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阴暗幽深的地牢,一踏进去文静便觉得有股寒气迎面而来,夹杂着腐败难闻的恶臭,皱了皱眉,文静将内力在体内流转一周,抵抗这里的寒气,接着,才认真打量起这个地牢。
毕竟是私牢,规模并不是很大,关押的人也不多,一路走过,文静能感受到黑暗里一双双眼睛正盯着自己。
听见有人到来,那些已经看不出模样的人形物体猛地发出一阵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不断地将身体缩进后面的黑暗里,那种灵魂深刻的强烈恐惧甚至感染力文静。
她能够想象,这些人被关在这里,定是受尽了折磨,整日生不如死,所以才会对来人有这么强烈的惧意。
不过这些人并不在她关心的范围内,一来她并不认识他们,二来,长时间的折磨早已经让这些人精神崩溃,就算救出去,也不过是个废人而已。
一路往前,最后文静被带到一间刑房。
房间四周都架着火盆,火焰剧烈地燃烧着,照亮了原本阴森的屋子,加上火焰的高温,这里的温度反而比外面要高上一些。
一进来,文静首先看见的便是墙壁上被摆成大字的人形物体。
那是一个没有穿衣服的男人,全身上下俱是酷刑的痕迹,早已经没有一块好肉。
看着那些伤口,文静的眉头再次紧紧地皱了起来,不愿去想男人到底受过什么样的折磨,文静只是极缓慢地,一步步朝着男人走去。
越是走近,文静看得也越是清楚。
男人的头无力的耸拉着,原本乌黑的头发此刻却已经失去了光泽,染了血迹和污泥的地方粘在一起,一条一条地缠绕着,下垂着,挡住了男人的脸。
男人的四肢分别套了个铁环,然后通过铁链固定在墙上。文静看得清楚,四肢套着铁环的地方已经扯开一个大大的伤口,皮肉翻滚着,伤口明显已经发炎,有的地方甚至流出黄色的脓水。
而靠近男人,空气中的臭味也越发明显。
男人身后的墙壁上特别嵌了一层尖锐的石粒,上面还带着很多已经变成暗黑色的血迹,不用看,文静也知道男人的背后定然也是血肉模糊。
“怎么回事,已经快死了吗?”文静皱眉问着。
男人的气息已经变得十分微弱,身上还有脱水的症状,文静毫不怀疑,要是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这人就会死了。
不过,她不信这些人会轻易让人死掉,外面那些精神崩溃的人就是例子。
“殿下不用担心,这人死不了。”领路的人说着,然后朝着一旁的大汉使了个眼色,那人会意,一桶水泼在男人身上,接着,墙上的人浑身一颤,缓慢地抬起了头。
虽然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男人的眼神却依旧锐利,睁开的双眼闪着寒光,在屋里扫视了一周,最后,视线停留在文静身上,神色一动,微微眯起了眼睛。
“师父。”文静轻唤了一声,担忧地看着墙上的男人。
然而,听见她的声音林云鹤却是皱紧了眉头,随后,一脸不屑地看了眼文静,冷嘲道:“师父?哼,林某一介贱民,可高攀不起二皇子殿下。”
许是多日未曾进水的原因,林云鹤的声音显得格外沙哑,嘴唇也开裂了,没有半点血色,加上双眼凹陷,面色惨白,被人多日折磨的林云鹤,早已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这样的他,和一身贵气的文静,就像是两个世界的对立。
“师父你怎么样了?”文静关切地问着,又朝前走了两步,背对着其他人,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用传音入密的方法悄悄地问道,“要我做什么?”
“林某现在怎么样你还看不出来吗?呵呵,反正还死不了,咳咳——”林云鹤看向文静的眼神依旧带着不屑,说到最后他便剧烈地咳了起来,身体不断地颤抖着。
见状文静赶紧走过去,一把将林云鹤扶住,减轻他的痛苦,同时朝着屋里的其他人吼道:“你们还在等什么,还不快将他放下来!”
“杀了我。”靠着文静,林云鹤低低地说道,声音弱不可闻,可文静却听得清楚。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林云鹤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你现在唯一能够帮我的,就是杀了我。”
说完,他突然抬起头,猛地咬在文静的肩膀上!
其余人见状一惊,赶紧冲上前去,将文静从林云鹤的嘴下救了出来,接着又狠狠地揍了他几拳,直打得林云鹤吐血才罢休。
被人拉着退了几步,文静回过神来,看了眼肩膀处染了血的白袍,随后抬起头,再次看向林云鹤时脸色已经阴沉得可怕。
“师父,你应该乖乖配合的,只要你说出幕后主使,我还能念在你是我师父的份上在外公面前为你求情,可是现在……”说到这里文静瞥了眼自己的肩膀,再开口时声音愈发冰冷,“这都是你自找的,可怨不得我了。”
“怎么?终于肯露出真面目了?哼,你以为我是真心收你做徒弟的吗?要不是当时还不是梁老贼的对手,我又怎会收下你?”
