店不都一样吗？如果我们每月按照合同那至少也是六百美元，只是我们没有开工资而已。”王汉生低头想着，似乎觉得有理。
“叶眉？！”王汉生腾的抬起了头。郑艳秋已然奔了出去。
没等叶眉反应过来，她的手臂已被郑艳秋牢牢地抓在了手里。“你怎么会来这里？”郑艳秋急道。
叶眉从惊楞中苏醒过来，她惊喜交加又忐忑不安的看着郑艳秋，语无伦次的说道：“郑姐，我...”
“快过来坐下，你一个人吗？”
“几个月不见，叶主任还是那样的风姿绰约！”王汉生赶紧奔了出来，他走到叶眉的面前伸出了手。
“王汉生？我的天啊！”
“快坐下说！”郑艳秋急不可待的拉着叶眉坐了下来。
一阵激动人心的寒暄过后，接下来的时光，王汉生和郑艳秋差不多没有插过一句话，两人静静地听着叶眉的诉说。叶眉也似乎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她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我来马拉尔的愿望并没有什么特别，甚至早已经被我忘得一干二净。生命中的某些因，必然会在生命中产生果。从我坐错了班机，就注定了改变，也许这就是命运。自从我在马绍尔那个国家的机场结识了林森后，我才感悟到以前的生活是那样的沉重。所以，我很轻易就相信了世界上还有另外一种生活，并让我想入非非。然后，由对林森的崇拜变成了对他的依赖。那些日子的所见所闻，让我下决心离开了兰马公司。直到今天，我也不知道当时的那个决定是怎样的鬼使神差。走入另一个世界并不是想象的那样美好，当我发现了我并不是很重要的时候，才感到命运是如此的弄人。渐渐地我证实了我的疑惑，我知道自己只是那渔网里的一条鱼，但我不知道的是，那个撒网的人什么时候会把我这条鱼丢到岸上或者放进锅里。我现在也只能是听天由命，也许是我的虚荣让我孤注一掷。所幸，我现在还活在海水里。”
“你看。”郑艳秋说道：“我们能否帮助你？”
“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我现在只能留在这里。林森给我安排的是财务副总监，可我至今连一本账也没有看过。虽然他说每月给我二千美元工资，可实际上给到我手里的只有三百美元，他说这是零用钱。谁知道呢，我完全左右不了他，而且还得看他的脸色。”
“这和原先有反差吗？”郑艳秋皱着眉问道。
“不是反差，是反常。你们知道罗拉的那个农场吗？”
郑艳秋和王汉生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其实，那农场就是林森的，我想，是他拿那个农场和现在的农场主交换了某些东西。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个农场主本是个探险作家。现在，他的那些著作都归属了林森。我原以为我看到的那些手稿都是林森自己书写的作品，可当我看到他们两人的协约时，我才知道事实并非如此。是那个叫李亚洲的农场主的一份誓约，它让我如梦初醒。”
“誓约？一份什么样的誓约？”
“依我看，就类似于一份保证书，它里面有关于农场和书稿之类的描述。”
“这能说明什么？”王汉生疑惑的问道。
“这在一定程度上看出了林森贪婪的本性，那些手稿价值连城，是无价之宝，我只是看过其中的几部。”
“可那只是些手稿！”
“汉生，你不知道，那些手稿不单单是解密了太平洋的海底世界，还对太平洋周边国家的人文、地理甚至是风土人情，都有了相当详细的描述。我看到的有杂文、诗歌、游记、短篇小说，甚至还有长篇小说，真是包罗万象。”
“也许是双方自愿也说不定！”
“不是这样的汉生，那份誓约里的字里行间明显的是无可奈何！”
“我能看到这些吗？我说的是那些文稿。”王汉生禁不住好奇的看着叶眉。
“看不到了，那些文稿都存在林森船上的书房里，而我已经没有办法去那里了，我不想再见到李薇薇她们。”
“真是遗憾！”王汉生默默地说。
“不过...”叶眉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王汉生追问道。
叶眉看了看郑艳秋，转过头对王汉生说：“他要我写一本书，他说他要高价购买。”
“书？那是一本什么样的书？”
叶眉吞吞吐吐的说：“他说随便什么题材的书都可以，只是要以我的经历来写。其中，道德和不道德的都不重要。”
王汉生皱着眉头问：“你答应了？”
“对我来说，写书是件天方夜谭的事！虽然如此，我既没有答应，可我也没有否定，因为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王汉生若有所思的说道：“看来，那个李亚洲就是这样的中了他的道。”
“我也是这样想。”听到这里，郑艳秋小声的嘟囔道：“真是不可思议！”
叶眉抓住了郑艳秋的手说：“郑姐，我以后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握着叶眉的手，郑艳秋小声说道：“一切都会过去的，我们现在不是都挺好吗？你不要着急上火的想那么多。以后，我们一起来承担...”
