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默契
耳返里传出《party》的瞬间，裴夏安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轻快的合成器音效，跳跃的鼓点，不是《Red Flavor》，有人换了播放列表。
怎么办？
系统好像说了句什么，但裴夏安没听清，耳朵里只剩下《party》的鼓点和自己的心跳。
四拍过渡光已经结束。灯光亮起，她蹲在舞台正中央，手指触地，膝盖弯曲。这个起始动作是《Red Flavor》的，不是《Party》的。《Party》的开场是站立的，零点几秒的误差，足以让舞台变成灾难。
她能感觉到身旁四个队友在同一瞬间僵住。纱季的呼吸在她右侧骤然屏住。
姜荷娜蹲在左后方，膝盖角度压错了，那是《Red Flavor》的起始位置，朴恩星背对观众站在最前端，维持着预备姿态，纹丝不动。
音乐播到了第四秒，来不及切回去了。
裴夏安侧头和韩智允对视，脸上还挂着《fate》结尾时的表情，但眼里的惊慌藏不住。
两人四目相对，惊慌只持续了一瞬，因为音乐还在继续。
这不是练习室的排练，是五万人的场馆。
韩智允冲裴夏安眨了下眼睛，下巴往下压了不到一厘米，幅度小到摄像机拍不到，但队友能看到。
裴夏安找到了主心骨。
韩智允动了，她往右偏了半步，给朴恩星让出空间。
这个动作不属于《Red Flavor》，也不属于《Party》原版，是即兴的过渡。
朴恩星接住了，把自己的动作压了半拍，改成一次侧身滑步。
这个移动路径在《Party》的编舞里确实存在，只是比现在早了十六个小节。
纱季站起来了，只比韩智允慢了不到半拍。
她在身后对姜荷娜做了个手势，三根手指。
第三套编舞方案，练习室里练过无数次、但从没上过正式舞台的那个版本。
姜荷娜点了头，她向前跨了一步，落点比标准编舞偏左二十厘米，刚好补上朴恩星滑步后留下的空隙。
五个人的站位在两个八拍内无声地重组了。
裴夏安是最后一个动的，她在心里默数，故意压了一拍。
《Party》的A段已经开始了，第一句应该是韩智允的part，但队长还在移动走位，赶不上，所以裴夏安开口了。
她唱了韩智允的第一句。
声音从耳麦里传出来，稳定得让她自己都意外。
副歌到来时，五个人的编舞已经彻底切进了《Party》第三套方案，走位更紧凑，队形切换更频繁，大量对角线穿插。
这套编舞之前排练的时候编舞老师说过不够工整，但此刻不够工整成了优势，它的走位逻辑和《fate》的收尾队形刚好能衔接。
朴恩星在副歌第一个八拍把自己负责的dance line从原速切到一点五倍。
纱季在副歌后半段接了一个高音，不是她的part，她的声部在中音区，但裴夏安在正中心做地板动作，韩智允在对角线走位，两个能唱高音的人都不在站桩位。
刘秀彬在台下看着，听到《Party》响起的瞬间，她后背的汗就下来了。
但她没有移开视线。她看着台上五个女孩在两秒之内交换眼神、起身、走位、唱不是自己的part，没有一个人慌乱，没有一个人迟疑。
如果换成她和队友碰到这样的事故，她们能有这样的默契吗？
其她四人一起当了至少两年的练习生，但裴夏安可是空降的……
《Party》结束后无缝切入姜荷娜的独舞段落，全场的目光聚焦在舞台中央那道沉默的身影上，她的动作一如既往地干净。
独舞收尾，灯暗一瞬，再亮起时《Red Flavor》的前奏终于响起，这首被推到后面的歌，五个人跳得格外用力，像是在用每一个动作确认什么。
曲终。
五个人的胸口都在剧烈起伏。
朴恩星额头上的汗沿着下颌线滴在舞台上，纱季的气息还在发颤，裴夏安慢慢直起身，双腿在抖。
天知道她刚才有多紧张。
台下尖叫声从内场炸到四层看台，灯光停留的时间比原计划多了整整五秒，导演大概也愣了。
韩智允带队往台下走，走进侧台通道的瞬间，朴恩星一把扶住墙壁大口喘气，姜荷娜弯下腰撑着膝盖，纱季蹲在地上。
裴夏安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只有韩智允还站着。队长看着四个队友，挨个拍了拍每个人的肩膀。
“等会还有颁奖。”
“刚才吓死我了，欧尼。”
纱季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韩智允看着她的眼泪就要掉下来，赶紧出声：“打住打住，不许哭，待会还要上台领奖呢，妆花了怎么办？”
纱季响亮的吸了下鼻子，抬起头两只手不停在脸颊两边扇风。
“西八……”朴恩星骂了一句，“怎么会切错歌的？”
崔美淑出现在通道口，脸色难看得像是要去杀人。
“先回座位，颁奖马上开始，切错歌的事你们不用管，公司会查。”
她平时虽然严厉，但基本很少真正生过气。
这句话的语气，让纱季的眼泪都憋回去了。
走回嘉宾席的路上，路过LUMINA的座位，刘秀彬起身抱了一下裴夏安，还捶了下她的肩膀。
裴夏安笑着落座，终于卸下了所有的紧张。
“最佳新人女团”的串场词响起时，裴夏安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待会上台她要笑着领奖。
大屏幕开始轮播入围名单，每一个组合的logo闪过，对应的粉丝区就炸出一片尖叫。
五个女孩对视一眼，都对这个奖势在必得。
韩智允甚至已经做好了起身上台的姿势。
“获奖的是……”
颁奖嘉宾拆开信封，低头看向卡片，露出微笑。
那个笑容没有对准DUAL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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