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日惊魂
吃过饭，我把我上午的“奇遇”讲给他们听。阿昊告诉我，那里是军事重地，不能乱闯的。
儿子发火了：“叫你不要乱跑，再乱跑当心警察把你抓起来，遣送回国！”
我说，怪不得，以前我一个人在小区里散步时，经常看到有直升飞机在小区上空飞行，声音很响的。当时我还纳闷：不是说新加坡只有樟宜一个飞机场吗？……
8儿子很节省
又一个新的星期开始了。
三个孩子一早就出门上班去了，剩下我一个人在“家”。
今天阳光灿烂，天特别的蓝，云特别的白。我在家呆不住了，决定一个人坐巴士去文礼转转。
吉林小胡的老婆小李今天休息。我出门前跟她聊了几句。
我问，你们房间里没有空调，不热吗？
她说，电扇一直开着，还行。
我问，你干什么工作？
她说，搬家公司。
我说，这么多天都没见着你。
她说，早上6点就走了，晚上10点才回来。
我说，太辛苦了。
她说，习惯了。我们农村人能吃苦。
她告诉我，自己没文凭，不会说英语，不能跟客户交流，只能卖力气，一个月休息两天。月工资一千元新币。从不敢乱花一分钱。
我看她的早餐就是一碗清水煮米线，加一勺子辣酱。
我说，你要注意身体，不能吃的太差。
她说，米饭能吃饱就行。
她告诉我，她丈夫小胡连加班工资在内，月薪也就一千左右。她算了一笔账，每个月房租600，伙食费600，生活日用品100，还有手机费、交通费一交，剩下的就不多了。
她今天买了一大包鸡腿炖土豆，用电饭锅在烧。她说，一个星期烧一次，改善一下伙食。
我听儿子说，他们厂工人的工资也就一千元左右。是很低的。但是这里的公务员、医生、教师、警察等职业，工资很高，有上万元。我有一朋友的亲戚在新加坡当律师，月薪达5万新币。
在新加坡，外来的大学毕业生基本工资1800元新币，小亮他们刚来的时候也是这个数，后来有了技术职务，工资增加了一些，现在2500元新币/月，已经令很多“外来人”羡慕了。
他们三个孩子都很节省。据说小亮最节省，三年了没买过一双袜子。昨天晚上我给他整理东西的时候，我要把有破洞的内裤扔掉，儿子说别扔，穿着透气。
他爸也说过同样的话，一字不差。真有意思。
我是十点的样子出门的。
新加坡巴士的驾驶室在右边，车则沿着马路的左侧行驶，和我们国内的规则相反，让我感觉挺别扭的。新加坡寸土寸金，所以马路不宽，车辆很多，但我从没看见堵车，马路上也很少看见交警，一切却显得那么井然有序。所有的路口都有红绿灯，包括斑马线，行人要过马路，摁一下按钮，可以优先通过。我从没看见车或人闯红灯，说这里人人遵守交通规则，车辆全部礼让行人，并非虚言。
我们知道新加坡的法律法规是非常严厉的。如果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么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重罚之下，必有懦夫”呢？
我在文礼的街上转来转去，考虑着带点什么礼物回国好？最后觉得带点咖啡比较合适。我一共买了15包，再多就带不了了。
回去的时候，由于刚刚下过一阵雨，周围的一切显得更干净，更清新了。热带雨林气候好像是天然的清洁工。儿子总是说不适应这里的气候，可我一个星期体验下来了，也没觉得有多么难受啊？
晚上，我烧好了饭菜等孩子们回来吃。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是我最幸福的时刻。
阿昊告诉我，有一次跟新船到海上试航3天，他吐了3天，顿顿都是咖喱鸡，他一口都吃不下，下船的时候，两腿发软，差点儿晕倒。
“真想妈妈烧的红烧肉啊！”阿昊感叹说。
儿子说，明天早上不想吃炒米粉了，吃了想吐。
我问他想吃什么呢？
儿子说，不知道。
9一叶小舟
床垫凹得很厉害，睡得很不舒服，浑身疼。5点多钟我就醒了。
轻轻的起床。昨晚还剩下一碗米饭，我用3个鸡蛋和葱花炒了蛋炒饭，放了点特鲜生抽，装了一饭盒，上面又加了点榨菜丝，好给儿子当早饭。
外面突然下雨了，很大。我看见吉林小胡6点就匆匆出门了。天还没亮呢。
孩子们还睡着。我坐在客厅，看着窗外的雨水，发呆。雨水哗哗的，打在窗玻璃上，畅快淋漓。