终于，饭菜端了上来。那个漂亮的女孩异样的看着王汉生和郑艳秋，难为情的说道：“对不起，打扰你们了。”
王汉生强颜欢笑着说道：“没关系，我们仅仅是在叙旧。”
待服务员离去，叶眉苦笑了一声说：“我也实在是忍不住了。你们不知道，已经好久没有人能听到我的心里话了，而有些话又不能随便的和谁去说。也许我不该和你们说这些，可我抑郁得实在是无处发泄，再抑郁下去，恐怕我就得抑郁症了。”
“没事的，叶眉，总会好起来的，我和汉生都会帮你。”
“你们不知道，那个林森似乎在实施着一个更大的计划，只是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我想，他的计划一旦实现了的话，恐怕我也就...”
“计划？在马拉尔这个小国家还能有什么大的计划呢？”王汉生不明就里的打断了叶眉。
“不知道。但是，我看到那个李亚洲的手稿里有关于美国的一篇杂文，就是我说的那个农场主。”
“杂文？这内容是关于哪方面的？”王汉生紧紧的盯住了叶眉。
“那篇杂文是关于描写马绍尔群岛共和国的一个国家的...”
“马绍尔群岛？”王汉生打断了叶眉。
“就是我坐错飞机经过的那个国家。”
“他写了什么？”
“他写的是美国在那个国家搞了几十次的核试验，使当地的马绍尔人灾难深重，遭受的核辐射会影响几百年，因为那核辐射的放射物都混杂在了土壤中。”
说到这里，叶眉转向了郑艳秋，“你知道我们穿的比基尼那名字的由来吗？”
郑艳秋懵懵懂懂的摇了摇头。
“那是一个法国的一个叫：路易斯·里尔德的服装设计师，就是根据马绍尔的比基尼岛的核试验取的名字，为了扩大他服装的影响力。”
“哦？”
“那篇文章措词犀利，颇有鲁迅的文风。我估计，那篇文章一旦发表将会震惊世界。”
“这么说，那个李亚洲是个自由主义作家，他并没有受到意识形态的影响。”王汉生说道。
“谁知道呢,我看他是个现实主义的批判者。所以，林森控制了他，并把那些著作窃为己有，从而阻断了李亚洲的发表。”
“你是说林森是在为美国人服务？有那样的可能吗？”
“不知道。不过，我看他并不是个简单的人。”见王汉生低头不语，便又说道“他曾经开车带着徐丽萍到兰马公司的大院里转过两次，而且还拍了照，似乎是要了解一些什么。”
“徐丽萍？”郑艳秋压低了声音寻问道。
“是的，李薇薇和徐丽萍她们都在船上。开始的时候有六个人，现在不确定有多少人了。”
王汉生摇了摇头说道：“我说叶主任，兰马公司的情况你了如指掌，还需要他亲自察看？！”转过头看着郑艳秋，“不过，这个事的确是有过。也许郑姐你不知道，我前段时间听李强说过，而且乔副总和周扬也议论过这件事，现在我才明白，原来是这样。但是，我还是不明白，虽然这件事很神秘，可这对他来说有什么意义呢？兰马公司和他能有什么内在的联系呢？这和他是风马牛不相及嘛！”
“这正是我一直摸不透他意图的一个原因，也许再过段时间我会查出一些什么。但这很难，他总是和那个台湾的银行家纠缠在一起，什么也不让我知道。只是露过一句：日后你就知道了这句话。有一次，他喝多了，竟然逼着我去陪那个小个子。”
“小个子？你是指？”郑艳秋吃惊的问道。“就是那个叫吴冠雄的银行家，这件事让我难以启齿，但我现在已经不在乎了。而且他还经常的把李薇薇她们找到这亚克力旅馆，让她们几个陪着马拉尔的高官们喝酒，包括那个吴冠雄。就连刚刚上菜的那个女孩也经常过去找林森，她根本就不在乎我，呵呵！”
叶眉又苦笑了一下，她继续说道：“对徐丽萍和李薇薇她们来说，我已经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了，说给你们听也无伤大雅了。况且我观察郑姐你看汉生的眼神，我也能察觉到你们两个人的特殊关系了。”
郑艳秋的脸色顿时绯红，她镇定了一下说道：“叶眉，我们都是过来人，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说完，她瞟了一眼王汉生又说道：“人生在世，不要把什么事都放在心上，一切都顺其自然吧！”
王汉生自嘲的一笑。他不自然地看着叶眉一眼，字斟句酌地问道：“请原谅我这样问，你和那个林森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关系？”他的声音很弱，如同他房间里壁上观的壁虎的叫声。
