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不眠之夜
在外面院子里吃喝狂欢的人们一直闹到很晚,才感到疲惫,于是纷纷回去休息。黑塔之中终于又恢复了夜晚应有的和平与宁静。不过在这个和平与宁静的夜晚,有些人注定无眠。
时间接近午夜,篝火早已熄灭,墙上照明火把也已经半明半灭,黑塔的中庭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在这片黑暗中,有两个人影偷偷地溜出了驿站,摸到法师塔外墙根下的阴影中。有一个黑影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怎么样?事情办好了吗?”来人之一低声发问。
“办好了。我利用工作之便,配了一把后门钥匙。”回答他的是一个我们应该感到熟悉的声音,赫然就是之前那个石匠。
“干得好!事成之后,老板一定会重重赏你的。——现在你帮我们把风。”
石匠于是将钥匙交给了他的同伙,自己就退到墙角为同伙把风。两个潜入者拿着钥匙,来到法师塔后面的一个小门处,先不急着开门,其中一人倾身轻伏在门上,耳朵紧贴着门板,他的同伴则大气不敢出地在一旁安静地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窃听的那人回过头来,对着同伴示意:门后无人。他的同伴于是麻利地掏出了一个尖嘴小壶,先对着钥匙倒了一下,里面装的原来是油;给钥匙润滑以后,他又将油壶的尖嘴插到门缝里,给门轴也上了油;然后才将钥匙小心地插入匙孔中,慢慢地转动匙柄,一直到听到轻微的“卡嗒”一声,锁打开了。
潜入者慢慢地推开门,过程中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待到门开到足够一人侧身进入的宽度,二人便闪身入内,从里面又悄悄将门给掩上。
两名潜入者在法师塔内的通道里小心翼翼地走着。他们不时地停下来观察和倾听着周围的环境,尽量利用室内建筑的角落和阴影隐藏自己的身形,交替掩护着前进。根据石匠提供的室内地图,二人来到了年轻法师居住的学徒宿舍区,在一个房间的门前停了下来——根据情报,这里就是年轻法师居住的房间。
在这里,潜入者们又进行了一次分工:一人负责望风,另一人掏出一根非常细的铁丝,从房间门缝中探进去,一点一点地将门板背后的门扣弄开。门打开了以后,潜入者并不急着进去,而是通过门缝,向室内观察。
今夜月明星稀,借助窗口透进来的微弱的月光,潜入者看清了室内情况:正对着门口的窗户下摆着一套桌椅;房间的一侧放着书架、衣柜各一;另一侧贴墙放置着一张小床,床上隐约躺着一个人,正裹着被子睡觉。
此贼合死!
潜入者不禁心中暗喜,不过职业知识和经验提醒他,现在正是整个行动最为关键的时刻,成败全看接下来的几步操作。
潜入者慢慢地将房门开大,直到容许一人侧身进入的程度,然后闪身入内,弯曲着身体,尽量贴近地面,沿着房间的边缘小心翼翼地向小床摸去。接近的过程似乎非常漫长,每一步迈出的力度都需要精确地计算,不过潜入者有足够的耐心——已经花了那么长时间计划整个行动,可不能因为最后一步操之过急出了纰漏而前功尽弃。
潜入者最终来到了床前。在这个过程中,床上那人一点未觉察有异常,仍然在蒙头大睡。潜入者心中大喜,暗道:此贼休矣!手一抖,一把匕首已经出现在手心——图穷匕现!那匕首的刃尖隐隐泛着黑光,显然是已经萃过毒。
一反刚才小心翼翼的样子,已经转职成为刺客的潜入者猛地将匕首扎向床上那人的胸部。匕首甫一接触到目标,刺客就觉察不妙——刺入的手感跟以往完全不一样!刺客一把将被子掀开,只见里面根本没有人,只是用枕头和衣服堆成一个人形。
中计了!