能够尽情的睡觉，或者一觉睡到自然醒，对孩子们来说是奢侈的愿望。他们盼望着星期天，可以尽情的睡。
人就是这么奇怪，想当初我年轻的时候，又要上班，又要做家务，又要带孩子，又要读书（参加自学考试），累的我整天想睡觉。当时总在想，什么时候，什么事也不管，美美的睡上一天，那将是最幸福的时刻。这幸福的时刻现在终于来了，我退二线了，没事了，可以尽情的玩、尽情的睡了，可咋就不想睡了呢？……
记得我刚来的第一天，看见儿子电脑桌面是个半裸女人像，很刺眼。我说儿子，这个东西放在桌面有点无聊吧？儿子回答说，是无聊。我说，能否换一个呢？等妈妈走了你再换回来。儿子说，好的。后来果然换了一幅青山绿水。我说儿子，谢谢你的配合。
儿子的电脑桌上有个台历，我随手翻了一下，在5月20日处，被画上了一个圈。那是我的生日。尽管在5月20日那天，我没等到儿子发来生日快乐的信息，他是21号打电话给我的。他划了圈就是想提醒自己别忘了这事。我想想有点感动。
我想和老公说，儿子在国外工作三年了，真的长大了，非常不容易。他见到的，接触的东西与我们对他的传统教育有抵触。比如儿子推荐的电影，有的属于“少儿不宜”，里面宣传的生活方式、生活态度、爱情观、世界观都和我们的传统格格不入。
我开玩笑跟儿子说，别忘了我们是中国人，不能偏离中国国情，少儿不宜的东西，少碰哦？
他说，一，我不是幼儿，我一成年男子；二，我有极强的免疫力；三，我是好孩子，想学坏，早坏了。
但愿我的儿子说的是真话。
儿子还告诉我，这儿的中国留学生没几个学好的，开着跑车到处玩儿，除了不敢吸毒，什么坏事都干。都是金钱惹的祸。
是啊，能送孩子到国外留学的基本上都是有钱人。就算是“花园城市”、“天堂之都”，也不是一片净土啊。
……
儿子起床了，命令我回房间睡觉去，说，你发什么神经？
我说，妈妈给你炒了蛋炒饭，还热的，带去当早饭吧。
嗯。儿子揉揉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儿子出门的时候，雨恰好停了。
晚上，我烧了一条海鱼，还有白菜蒸肉圆，肉丝炒卜页，等孩子们回来吃饭。
阿雄准时下班了。阿昊说是上英语课去了。儿子出海试航还没有回来。
阿雄不肯先吃，执意要等小亮回来了一起吃。我和他在客厅聊天，等他们。
阿雄告诉我，他妈妈没文化，不识几个字，又不会说普通话，不能出门的。妈妈很勤劳，家里养了很多鸡，还种了菜，全是妈妈忙。妈妈辛苦操劳了一辈子。
阿雄还说，阿姨你很了不起，小亮告诉我们，你当过市人大代表，现在又是人民陪审员，还出过书。阿姨烧饭特别好吃，小亮有福气啊，我们也跟着沾光。
……
直到晚上8点半，儿子才回来，非常疲惫的样子，说快饿死了。
儿子吃了一大碗饭，说终于有了饱的感觉。在外面吃劳工饭，总觉得吃不饱，再吃又吃不下。
我让儿子跟我说说出海试航的情况。
儿子说没什么好说的，中午12点出海，8个小时，太阳晒死了，机舱里又闷又热。海是灰色的，只有一叶小舟在颠簸；总之是又热又渴，又想吐，很无聊。
晚上，我和小亮的叔叔通了电话。他是南京航空航天大学的研究生导师。我们一直拿他做小亮的榜样，一直鼓励小亮考他的研究生。可儿子却不想考，说什么，现在的研究生是垃圾，没用，吃力不讨好。真不知道现在这代80后的脑子让什么给洗了？……
期间还接到一个朋友发来的短信：明天是端午节，祝你和小亮节日快乐，玩得开心，平安归来。
我对儿子说，明天是端午节，你能否早一点回来？
儿子说不知道，尽量吧。
10
今天是中国的端午节。
一大早儿子出门的时候，我对他说，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儿子关照我别走太远，迷路回不来。我说有困难找警察，打110。儿子臭我说，这里的110说英语。我笑道，我还真忘了这茬。
八点的样子，我一个人出门了。我沿着一条路往前走，尽量记住方向。路上车辆川流不息，速度很快，却看不到一个行人。
