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天启的七十五小时
“五十万只蚂蚁？”
林川跨过暗门，保温杯还端在手里，他没有急着往前，只抬头看了看第七层的高度。
“你这管理员当得不怎么样，图书馆都让你改成动物园了。”
天启的笑声停了半拍。
后方脚步未停，五十万人按编组进入第七层，先锋队向两侧展开，重装节点居中，精神协调员守住六道光门的连接位置。
第七层没有噩梦场，也没有阻挡意识的金色路径。
这里的所有信息都被挖走了。
承载知识的光纹被强行改写，数百万道能量线路汇向空间中央，托起一座高达百米的王座。
天启坐在王座顶端。
他原本的人类形态已经消失，十米高的金色身躯覆盖着造物主符文，每次呼吸，附近的信息流都会被吸入体内。
琴停在林川右后方，手腕上的凤凰纹路自行亮起。
“他把图书馆的核心权限写进身体了。”
林川问道：“能拆吗？”
“得先把他从王座上弄下来。”
“那就按强占公共资源处理，先劝离，不听再动手。”
琴看了他一眼。
“你确定他听得懂劝离？”
“听不懂也得走流程，省得回头说我们执法不规范。”
埃里克没有参与讨论。
他的注意力落在王座四角，那里各站着一尊二十米高的能量雕像，四具躯体都没有五官，胸口却刻着不同编号。
瘟疫。
战争。
饥荒。
死亡。
埃里克抬手展开磁场，探测波刚靠近第一尊雕像，便被一道暗金能量直接抹掉。
“林川，那四个东西已经启动。”
“和我们救回来的守书人有关吗？”
“结构接近，力量来源不同。”
埃里克收回手掌，转头看向六道光门旁的守书人。
“001到004号是活人，这四个只有能量回路，它们没有意识。”
王座上的天启终于开口。
“你们来得比我预想中快。”
他的声音从第七层每一个方位传出，五十万人的通讯终端同时出现过载提示。
“正常情况下，穿过前六层需要两百小时，你们只用了不到八小时，集体分担，替换规则，重建连接，这套办法确实有趣。”
林川揉了揉后颈。
仰头说话太累，他索性退了两步，踩上一台战术终端的底座，总算不用把脖子抬到最大角度。
“有话快说，你这王座修得太高，沟通成本超标。”
天启低头看着他。
“你用幽默掩盖恐惧，可幽默救不了你。”
“你误会了，我主要担心颈椎。”
天启抬起右手。
四尊雕像胸口的符号一齐亮起，暗金能量沿着它们的四肢运转，第七层所有终端都响起警报。
汉克的尾巴卷住操作台，连续换了三套分析模型，屏幕上的数字仍旧没有下降。
“能量等级确认完毕，每一尊都超过五级战列舰主炮的三倍，防护值还在计算，暂时找不到上限。”
旁边一名分析员问道：“四尊加起来呢？”
汉克盯着结果，尾音发紧。
“十二倍。”
五十万人的编组频道出现短暂杂音。
没人离开位置，可前排盾阵的功率已经自行拉到最高，十七台备用发生器也被工程组接入防线。
天启的手掌向下一压。
四尊雕像同时向前迈出一步，脚下的信息地面大片下沉，前排三百组监测器接连报废。
“准确。”
“十二倍火力，足以杀死你们五十万人十二次，哪怕你们把痛苦分给每一个人，死亡也不会因人数增加而减少。”
林川看向四尊雕像。
“这就是你提前七十五小时进来的成果？”
天启张开手，造物主符文沿着王座向四方延伸。
“原本的四骑士已经失败，他们被漫长岁月磨掉了意志，还被你们用归属和承诺收买。”
六道光门前，艾瑟拉向前半步。
埃里克抬臂拦住她。
“别急，他还没炫耀完。”
天启继续说道：“所以，我重新制造了四骑士，抹去记忆，抹去犹豫，抹去所有会导致软弱的部分。”
“它们服从命令，不需要安慰，也不会被一张锦旗或一枚徽章改变。”
林川点开系统评估页。
四个目标全是空白。
没有心理状态，没有信任度，也没有岗位适配建议，系统只给出同一条判断。
无独立意识，不属于人才范畴。
林川合上界面。
“忙了七十五小时，你就做出四台大号遥控设备？”
天启金色的面部动了一下。
“凡人的傲慢总让我发笑。”
“你把没有思想当成完美，我确实理解不了。”
林川转头看向汉克。
“十二倍火力，算上咱们现有防护，能撑多久？”
汉克将五十万人的全部能量汇总后，重新跑了一遍模型。
“三点七秒。”
“人民护盾呢？”
“第七层的规则未知，现有模型无法计算。”
天启听见这段对话，抬起一根手指。
战争雕像胸口的暗金光线开始汇聚，单次蓄能便让主厅方向的六道光门出现波动。
“你还想依靠人数？”
“这里没有星球，没有城市，也没有可以让你调动的文明资源。”
“你的舰队只有五十万人，我数过了，一个也没漏。”
林川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凉茶。
茶叶在杯底泡了太久，苦味已经盖住原来的味道。
他重新扣好杯盖，这才问道：“你确定我只带了五十万人？”
天启笑了。
“你身后有四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人，加上你，正好五十万。”
“数字没算错，统计口径错了。”
林川按下精神网络的全量接入键。
终端弹出权限确认，他没有停留，直接通过。
第七层上空先传来查尔斯的声音。
“全球精神网络收到远征端请求，开始建立文明级通道。”
随后是沈望山的呼吸声，他那边还夹着研究员核对护盾功率的报告。
杨小锐敲击键盘的动静接入频道。
“七十八亿节点完成授权复核，后方链路全部在线，林主任，这次报告您别想赖账。”
更远处，锅铲碰到铁锅，张阿姨冲着食堂窗口喊了一句。
“谁把火关小点，菜要糊了！”
街道声，教室声，车间设备声，农田水泵声，轨道站的报数声，陆续进入第七层。
七十八亿人的生命频率完成同步。
四尊骑士雕像胸口的能量出现了第一次偏移。
天启脸上的笑消失了。
林川抬头看向王座。
“重新数。”
“我带了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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