“这么说,你也不是真心教我功夫喽?”
“每次看到你,一想到你是梁老贼的外孙,我就恨不得杀了你!怎么可能会教你真本事,你以为自己很厉害,其实学的都是些下乘功夫!如今你年纪已过,再也不可能成为高手了,哈哈哈——咳咳咳——”
林云鹤越说越得意,最后甚至大笑起来,可惜他身体早已破败不堪,才笑了一会儿便不住地咳嗽起来,身体也不断颤抖着。
这一次文静没有去帮他,只是在一旁冷冷地看着,随后,她慢慢走上前去,靠近那不断颤抖的身体。
感受着文静靠近,林云鹤抬起头,看向文静的眼神带着乞求。
文静知道,他刚才是故意说出那番话,就是想让那些人认为自己被激怒了,这样一来,她要杀林云鹤也有了很好的解释。
不过,真的要动手吗?
文静清楚,林云鹤其实一直都拿她当亲生孩子看待,若是可以,她希望能够救他出去,而不是亲手杀了他。
“你们丧尽天良,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
“是吗?可惜,你已经没有机会了。”勾着一抹冷笑,文静飞快地将手中的寒月匕送进林云鹤心窝。
“殿下!”一人惊呼道,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文静和林云鹤靠得太近,再加上她速度又奇快,等他冲过去时文静的寒月匕已经插在了林云鹤的心口,林云鹤本就已经被折磨得只剩了一口气在,如今心口重刀,便是回天乏术,几乎就在寒月匕插RU的下一刻,他的瞳孔便逐渐放大,没了气息。
那人冲过去,探了探林云鹤的脉搏,见他已死,不由得责备地看了文静一眼,埋怨道:“殿下,你怎么能杀了他?宰相大人明明……”
抽出寒月匕,文静掏出一方锦帕擦拭干净,这才转过头,冷冷地看着那人,反问道:“怎么?他难道不该死吗?”
“他是罪该万死,可不是这个死法,这么做太便宜他了,再说,他都没有招出谁是幕后主使……”
“那你就从其他人嘴里问出来!”阴沉着脸抛下这句话,文静再次看了眼已经死去的林云鹤,转身走了出去。
那人不敢再说什么,吩咐其余人处理好尸体,赶紧追了上去。
他实在没想到文静竟会对林云鹤下杀手,这里的事情他都得尽快向梁正南汇报,至于林云鹤,如今人已经死了,他也再不能问出什么来。
文静直接回去见了梁正南,开口的第一句便是:“外公,林云鹤已经死了。”
听了这话梁正南并无太大的反应,只是直直地盯着文静,问道:“那他说什么了?”
面上一红,文静余怒未消地说道:“一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不仅什么都不说,竟然还敢口出秽言,真是该死!”
“所以你就杀了他?”梁正南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留下他迟早是个祸害,不过,我也没想过要杀他的,要不是……”胆怯地看着梁正南,文静的声音越来越小,死于已经知道了自己犯下的过错。
“啪”地一拍桌子,梁正南站了起来,用手直指着文静,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还是太嫩了,不过被人说了几句,竟然就这么沉不住气,你可知道,那些话他就是故意说来气你的,目的就是想让你杀了他!”
“这……”文静脸色一变,似乎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接着她为难地说道,“宇儿也知道不该杀了他,可是他竟然辱骂外公,宇儿一时情急,才会忍不住出手。”
深吸了口气,梁正南不再看她,只是疲惫地说道:“好了,你回去吧,剩下的事情外公会处理。”
“可是……”文静有些为难,看样子似乎想要留下,谁知梁正南一记眼刀射来,顿时心中一凛,不再反驳,默然退了出去。
等她一走,之前那领路人才闪身走了进来,关上房门,来到梁正南身前跪下。
“你都听到了?”梁正南的声音极为冷淡。
“是。”
抬眼看了看来人,梁正南继续问道:“那你说,他是真的错手杀了林云鹤,还是故意的?”