叶眉叹了口气，“他在操纵我，就像操纵了那个李亚洲一样。”
“就这些？”
“我也不知道。刚刚开始的时候，我没有那种不安全的感觉，可现在，我已经成了他的玩偶，而这种不安全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当初的愿望已经模糊了，我也没有长期的打算了。”
“那你为什么不离开他？你也可以回兰马公司，我们现在正在想办法。”
“不！我从兰马公司出来就不会再回去了，我不想被别人说三道四的，更不想看到沈放那张贪婪的脸。要是走的话，我也会选择去别的地方，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我想我再过渡一段时间，争取从他那里多弄出一些钱来。”
沉默良久，王汉生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他想立刻走出这里，即使出去透透气。于是，他说道：“你们边吃边聊吧，我出去抽支烟。”
“对了汉生，”叶眉抬起头：“我那里放着林森的好多烟。不过，好像都是雪茄，你要吗？”
“雪茄？”
“是，有很多，你带走一些没问题。”
“这...”
叶眉微微一笑，“别这那的，这顿饭我请了。”
“那怎么行，叶主任？这可是我第一次请客！”王汉生急道。
“别跟我争了汉生，说心里话，郑姐，我是既想见到你们又怕见到你们。这些日子，林森都在吴冠雄那里，我一个人又没处去，只好来这里消遣。好在和这餐馆的老板娘已经很熟悉了，我也能和她说说话。今天能见到你们，我的心也敞亮了许多，特别是听到汉生叫我叶主任时，我是又难过又兴奋，我的心仿佛又回到了兰马公司。谢谢你们，如果你们能走得开，晚上就不要回去了，我那里有很多的房间，我给你们安排一间，你们也可以好好地休息一下，顺便再给我讲讲兰马公司的情况。”
“汉生，从你脸上看，你现在的大脑一定是在胡思乱想。”
“胡思乱想？什么意思你会看相？！”
“看你这张脸还需要有看相的技巧？这全都写在你脸上了。”
王汉生默默地摇了一下头，他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只是在想叶眉说的那些事而已，没别的。”
“是吗？可我怎么感到那里面还有别的东西。”
王汉生抬起头来，呵呵一笑道：“那你不妨猜猜看？”
“我知道，这里面一定是关于叶眉自身的情况。”
“比如呢？”
郑艳秋嫣然一笑：“叶眉可就住在我们楼上，如果你想问什么，我倒是可以替你转达。我和叶眉可都是女人，而女人之间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尤其是现在。”
“我不想去解她的伤疤，她已经够难的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在抛砖引玉。”
“抛砖引玉？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是想借助叶眉，逃出马拉尔这片苦海。”
“你想逃离？”王汉生大笑起来。
但郑艳秋没笑，她懵懵懂懂的问道：“怎么了？”
“那你说，我们能去哪里？靠什么走？”
郑艳秋呵呵一笑，她神秘的说道：“也许叶眉能帮助我们，她不是说不回兰马公司了吗？那我们就一起走。”
“这事可非同小可，这是在冒险！即使我们能走出去，那怎么生存下去？靠我们这吊儿郎当半生不熟的外语？”
“李艳华不是去过塞班岛吗？那我们也去塞班。我们可以通过李艳华先了解一下塞班岛那边的情况，然后再考虑下一步。”
王汉生摇了摇头说：“兰马公司想走的人可太多了，她们都是找不到机会。”
“我想，我们不如把我们这个想法先告诉叶眉，一旦她有机会的话，那我们就走。”
“可这已经晚了！”王汉生正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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