刺客心中大骇,刚想转身逃跑,一团白色的犹如丝线团般的物体就在房间之中炸开来,白色的丝线喷得到处都是。那些丝线具有非常强的粘性,沾到了人身上就下不来。刺客惊慌之中,想要用手去拨,手反而被粘住了;用匕首去割,但是这些丝线也具有非常强的韧性,即使用刀刃也无法割断。
刺客的努力始终是徒劳无功。他越是挣扎,身上沾上的丝线就越多,到最后反而把自己给裹得严严实实、无法动弹。他刚想向门外的同伴求援,就只听见门外一声闷哼,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然后走廊上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就算是傻子都知道行动已经失败了,对方早有防备,反而设下圈套引诱己方落网。刺客不禁懊悔地反思己方究竟哪里出了纰漏。
房间门被撞开了,几个全副武装、手持火把的地精出现在门口,在它们脚下躺着的是身中数箭、已经毙命的刺客同党。然后在刺客惊骇不已的目光中,面无表情的年轻法师从衣柜里走了出来。
看着门口的尸体和室内被蛛丝裹成了一个粽子的刺客,费林气恼地说道:“你们果然不怀好意!”
“我以诚相待,你们居然这样对我!”
这个时候,法师塔外面也传来了嘈杂的声音,其中混杂着人员的怒吼和兵器相碰的声音。费林冷笑了一下,命令地精士兵将存活的刺客关到地牢里去,就转身离去,来到法师塔外的院子中。
在法师塔外的院子中,一群人类正在同地精士兵对峙着,这些人赫然就是白天那些“曼陀罗”商会的商队成员。他们现在哪里有一点商人的模样!人人手里都拿着短剑和匕首,面露凶相。但是在周围一圈闪亮矛尖的包围下,他们如同挥舞着牙签一样的可笑。
这些人徒劳地用手中的短兵器去拨撩地精的长矛,试图引诱地精们露出破绽。但是地精们完全不为所动,只是严守着枪阵;枪阵后,几个地精弓箭手已经箭在弦上,对着人群在瞄准。
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声地说道:
“这样下去我们就都死定了!不如拼死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众人闻言,齐声说是。——地精相对人类的优势就是手中的长兵器;如果能够不怕牺牲,拼着死几个人冲开枪阵,进入贴身肉搏模式,体格和武技都不如人类的地精绝对不是众人的对手。
众人刚刚准备冲锋,突然觉得手脚发麻,心中空有一腔热血却使不上力气。
中毒了!
众人不禁心中大骇,既而又疑惑不解:究竟什么时候中的毒?难道是晚餐时?但是大家明明是混在一齐进餐的,为什么只有人类中毒,而地精却没有事?
其实这终究还是个文化差异的问题。
地精的饮食文化跟人类有很大不同。在它们的饮食文化中,最好的美食应该是:一个大锅里面加入各种肉类、植物块茎和野菜,炖煮得糜糜烂烂的,如同一锅彩色的浆糊,里面红的、黄的、白的、黑的、绿的……各种颜色应有尽有,表面上漂着一层厚厚的浮油,闻起来有一股轻微的酸馊味——味道即丰富多彩,营养又全面丰富,这样的食物才是上品!