小心地看了眼梁正南的脸色,见他一脸平静,丝毫没有发怒的趋势,这才说道:“当时林云鹤的确说了很多侮辱殿下和大人的话,而且还趁机咬伤了殿下,所以属下认为,殿下可能的确是情急之下才会出手杀人。不过,林云鹤毕竟是殿下的师父,殿下一时不忍见他受苦出手杀他也是有可能。”
“不错,那你认为,他和此事有没有关系?”梁正南继续问道,脸色却没什么表情,似乎只是在谈论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
“这个……据情报来看,在承阳城的时候殿下曾单独去找林云鹤,说了什么没人知道。不过,大人当初担心林云鹤与殿下有太多牵扯,特意在殿下十岁的时候将他调去了承阳城,并且不许他回京,从那以后二人就从未见过,所以属下认为,殿下参与此事的可能微乎其微。”
看了看笔直地跪在地上的人,梁正南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你分析得不错,在承阳城的时候宇儿有藏锋在一旁盯着,应该也没有机会和林云鹤合作才是,不过,你觉得宇儿为何会独自去见林云鹤?就算林云鹤曾经是他师父,一个分别了五年的人,他为何会轻易就相信了?”
“这……可能殿下和他感情比较好吧。”男人说着,额上冷汗直冒,这种话连他都觉得不可能。皇家的人,最不可能有的就是感情!
果然,听了这话梁正南呵呵一笑,突然眼神一冷,命令道:“去找仇海,问清楚宇儿那天究竟找林云鹤说了什么!”
心头一凛,男人赶紧领命:“属下遵命!不过,林云鹤的尸体怎么办?”
看了看他,梁正南森然一笑:“暂时留着,他的尸体老夫还有用处,就算他死也不说,老夫也有办法揪出他的同伙来!”
离开宰相府文静直接回了宫,之前去宰相府的时候仇海就被她特意留在了宫里,如今她一回来,仇海便看见她肩上明显的血迹,眼睛一眯,责备地眼神便朝她射来。
虽然不说话,文静却知道这人一定是在埋怨自己不带他去,结果弄得自己受伤。
“殿下,您的伤……”仇海正要问她肩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一开口却被文静打断。
“本殿没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文静意味深长地说道,“记住,你是本殿的贴身侍卫,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就守在这里,哪里也不许去,明白了吗?”
虽然不明白文静为何会这么说,仇海还是答道:“是,属下遵命。”
“但愿,你不会让我失望。”从仇海身边经过的时候,文静低低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梁正南乃是当朝宰相,又权倾一时,如今他被刺杀,对方又是江湖人士,这样一来,事情便牵涉到了朝廷和江湖,闹得沸沸扬扬。不仅是朝廷,就连宫里都笼罩着一种奇怪的气氛。
这种迥然不同的气氛,文静一回宫便感觉到了。似乎所有的人都是战战兢兢,生怕火烧到自己身上。
回宫不久,文静便等来了第一位访客,大皇子段天瑞。
“二弟今日去见了梁相,不知梁相身体可有好些了?”嘴上虽然这样说着,可段天瑞脸上却分明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托大哥的服,外公虽然还没醒,不过气色已经好些了,或许过些日子就能醒过来。”文静脸上挂着一贯的浅笑,即便说的是假话,语气却真诚地让人不得不信。
“是吗?”段天瑞挑眉,随即笑道:“这样就好,只是不知到底是谁竟然有如此大的胆子,竟然敢刺杀当朝宰相。”
“我也好奇,大哥,你说这人到底是谁?”
“这……我相信只要有线索,很快就会查到真凶的。”
“不错,很快就会知道了,舅舅已经有了线索,相信幕后的那些人,逍遥不了多少了。”文静说完,突然看着段天瑞意味不明地一笑。
“呵呵,这么久不见,二弟变化还真是大,搞得我都想出去走走了,只可惜一直都没有机会。”轻轻一笑,段天瑞很聪明地转移了话题,生怕文静继续下去。听文静刚才话里的意思,分明是在暗指他就是幕后之人,这让段天瑞心里十分不快。
“我相信,只要大哥想,就一定会有机会的,你说呢?如今承阳城的行宫还没修建好,大哥要不要过去把剩下的工程给弄完?”文静故意这样说着,虽然知道段天瑞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去离开京城,但说出来气气他总是好的。
“不必了,修建行宫可都是二弟的功劳,我怎能和二弟抢功。”段天瑞笑得十分勉强。
看得出来段天瑞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文静也聪明地转变了话题:“看大哥一脸的神清气爽,看来最近过得不错。”
“还行,不过,我想二弟回来之后,我一定不会有这么清闲了。”
“这么说,大哥是接受挑战了?”
“我们一直都是对手,不是吗?”
“能成为大哥的对手,我还真是荣幸。”
文静笑着,心中却说,段天瑞,你如今已经不用掩饰自己的锋芒了吗?这么短的时间就有这样的成绩,还真是不容小觑啊。
段天瑞并没待多久,和文静唇枪舌剑地说了几句便匆匆告辞离开了。前脚他一走,后脚段天星便来了。
让文静支使开身边的人,段天星同样打发了一直跟在身边的下人,等到闲杂人等全都没了,段天星一开口便说明来意:“我是来找你合作的。”
直接地,甚至连‘二哥’这种假意的尊称也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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