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签售
纱季坐在折叠椅上，双腿并拢，膝盖上放着一支银色的签字笔和一小叠还没拆封的透明卡套。
面前的长桌铺着淡粉色的桌布，桌布边缘有一个不太明显的烟头烫痕，她用那叠卡套把烫痕遮住了，又把自己的名字牌卡片摆正了些。
那是她手写的，SAKI。
场地真的很小，弘大这家独立书店的地下活动室，从入口走到后墙只要二十步。
折叠椅摆成了四排，每排二十张，整整齐齐地对着前面那张长桌。
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轻响，书店老板免费借给她们的音响里正循环播放着她们的出道曲。
纱季从进场就在数。她数了四遍，确认是八十张椅子没错。
“纱季，别数了。”姜荷娜在她旁边坐下，把拍立得放在桌上，“越数越紧张。”
“我没紧张。”纱季嘴硬，但她膝盖上的签字笔已经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到左手，来回倒了七八次。
纱季瞥了眼裴夏安的位置，她们中间隔着姜荷娜和朴恩星。
她想让自己别多想，但终究还是没忍住：“荷娜欧尼，你说万一要是都是来找夏安欧尼签名的怎么办？”
姜荷娜揉了揉她的脑袋：“不会的，之前不也有粉丝叫你的名字吗？”
纱季还是不放心：“那万一只有一两个怎么办？好丢脸啊……”
姜荷娜忍不住笑出声，心想这个忙内对自己的可爱一无所知。
“相信我，不会的，如果真的只有一两个，你就可以更好的记住她们每个人了呀。”
纱季看起来好受了点，又看了眼裴夏安的位置。
后者正在脑海里和系统讨论待会给粉丝的TO签该写什么。
系统给她念了许多文案，裴夏安正一条条的选。
崔美淑站在门口，看着她们：“准备好了吗？要开门了。”
“外面排了多少人？”朴恩星问。
“不知道，但队伍排到楼梯口了。”
纱季听到后手一抖，签字笔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第一个粉丝走进来的时候，纱季下意识想站起来。
膝盖碰到了卓沿，疼得她龇了一下牙。
然后她看到那个人往裴夏安的位置去了。
果然是来找夏安欧尼的啊……
她失望的坐了回去，脸已经红透了，心想还好撞到了膝盖没能站起来，不然真的好丢人……
实际情况比她想象中的好一点，八十个人，几乎三分之一的人都是来找裴夏安的。
但自己的粉丝也不少，至少比她想象中孤零零的一两个好得多了。
今天到场的粉丝基本都是女生，男粉屈指可数。
让人出乎意料的是，在这少量的男粉里，几乎都是来找韩智允的。
韩智允自己也没想到，一开始她还挺高兴。
可签了一两个男粉之后就笑不出来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些男生来签售之前不洗个澡呢？
她都想着签售结束后，要和美淑欧尼申请工伤了。
朴恩星这边收到了粉丝送的无糖茶，她珍重的收了起来，说一定会喝。
姜荷娜的粉丝给她送了一幅画，画的是她在舞台上的样子。
姜荷娜看着那幅画上的自己，露出感兴趣的表情：“这件打歌服……你当时在预录现场吗？”
“是的！我在观众席！”
姜荷娜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然后说：“画得比真人好看。”
“怎么可能，真人好看一万倍！”
“哪有那么夸张，最多三倍。”姜荷娜一本正经地说，但签名的笔迹明显比平时用力了几分。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来到纱季面前，她看起来很小，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
女孩一坐下就兴奋的用日语说：“saki酱，我是你同乡！我也来自大阪！”
纱季瞪大了眼睛。
大阪哪里？”
“天王寺区！”
“我住阿倍野区！”纱季一下子凑近了，小鹿眼亮晶晶的，“你从大阪来韩国读书吗？”
嗯！我一个人来读国际学校，刚来三个月。”女孩说到这里，眼眶红了，“韩语好难，同学都好陌生，我每天都很想家……但是看到纱季酱在舞台上努力的样子，我就觉得我也要加油。”
纱季的笔悬在了半空中。
她想起了半年前刚来韩国时那个连便利店收银员的话都听不懂的自己。想起了深夜在练习室里一边哭一边练rap的自己。想起了无数次想放弃、又无数次被姐姐们拉回来的自己。
“你叫什么名字？”纱季问，声音比之前轻了很多。
“美咲。”
纱季低下头，在拍立得背面用日语写了很长一段话。写完顿了顿，又在右下角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爱心，爱心里面写着「みさき♡さき」。
她把照片递给美咲的时候，没有说谢谢你来之类的话，而是写：
“一起加油吧，在韩国。”
美咲接过照片，还没来得及看就哭了出来。
纱季瘪起嘴巴，她也想哭了，但是她不能哭，妆会花的。
金瑞允是来得最早的粉丝，排在第一个，门一开就直奔裴夏安而去。
裴夏安今天的妆容很素，几乎只涂了口红，但就算是这样，依旧是五个人里最亮眼的那一个。
她紧张的来到裴夏安面前的凳子坐下。
真漂亮啊……
即使上次见过一次之后，每天都会看她的照片和直拍，但再次见到本人还是会忍不住惊叹。
她准备了好多话想对裴夏安说，但现在全部清空了，一句也想不起来。
裴夏安看着她，眼睛一亮，惊喜的叫出声：“啊，是你呀。”
金瑞允脑子乱哄哄的，她想过一万种今天的场景。
裴夏安对她礼貌微笑、对她点头、对她说谢谢、甚至只是机械地签名然后叫下一个，但她没想过这一种。
“你……你记得我？”她的声音在发抖。
“当然记得啊。”裴夏安笑了，那个笑容比所有精心设计过的ending pose都更真实，“你的声音很大，相机也按得很快，我当时心里还想，这个女生好厉害，按快门跟发电报一样。”
金瑞允的脸一下子红了。
裴夏安拿起签字笔和拍立得，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金瑞允。”
“真是好听的名字呢。”
裴夏安思索了片刻，在拍立得背面写下了几句话。
她写得很认真，昨晚在系统空间里紧急练了一晚上的字和签名，总算不像狗爬了。
写完她没有直接翻过来给金瑞允看，而是把照片装进透明卡套里，放在桌上推过去。
“回去再看。”
金瑞允还想说什么，崔美淑在旁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后面还有很多人排队哦。”
金瑞允把照片捂在心口，向裴夏安鞠了一躬。
裴夏安回了一个比她低得多的鞠躬，低到脑袋差点撞上桌子。
金瑞允走到门口才敢打开那个卡套，把照片翻过来。
to瑞允：
谢谢你成为我第一个记住的粉丝。
那天早上的风很冷，但你喊我的那一声，让我觉得这个职业是值得的。
请你一直看着我。
——夏安
金瑞允把照片贴在心口，哭出了声。
“欧尼，我会一直看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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