我看见前方有一片原始森林，郁郁葱葱的，于是就往里走。不久，看见了一条警戒线，还有告示牌，上面全是英文我估猜大概是“闲人莫入”之类。这里安静得令人生疑。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给人的感觉好像很神秘……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当儿，突然变天了，风声四起，黑云压顶，我赶紧顺着来路往回跑。刚到“家”，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好一场大雨，一直下到下午3点钟。
这场雨把闷热暂时赶跑了。我赶紧出门去透透气。外面的空气异常清凉，感觉特别舒服。这是我来新加坡后最凉爽的一次记忆。
我坐在小区花园的亭子里，享受着习习凉风，给我国内的朋友们发短信
我来新加坡第十天了，有很多感慨。这里是富人的天堂，穷人的花园。阳光沙滩海水别墅，绿树红花，风景如画，穷人只能观赏而不能享受。人人高度遵章守纪，人人行色匆匆，表情冷淡，整体感觉好像一架性能先进、运转精良的机器。神奇的是这里看不到一点脏，也看不到一只苍蝇。新加坡人是怎么做到的？
朋友们的短信陆续回复来了：
那就暂时做一会儿富人，好好享受一下这个国家的天堂时光！端午节快乐！
好好陪陪儿子，多烧些好吃的，节日快乐！
我看还是让孩子早点回来吧，外面的世界既精彩也无奈啊。
还是以孩子的意见为主，没发展就早点回来。多烧点好吃的，在天堂里也要过好节哦！
……
黄昏时分，我去买菜。回来后，精心准备了四菜一汤：金针菇炒鸡蛋，鸡丝炒芹菜，青椒虾米炒茄丝，豆腐干榨菜炒肉丝，白菜炖肉圆。全是地道的中国菜。
6点多钟，孩子们准时回来了，看到一桌菜，高兴的手舞足蹈，他们说，过年也没吃这么好！太好吃了。
我说，今天是端午节，我们小小的享受一番。
阿雄、阿昊说，阿姨为什么不玩一个月呢？
我说，我的签证最多是14天。
他们说，阿姨圣诞节再来吧，我们帮你买飞机票。
每逢佳节倍思亲。三年了，我是孩子们中第一个来“探亲”的家长。而他们的家长，因为各种客观原因，哪怕想来也来不了。
我说，我也不会说英语，我不是来了吗？
他们都说，阿姨你真牛！
……
吃过饭，我把我上午的“奇遇”讲给他们听。阿昊告诉我，那里是军事重地，不能乱闯的。
儿子发火了：“叫你不要乱跑，再乱跑当心警察把你抓起来，遣送回国！”
我说，怪不得，以前我一个人在小区里散步时，经常看到有直升飞机在小区上空飞行，声音很响的。当时我还纳闷：不是说新加坡只有樟宜一个飞机场吗？……
晚饭后，我让儿子带我出去逛逛。
我们走了有两站路吧，来到了另一个“组屋小区”。
儿子告诉我，他曾在这里住过。三年前，刚来的时候，租住在一新加坡籍华人家里，后来房东说家里丢了金项链，报了警，警察例行公事传唤了他。几天后，房东的金项链找着了，也没跟小亮打个招呼，像没事人似的。我儿子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委屈？不几天就赌气搬走了。损失了一千新币的押金。
回想往事，儿子有些郁闷的说，在新加坡，华人的素质很差，而且华人会故意欺负华人。小区里出了什么坏事，第一轮被排查的就是黑人和华人。
我安慰他说，新加坡虽然被称为“花园之国”，“最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但要求他十全十美，是不现实的。你不能因为这些小挫折，就不想呆在新加坡了。国内人的素质又怎么样呢？如果你回到国内，碰到比这还频繁、还厉害的上当受骗的事情，又该怎么办呢？
儿子沉默不语，踱到一边去了。
夜色中，我打量着眼前这片儿子的伤心之地。这里也是一片高楼“组屋”，小区花园里也有个小亭子，我看见两个身穿黄色袈裟的和尚，正坐在亭子里念经，声音很轻。儿子告诉我，这是某个居民家在办丧事。旁边那两个铁桶是烧纸钱用的。新加坡人很迷信的，每个小区都有这样的铁桶。不像我们国内，到处乱烧纸钱，风一吹满天的灰。
回来的路上，我们还看到一所教堂，它旁边紧邻着一家感化中心（少年管教所）。高耸的十字架远远就能看见，庄严而醒目。
由于今天晚上的剩菜多，我又烧了点饭，给每个孩子各装一饭盒，明天好带到单位去当午餐。
我想让他们在异国他乡过一个难忘的端午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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