不过在人类看来,这种食物如同潲水猪食一样,令人闻之作呕、难以下咽。即使有几个胆大好奇的人类有意尝试一下异域风情,但是在看到食物出锅的一瞬间,也立即崩溃了,一路吐着跑回到人类区。
所以虽然晚餐名义上是混餐,实际上大家还是各吃各的。在这种情况下,想要下毒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第二十八章不眠之夜(中)
最早发现这个商队有异常是在门口的时候。整个商队除了带队的夏尔以外,其他人都是生面孔,这引起了费林的警觉。
因为跟法师塔进行交易不是什么正大光明、值得宣扬的事,所以为了保密起见,商队成员一般都是固定的。即使需要引进新成员,也会非常慎重;一般会事先通知,让法师塔这方面有准备。
以前作为黑塔方的接待人员,学徒跟跑黑塔这一线业务的商队成员都很熟悉。现在事先连一个招呼都不打,一下子换了那么多新面孔,事情就有点反常了。
不过费林当时正高兴于商队的到来,还未想得那么多。之后费林和夏尔在会客室详谈,夏尔对于费林是有求必应,不但大方地接受费林赊账的要求,而且对于今后双方交易的合同条件也表现得异常慷慨。这又是一个反常引人注目的地方。
无商不奸。即使交易的对象是一个施法者,商人也是冲着赢利的目的来的,为钱币服务而不是为人民服务。黑塔这边刚刚遭遇大变,接手的费林不具备老巫师那样强大的实力,对于商人来说正是趁机要价的好机会。换位思考,费林处于夏尔的位置上时,就绝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但是现在夏尔却那么好说话。
费林寻思着,自己与商会会长之间的交情并没有好到让对方无私奉献的程度,自己也没有虎躯一震就让对方拜于脚下的魅力,那么这里面一定是有其它的图谋。反常即妖,不可不防。
之后费林借口说要看货,又检查了一遍商队。名为看货,实为看人。一看之下,费林又有新发现:
这些商队的成员,一个个体格彪悍、目光锐利,显然是练武之人;闲暇时,眼神总是不经意地打量着四周环境,保持着警惕;看样子不像是做苦力的劳工,反而像是看家护院的保镖和打手——好吧,虽然说长途旅行的商队多少都会有一些自卫能力,但是这些人的武力值已经超过费林的容忍程度。
尤其是其中的一个车夫,引起了费林特别的关注。这个车夫其貌不扬,身材在一群大汉中也显得略矮小,但是双臂长而有力,显然是经常锻炼过。不像其他人的目光凶悍,这个车夫一直保持低眉顺眼的姿态,非常符合一个下人应有的样子——但是在一群不似车夫的人中间,出现一个完全符合车夫形象的人,这也是一件不寻常的事。这一个是特别的,费林在心中暗自给此人打上了危险的标签。
费林寻思着这些人如果拿起武器,以黑塔现在安保力量还不一定对付得了。这让费林暗地里吓出一身冷汗,心中自责:怎么就那么大意地就让人家进来了!不过现在要赶人家出去,一没有理由,二显得自己心虚。
于是费林一边表面上安排晚宴欢迎商队一行,稳住夏尔和他的手下;一边暗地里进行布置。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费林在晚餐食物里加入的毒药,是以前做活体解剖实验时用的麻醉药,可以让人一时无力,但是不会产生长期危害。这样如果对方真有歹意,那么就可以事先削弱对方的战力;如果最后发现是一场误会,那么也不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大不了就说对方水土不服,生了疫病了事。
现在事情已经明了,不会有任何误会了。
费林冷冷地看着院子中间的商队成员被地精们一个个地打倒,然后五花大绑。他现在还不清楚商队与他为敌的原因,所以不想把事情做绝,能够不杀人就尽量不杀人。
费林的视线从商队成员身上扫过——夏尔不在这里面。
“大人!”一个地精士兵跑来向费林报告:“我们在驿站里没有发现那个领头的人类。”
“什么?”费林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院子里不在,驿站里也不在,究竟去了哪里?
费林在地精士兵的带领下来到驿站里夏尔住宿的房间,只见房间内的床铺上,被子整齐地叠放着。费林上前去一摸床单——冷的,说明今天晚上根本没人在这里睡过。
看样子对方早有计划,安排好了金蝉脱壳之计,即使行动失败也不会被捕到。费林不禁懊恼,抓不到主谋,只抓住一些喽啰有什么用!
费林又回到院子中间,对着被捕的商队成员厉声喝问:
“你们的头去哪里了?”
