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跑得比时间快的快递员
“皮特罗！”
林川的喊声传遍主厅，六道光门同时震出杂音，第六道门上的刻度仍在倒退，十二秒倒计时已经跳成十一秒七三。
“总算到我了！”
声音从大厅左侧冒出来，下一秒又转到右侧，随后绕过指挥台，在汉克被吹乱的文件堆旁停了半拍。
皮特罗一直没闲着，他绕着主厅跑了不知多少圈，鞋底温度已经升到警戒线，头发被气流吹得全立了起来。
“我等得头发都快白了，等等，本来就白。”
皮特罗撑着操作台，瞄了一眼第六层数据。
“说吧，干嘛，是送件，取件，还是帮天启补一张超时罚单？”
“第六层被锁了。”
林川指向门内那三只停住的手。
“006号本身就能冻结时间，天启利用管理员权限，强行激活了他的能力，整个第六层都在减速。”
皮特罗脸上的玩笑收了几分。
屏幕里，电索抬起的机械手停在半空，霍普掌中的凤凰金光也不再向前，连006号眼中的时间齿轮都卡在半格刻度上。
“所以，你需要一个能跑过时间的人。”
皮特罗活动了一下脚腕。
“我进去，把他们扛出来？”
“不行。”
琴从第五道光门旁走来，凤凰纹路还没有完全退去。
“第六层已经和006号绑定，强行移动任何一个人，都会让时间线改道，电索和霍普可能被送去不同的未来。”
皮特罗抬手抓了抓头发。
“不能扛，不能拖，那你们叫我来参观？”
林川把画面放大。
006号伸出的手指，距离霍普掌心只剩三厘米。
“你只需要完成一个动作。”
“把006号的手和霍普的手合在一起。”
皮特罗看着屏幕，又转头看林川。
“多少？”
“三厘米。”
“我从半人马座送快递回地球，迟到零点三秒都要写检查，现在你让我冲进时间之书，就为了推三厘米？”
“嫌近？”
林川抬手点开通道权限。
“那我给你安排六厘米，你来回推两次。”
“别，我谢谢你啊。”
皮特罗拍了拍胸口，护服上的极速模块依次亮起。
琴走到第六层入口前，抬手放出凤凰能量，赤金光线贴着门框延伸进去，却在越过门槛后停得越来越慢。
“只要他们的手接触，霍普体内的凤凰种子就能和006号建立连接。”
琴收回手，掌心多了一片灼伤。
“凤凰可以烧穿时间锁，但必须先拿到接触点。”
皮特罗看了眼她的手。
“这活听起来比送老坛酸菜安全多了，上次那坛子漏汤，我被格拉克扣了半个月卫生分。”
汉克将新的计算结果投到主屏。
“别聊了，冻结速度又提高了。”
十一秒变成九秒八一。
数百条时间曲线叠在一起，第六层内部的流速持续下降，红色警报一条接一条弹出。
“你进去以后，也会受到影响。”
林川把皮特罗拉到入口前。
“目前时间流速只剩正常状态的千分之一，等你跨过门槛，还会继续下降。”
皮特罗看向汉克。
“给个数，别拿一堆曲线吓唬快递员。”
汉克的手指在终端上连点数次。
“外部还剩十二秒时，你能获得的有效操作时间，只有零点零一二秒。”
皮特罗没接话。
主厅里只剩设备报警，鞋底极速模块发出连续升温提示。
零点零一二秒。
要穿过第六层入口，越过停滞的时间碎片，找到霍普和006号，再把相隔三厘米的两只手推到一起。
任何偏差都会让他撞进时间裂口。
皮特罗抬脚踩了踩地面，先试左腿，又换右腿，随后把两只手腕上的护具扣紧。
“我的抗压服上次漏气，维生系统还没彻底修好。”
汉克从终端后抬头。
“我修好了百分之九十七。”
“剩下百分之三呢？”
“建议你别撞墙。”
“你这建议真值钱。”
皮特罗侧过身，对准第六道光门，脚尖卡进舰体甲板的起跑槽。
林川伸手拦住他。
“先别跑。”
“还等什么，等天启给我发取件码？”
“琴要给你挂一层凤凰标记，否则你看不到霍普的手。”
琴将指尖按在皮特罗肩头，一道赤金纹路沿着极速护服向下延伸，最后停在他的右手。
“进去之后跟着金光走，别碰窗户，别看其他时间线。”
皮特罗偏头问她。
“看了会怎样？”
“你会看到自己没跑出去的结局。”
“这售后说明能不能提前一点？”
“现在也不晚。”
琴撤回手，凤凰标记开始稳定。
皮特罗站回起跑槽，身体向前倾去，脚下的合金板发出连续轻响。
倒计时还剩七秒二四。
他却没有立刻出发。
“最后一件事。”
林川盯着不断下降的数字。
“说。”
“我的星际快递评分，现在多少？”
汉克翻出中继站记录。
“你确定现在查这个？”
“确定，我靠这点念想活着呢。”
林川已经看到了结果。
“综合评分四点九，差零点一满分，主要扣分项是超速，损坏包装，还有三十七次拒绝写检查。”
皮特罗摊开手。
“极速者因为超速被扣分，这制度合理吗？”
“申诉驳回。”
“行，那这单算不算好评？”
倒计时还剩五秒。
林川放下拦在他身前的手。
“五星好评，外加全年优秀员工。”
“奖金呢？”
“双倍。”
“编制呢？”
“你早就有。”
皮特罗吸足一口气，胸口起伏一次，随后把护目镜扣到脸上。
“那还等什么。”
“这一单，我亲手送到。”
起跑槽空了。
主厅内的监测器全部失去目标，只记录到一串越过量程上限的数据，三号终端随即冒出白烟。
汉克拍下紧急断电键。
“他把测速系统跑坏了！(；￣Д￣)”
林川没有转头。
第六道光门的门框出现一条银白轨迹，长度不足半米，下一帧已经钻入那片停止运转的刻度。
第六层内，时间流速降到正常状态的百分之一。
电索的呼吸被拉长百倍，胸前义体维持在同一个起伏位置，机械义眼中的红光久久未能完成一次闪动。
霍普掌中的凤凰金光正在向外扩散。
每一粒能量都停在固定位置，几秒过去，也只推进了肉眼难辨的一点距离。
006号伸出的手还在那里。
三厘米。
这段距离已经被天启锁进固定刻度，哪怕再等一百八十万年，两只手也碰不到一起。
时间流速继续下降。
千分之一。
万分之一。
霍普掌心那团金光彻底停住。
随后，一道银白轨迹闯入第六层。
它越过走廊，穿过冻结的时间刻度，直奔那三厘米的空隙。
冻结中的时间还没完成反应，那道银白轨迹已经到了霍普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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