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那段时光叫作过往
当那股灵力掀去隐藏，尽数从天空之上倾泻下来时，余白傻眼了。
如此磅礴的灵气，自己如何吸收？
“这些灵气，可不是如今的你就能利用的，老夫会将其封印于你的体内，时机成熟之时，自会显化机缘所在。”那道沧桑到疲惫不堪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同他毫无关系，为何要送我这番机遇？
余白心想着，带着怀疑的目光说道：“老头儿，咱也不熟吧。万一你要毒害我呢？”
片刻沉默。
余白心中有些发慌，莫不是自己喊了他一声老头儿，不高兴了？
万一这老家伙真要毒害我余大侠该怎么办？
还未等其反应过来，那磅礴至极的灵气便已降落，从余白小腹处直接灌入！
顿时，一股燥热与冰寒的感觉同时出现在余白体内，还未等自己反抗，便是陷入了昏迷之中。
“打从千秋而过，遍观浮生万象。到头来，不过为后人，搏一个出路……”那沧桑之声像是终于支撑不住了，却是释然地一叹。
“今日过后，这吴家的未来，还望小友多多担待。”
那灵气出现的同时，已在远处的冰冷少年却灭有感受到丝毫异样，但是在外界的吴家之中，就连最寻常的下人，都感受到了空气之中有一丝奇怪的波动。
吴方四已经来到了菜园子里，默默地看着农妇打扮，正一锄头一锄头耕作的吴家老太君，久久无言。
“这就是命数，我不过给了他一个契机，老祖宗既然决定选择余白，那便是他的造化，也是我吴家在大世里，能否冲出去的一线希望。”老太君像是和自己儿子聊着家常一般，看不出有何凝重。
“母亲，我吴家自万年之前，天佑王朝之初便已存在，放眼整座王朝，有如此历史的世家，不过双手之数。况且，如今正是盛世，您为何……”
吴方四的话语被吴悠然打断，继续说道：“当年的你，不显山不露水，转机出现在那位高人身上。你不知，当你在外游历回来后，也带来了那位的一道神念。”
“千年之前，有同样的神念曾出现于吴家。”吴悠然轻轻一叹。
吴方四心中一阵颤动：“母亲，您是说，那位大和尚，在千年之前？”
“非也，千年之前，共有二人降临吴家，而进入我族祖地的神念，与那余白如出一辙。”吴悠然一字一顿。
“为何这千年以来，我泱泱天佑大朝出的顶尖高手如此之少？为何整个水国，千年以来的地位一落千丈？这都是千年之前一战造成的啊……”吴悠然的眼中露出一抹追忆。
吴方四久久不能言语。
这因果，早在千年之前，便已注定。
回到祖地，余白依旧昏睡，但是其神识却十分清醒。
“你是谁？”此时，自己正处在一片混沌虚无之中，唯有眼前的一道的背影尚算清晰。
对于此人，我为何觉得如此熟悉？
余白心中疑惑，而对阵张白时释放出来的那一道道神念，此刻又有一种呼之欲出的感觉。
背影并未回答，只是独自站在前方，说不出的萧瑟孤单。片刻之后，背影似乎想要转过身来，可是他一动，便有万道雷霆突然降下！
背影未动，只是释放出了自己的气息，直接抵挡住了这片毁天之雷。
余白顿时哇哇哇地乱叫起来，单是已经淡薄得无法再弱小的一丝雷霆气息，就让自己惊恐万分，全身上下气血沸腾，仿若要被活活撕裂了一般！
那背影似乎是冷哼了一声，刹那间，更加狂暴的亿万道雷光直接劈下，那背影却是丝毫不惧，一拳打了上去，只见那足以灭世的大雷霆直接寸寸化为虚无。
与此同时，背影的另一只手一挥，那混沌与虚无霎那间被各种景象所代替。
余白回过头来。
却是久久无法回过神去。
此时的他，站在一片建筑的制高点上，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身处何方，那道沧桑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只不过，比起方才要更有中气些。
“杀！为了我吴家万年基业，为了子孙后代，杀出去！”
吴家？
吴家！
看着这已经残破不堪的建筑，余白终于明白了，此时的自己到底在哪里！