那些商队成员看着法师,眼睛里都露出不屑之色。有人“呸”一声,回骂一句:
“无胆鼠辈!有种就不要玩下毒,跟老子光明正大地走两个回合……啊!”——话未落音,这人就被周围看守的地精用矛柄重击,打得弯下腰去。周围人类纷纷对这个地精怒目而视。
费林心中也是恼火万分!这些人深更半夜玩夜袭,居然还敢大言不惭地说“光明正大”?接着费林又感到有些不对劲:这些人已经身陷枷锁,却还那么嚣张!有些人看着法师,眼中没有一点恐惧之色,反而有一丝得意之情,一副坐等看你好戏的意思。
不对劲!是什么原因让他们这么有恃无恐?
费林再次仔细地一一扫视被捕的商队成员,猛然发现那个车夫不在其中!
去哪里了?费林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最新情况,突然感到一股大力从后面传来,撞得法师的身体向前飞出去。费林在空中只来得及扭过头来看——是梅丽!
梅丽!这是为什么?
费林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只见眼前一道银光闪过,少女的身体被一只银色箭矢钉在了地上。
“不!”
摔倒在地上的费林连忙抬起头来,向箭矢射来的方向望去,只见房顶上某处阴影下有一点银光一闪。费林心念一动,立刻就势不停地向前翻滚——又一只银箭堪堪地擦着费林的身体扎进了地下。
感谢年轻法师一直以来养成的不穿长袍的好习惯!感谢年轻法师一直以来坚持不懈地锻炼!让他今天能够做出敏捷的动作,幸运地躲过了二次狙杀!
见到二次狙击不成功,自己的位置也已经暴露,房顶上狙击手放弃继续执行任务,丢掉手中的弩弓开始逃命。地面上已经反应过来的地精弓箭手开始向屋顶上射箭,但是它们的射击技术相比杀手就差得远了,射出的箭矢尽数扎在杀手飞驰的身影后,没有造成什么威胁。
已经缓过劲来的费林也加入到了射击中,魔法飞弹追着杀手的身影而去。杀手似乎也感觉到了威胁,开始以“Z”字形路线机动,魔法飞弹和箭矢纷纷擦着杀手的身体而过,竟然无一命中。
杀手最终来到城墙边,飞身一跃,抓住了早已系在此处的一根绳子,几个纵身便已经攀上了城垛。在这里,因为杀手的行动路线单一,费林的魔法飞弹终于击中了他。只见杀手的身体突然颤抖了一下,但是他的行动并没有因此减慢,反而加快速度翻过城垛,纵身跃下近7米高的城墙,消失在了夜色笼罩下的森林中。
又跑了一个!不过费林现在已经没空去管这些了。威胁一解除,费林就急忙跑到梅丽身边察看:少女的右胸Ru房偏上位置被一只银箭穿透,已经流了不少血,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中,无论费林怎么呼喊也没有回应。
费林吃力地抱起少女的身体,向院子里的商队成员狠狠地瞪了一眼——这些人眼看着作为依仗的高手也失败了,法师毫发无损,现在终于露出了恐惧的神色,不复之前的嚣张。众人不禁开始担忧法师那必然会到来的残酷报复;尤其是刚才那个出言挑衅的人,现在已经面无人色,周围的同伴几乎已经把他当成死人了。
“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费林向地精们下令道,说完也不理睬众人,抱着梅丽向着药剂房飞奔而去。
……
费林守在病床前,满眼通红地望着躺在床上的少女。少女双唇紧闭、面色潮红,额头上布满细碎的汗珠,身体散发着高热,仍然处于昏迷中,没有脱离危险。
费林叹息一声,弯腰从水盆里取出一块毛巾,用手拧干,小心地为少女擦拭额头和身上的汗。
在之前针对费林的暗杀中,梅丽在紧急关头奋力推开了费林,自己却被偷袭的箭矢击中,身受重伤。虽然费林以最快的速度将梅丽抱到手术室展开了急救,取出箭矢、清洗伤口、吸出毒血、消毒止血……但是箭矢上携带的毒素和伤口造成的感染还是不可避免地引起了发烧高热等并发症。
这个世界没有抗生素,费林也不会治疗术,遇到这种情况只能依靠少女自身的抵抗力来对抗病魔。费林能做的只有用湿毛巾一遍又一遍地为少女擦拭身体,帮助身体降温。
虽然费林一直幻想着与年轻女性有某种亲密的接触,但是没想到第一次的经历居然是以如此惨痛的方式出现!如果时光可以倒流的话,费林宁愿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为什么自己没能早一点识破敌人的阴谋!——费林陷入了深深地自责中。
之前明显就是一个双保险的杀局:第一次室内刺杀不成功之后,就将法师引到外面,由狙击手进行狙杀。
对方低估了年轻法师的警惕性,露出破绽导致刺杀行动失败;费林也低估了对方的老谋深算,导致最后时刻险些被对方翻盘反杀,还连累了身边的人身处险境。
自己最近的发展顺风顺水,因此有些得意忘形,犯下“轻敌”的兵家大忌。现在莫名其妙地多出来的这一个敌人,已经不是迷雾山脉中那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野人部落,而是跟自己一样拥有相当智商的人类,且阅历和城府更加深厚,不可不防!
费林看着病床上少女,不由的回想起曾经的他们日常相处的点点滴滴。
第一次见面时谈不上什么好印象。自己给对方造成了极大的困扰。在少女眼中,自己恐怕跟逼迫她的村民一样可恶。虽然后来自己为少女出头,帮她解决了退婚风波,但是跟自己给少女造成的麻烦相比,不过是杯水车薪式的补偿。
后来自己出钱给少女买牛,少女提出用打工还债。虽然其中的考量不免功利了一点,但是不愿意不劳而获的为人处世态度还是得到了年轻法师的尊敬。
之后在法师塔内二人相处的时光,虽然很短暂,但是还是让自己感受到了久违的家庭般的温暖。
最后在刚刚过去的这个混乱之夜里,少女舍身拼命救下年轻法师,自己却身负重伤——没人要求她这样做,但是她还是去做了。她其实完全可以躲在房间里等待事情结束的。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丢下你的!”——费林捧起少女的手,心中发誓道。
但是在这场跟死神的拔河中,费林的确感觉到胜利的天平已经开始向对方倾斜。少女的伤情太重了,之前失血过多,单薄的身体无法承受毒素和病菌的反复折磨,仅凭她自身的力量眼看是熬不过去的。
怎么办?怎么办?
费林现在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围着病床团团转。不经意间,费林的眼角瞟见房间一角的书架上,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一样东西,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掠过他的脑海。
这样……或许可行吧?
费林快步走到书架前把那包东西拿出来,三下两下拆开了包装,现出里面的内容——《实验记录》
看着这件自己当初从废墟中翻出来的物品,费林脸上不禁露出了苦笑。这里面可是记录了老巫师和学徒的一段不堪回首的黑历史,里面不乏禁忌和黑暗的知识。已经立志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法师,原本不想轻易去触碰这段回忆,但是现在形势逼人不得不做。
“吾师在天之灵保佑我吧!一定要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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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已逝,黎明到来。
咕噜小心翼翼地敲着法师实验室的房门。之前费林吩咐过,没有重大情况不要打搅他。所以地精们都不敢来骚扰法师,自觉地离开实验室远远的。但是现在有些事情不得不向法师汇报,这个“光荣”的任务就交到了咕噜头上。谁叫它一直以法师的亲信自居。
咕噜敲了很久的门,里面才有回应,打开了门。门一开,咕噜差点被吓了一跳——出现在咕噜面前的法师,双眼通红,眼睛布满血丝,脸色犹如死人一样苍白,头发像鸡窝一样蓬乱……完全没有了往常那样干净利落、谦逊温和的形象。