“余白，快逃！”余白心中大惊，猛然回过头，他已经在了吴家祖地之前！
眼前的女子，一身大红，其上却以不分染料与血液了——那熟悉的眉眼，不是长大后的吴忧，还会有谁！
而在另一边，一个年轻男子正握剑而立，将吴忧护在了身后，其眼前，是一眼望不到尽头，密密麻麻的大军，其中有人有兽，皆是凶神恶煞，散发着强大的灵力波动。
余白不知为何，可以清楚地感知到，那些敌人的境界，最不济的也是二品小宗师！
整座苏澜城，这吴家祖地，便是最后的据点了！
“若我丢下你，还修什么行？”长大后的余白那爽朗的笑声像是一道清风般，安抚下了所有人。
小余白看见后，总觉得有些怪异。
“这七世记忆还未苏醒完全，倒是可惜了。”余白回过头，朝着吴忧洒脱一笑，眼中却是有不舍。
“今生便是无法再伴你走下去了，我不入天命，不入轮回，再踏千座春秋，终会再寻到你！”
吴忧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尖叫了起来，发疯一般冲向了余白。
小余白正好站在了两者之间，那吴忧直接从自己身体里穿过，朝着前方跑去。
只是，晚了。
浑身浴血的余白，眼中满是怜爱，伸出手，像是想再摸摸眼前女子的头发。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声轻叹。
看着眼前人的身躯飞速消散，吴忧满脸是泪，同样伸出了手，想要握住对方。
还差一丝距离之时，余白完全化作了光点，只留下了那抹带着遗憾与祝福的眼神。
一道黑色光柱突然从天而降，那些光点被尽数吸收，而其黝黑的色泽，也渐渐变浅，直到灰白。
在九天之上，一声怒喝起！
那灰色光柱猛然间放大，将所有敌人笼罩在了其中。这还不止，光柱蔓延过苏澜城，整座天佑王朝……直到王朝所在的整个水国被笼罩，那余威才渐渐变小。
那光柱之中的敌人，不论境界高低，皆是在瞬间化为了飞灰！
“八世已满，第九世开启。”天穹之上的声音似乎有些不忍，可是依旧坚硬如铁。
“这千年之乱足够了，葬下吧。”
随着声音一落，言出法随一般，那光柱消散的同时，整个水国，除却那些被光柱所针对而消灭之者，其余人皆是重新来到了世间。只是在他们脑海之中，有关这一战的所有痕迹都被尽数抹去了。
所有硝烟，尽数消散，所有建筑等毁灭之物重新化为原状。
吴家祖地已经被打残，那沧桑之声来自神识之体的老者，此刻也无法多说什么，只是一挥手，整片已是废墟的吴家便收入了祖地。老者以大神通重新构造，在祖地得天独厚的环境之中，重新显化出了其原先模样。
吴忧已哭到失声，突然似是心有所感一般，朝着空无一物的天空看去。
不知过去多少时间，吴忧站了起来，转身进入了祖地之中。
老者见状也未多言，只不过像是心有所感一般，“看了眼”立在原地，失神的小余白。
眼前景色逐渐模糊，余白努力盯着一步一踏，入了祖地的女子，心中不禁大悲。他自是能感觉到，女子将一身精气神化为了虚无，融入了祖地之中。
换句话说，女子亦是随着那余白去了。
“你，就是我。”余白双目炯炯地盯着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背影，一字一顿。
“结局会如何，皆在你。”背影终于吐出了一句话，那声音显得无比落寞，其身影也是逐渐消散。
余白只觉一股真正浩瀚到无穷的杀机正在酝酿，若是那背影，或者说某一世的自己再不离开，恐怕真会被抹杀。
一阵天旋地转，余白悠悠转醒，只不过眼前依旧一片朦胧。恍惚之中，余白似乎看见了一个红衣白头的女子背影，正离自己远去。余白伸出手，想要抓住却无果，脑海之中一阵混沌，竟是又要昏迷过去。
“忧儿……”余白下意识喊出两字，便是失去了意识。
千年之前所留的过往，不知是否已经尽数消散。
只不过昏迷的少年郎，终是有了些不一样。
他不会再让那段时光成为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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