“什么事?”法师面色有些狰狞地提问道。
“大人,”咕噜连忙低头弯腰,谦卑地回答:“出去的人都回来了,正等着向大人汇报。”
法师点点头,刚要出来,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于是转身对着咕噜吩咐道:
“你把里面的东西收拾一下,都烧了……还有,这事不要给任何人说起!”——否则后果你懂的。
咕噜闻言忙不迭地答应。
对于咕噜这个地精,费林还是比较满意的:聪明,可靠,知道什么东西该看该说,什么东西不该看不该说,是个当跟班的好材料。费林已经决定培养它作自己的助手。
来到外面的会客室,费林见到了派出去执行追捕任务的地精小队长,它惶恐不安地向法师汇报道:
“大人,我们没有抓到那个人类。”
预料之中的事。法师本来就没有指望它们能找到什么,这些地精什么水平,他清楚得很。
“算了!”费林大度向对方挥挥手,说道:“他受了伤,未必能够逃出这个迷雾山区。”
这个理由与其说是在安慰对方,不如说是在安慰法师自己。其实法师自己也知道,策划这次刺杀行动的人,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下条后路。
不过反正现在人也跑了,说什么也没有用,还是看一看留下来的线索吧。
现在摆在费林面前的有一把黑色的匕首、一张损坏了的弩弓、两只银色的箭矢——银箭其中之一上面还带着星点血迹,让法师看了不禁有些痛心。
费林首先拿起了匕首,这是昨天晚上从入室行刺的刺客身上缴获的。匕首本来的材质应该不是黑色的,但是现在上面好像附着了某种物质,使得刃部泛着黑光。费林试了一下,这些物质无法刮下来,似乎是魔法的作用加持在上面。
费林让地精们抓了一只鸡来做实验。匕首甫一扎进鸡身上,伤口附近的肉体就开始泛黑,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腐败。这只鸡没挣扎几下就抽搐着死掉了。
“腐败之刃!”费林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腐败之刃并不是一种兵器的名字,而是一种类魔法的巫术——通过向腐败之神献祭,获得腐败之父的赐福,让受术物体(一般是兵刃)加持上腐败的力量。作用类似于现代的生化武器,是一种非常恶毒、反人类的武器。
费林在当学徒时听老巫师说过,大陆南方沼泽地带的某些崇拜腐败之父的鼠人部落会通过邪恶仪式来制造这类武器。不过因为腐败的力量不仅对于生物体,而且对于武器本身也会造成腐蚀,所以这类武器使用寿命都不会很长,流传到人类社会的数量很少,仅有的一些也是刺客们梦寐以求的珍品。
费林想不出自己什么时候与对方结下了如此深仇大恨,以至于让对方使用这样恶毒的武器来对付自己。
另外两样东西,弩弓和银箭,则是狙击手留下的。
弩弓是一把非常小巧的弩,可以拆分成两个部分,便于隐藏。虽然是小型弩,但是采用滑轮方式上弦,因此蓄力并不小。
银色的箭矢,费林拿在手上端详了一下,辨认出来了——破魔箭!
这又是一件让法师冷汗直冒的武器。
破魔箭是所有施法者的噩梦。它可以破除施法者释加于自身的防御魔法,像击杀一个普通人那样击杀施法者。但是此类箭矢制造非常困难,其箭身必须使用秘银制造,并且加持上解除防御之魔法,所以数量非常稀少——拿着这种箭矢射人就如同WOT里面拿着金币弹打人一样土豪!
费林手上现在拿着的这一只破魔箭,似乎不全是秘银打造的,只是表面上镀了一层秘银,但是也价值不菲。
费林回想起昨晚的经历,万分庆幸自己没有仗着法师护盾去硬抗,而是本能地选择了躲闪,否则现在他早就是死人一个,躺在棺材里等着开追悼会了。
“哈—哈—哈!”费林仰天咬牙切齿地笑道:“曼陀罗商会竟然这么看得起某人,不惜血本也要干掉我,真是让人受宠若惊啊!”
草泥马!看来要好好地招待一下地牢里的“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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