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血泪红裳 下
绊儿低下头，几十条人命，真的能放下吗？
“哈哈哈！连你都放不下，又凭什么要我放下？你是谁？我不认识你，我的慈儿绊儿都死了。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不要再跟我说以前。那样只会……让我……更恨你。”秦筝蹲下身子，抱着脑袋。
想起他们死的那些画面，她的脑袋受不了了，她要爆炸了。
看着两位女子这样，他们两个男人也顾不上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早就已经流下了眼泪。穆炀只会更恨自己，一念之差，竟然将他们逼到如此境地。“筝儿，我……”
“你不要过来，你这个魔鬼。你知道我曾经是怎么想的吗？我想着可以装疯卖傻的过一生，知道自己要嫁给你的时候我又想着只要嫁给你我就不装疯了，我做好一个好妻子，当一个好母亲。可是你呢？你做了什么？你害死了我娘，你害的……害的我……
害了二姐的一生、害了慈儿的性命。公子跟你有什么仇，你为什么连他都不放过。对于我而言，他只是我的姐夫，你夺了他的妻子还要他的性命。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这就是你，穆炀殿下。
可是，我不恨你。因为有爱，所以有恨。相反，我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有的只是怨。你不用奢求我的原谅，因为你没有错，错的人是我秦筝。”秦筝仿佛一个人在诉说。
“筝儿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误将辛儿认错成你，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无论你怎么对我，我都没有怨言，只要你能好好的。”穆炀走向秦筝，将秦筝扶起来。
秦筝的身体轻的如同一张纸一样，她的下巴变得比以前尖了很多，却还是不失她的美丽。秦筝的眼皮越来越重，她揉揉自己的头，昏睡在穆炀的怀里。原来穆炀身上早就有迷香了，他将睡着的秦筝放到床上。
“卸暨，立刻去找太医。绊儿，你快点下去包扎一下，筝儿这样已经开始恢复了。不可再因为你的离开，让她完全失去对生活的希望。”穆炀擦掉眼泪，吩咐道。
“是，只是小姐她……她没事吧？”绊儿还是不放心。
“我会在这里看着她”穆炀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他欠她的，恐怕永生永世都换不清了。他现在只能企盼，她能坚强点。
穆炀的错情，绊儿都看在眼里。知道自己爱错了人，却伤害了真正的那个人那得是多大的打击啊。也可能，这就是他们的无奈。可惜的是，他们的无奈致使一个好端端的女人变成如今的样子，他们的无奈罪孽太深。
绊儿不舍得看了秦筝一眼，摇着头走了出去。
“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样的魔力？能让你们都这么对她死心塌地，你还傻到……傻到伤害自己。”卸暨不满的说道。
“没办法，小姐真的是一个很特别的人。如果你跟她相处的时间久了，你就会发现她究竟有多好。恐怕世间，再也找不到像她这样的女子。”绊儿说的不知是她的人，还是她经历的事情。
“绊儿，她……你觉得她像是个人吗？”卸暨有点疑惑的问，正常人是不可能会一夜白头、还流着血泪。这可是他遇到的最不可思议的事情，血泪红裳，简直是个……
绊儿迟疑了一下，练练说道：“她当然不是人了，她是来自天上的仙女。她的泪流干了，只能流血了。她的心伤了，只能靠着喝酒来治疗。卸暨，有些事你不会明白，有些情感你也不会知晓。等到你知晓的时候，一切已经太迟了。”
卸暨抬头看天，还是乌云密布，狄云何曾有过这样的天气？难道，真的是因为她吗？
“筝儿，你醒了。”见到秦筝睁开眼睛，穆炀开心的笑了，这么多天他都没有笑过。心里一直担忧着秦筝，现在好了她发泄出来了，说不定过段时间她就能原谅自己了。
秦筝坐起来四处看了看，目光又看向火盆边的酒瓶。穆凌连忙挡住她的视线，“太医说了，你不能再喝了，再喝你就没命了。”
她呆愣的坐在床上，仿佛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绊儿端着热好的粥走进来看到他们这样，心里难免又是苦涩。穆炀连秦辛的葬礼都不举行，一心的陪在秦筝身边。秦筝也乖乖听话不喝酒，开始吃饭。偶尔穆炀会带她到宫里走走，晒晒阳光。
这天，穆炀带着秦筝出宫，秦筝坐在马车上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可她的眼中并没有人的影子。忽的，她看到卖糖葫芦的。她拉着车帘看着他们，看到两个小女孩儿乐呵呵的拿着几文钱买了两串糖葫芦，一蹦一跳的牵着手跑进了人群里。
“想吃吗？”穆炀问，示意车夫去买了几串。
穆炀将买来的糖葫芦放到秦筝手里，秦筝盯着它们，烟圈又开始发红。穆炀连忙用手捂住她的眼睛，“不可以，不能再流……泪了，你的眼睛会受不了。”
秦筝拿开他的手，吸了一下鼻子静静的看着糖葫芦。
她一看又是一夜，第二天穆炀回到紫云殿时，她还是目不转睛的看着糖葫芦。他试着将糖葫芦夺过来，可她的手却拼命的抓着，仿佛是抓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
想到牢里的穆凌，穆炀的眼神变得凌冽。喂秦筝吃完饭后，穆凌第一个去的地方就是天牢。
穆凌透过牢里的小窗户看着天空，眼中都是愁绪。他脸上的面具被扯了下去，左下巴那里赫然有一道疤痕。舍掉那道疤，也只有他才算的上是天下第一美男。
微红的薄唇此刻却是一点血色没有，洁白的衣服上隐隐有点血迹。他的长发飘散，有一束从后脑勺那里用白色丝带扎起来，额前的刘海遮住了他的左眼。
“怎么样？我们狄云的监牢不错吧，穆凌国主。”穆炀的身影从黑暗中现出来，看着牢里的穆凌，眼中闪过肃杀。
穆凌没有说话，他才懒得和这种人说话。他穆凌是谁，是皓炀的国主，就凭这个破烂的监牢就能困得住他，简直是天方夜谭。若是他想走，他们有几个人能拦得住？
“看你的样子，身上的伤应该都好了。”穆炀见他不说话，忍着自己的怒火。
“哈哈！你是怕我死了，筝儿不会原谅你吧？你也看出来了，筝儿在乎的人是我不是你。我还应该要感谢你，若不是你我怎么会认识筝儿呢？说起来，你还是我们之间的红人呢。”穆凌轻蔑的笑着。
“住口，筝儿的名字也是你配叫的？你现在只不过是我的阶下囚，我要你生便生要你死便死。”穆炀愤怒的瞪着他。
穆凌冷哼一声，“这句话我完璧归赵，筝儿也是你配叫的？别忘了是谁将筝儿亲手送到我床上，还在我茶里下药的。这一切可都是你的杰作，怎么现在不满意自己已经卖出的作品，想要回来了？可惜啊，已经太迟了。”
穆炀的脸色变得惨白，他的手紧紧握着，都已经能听到关节的咯吱声了。
“哈哈哈，穆炀你也不过是一个小小储君的长子，也敢称什么穆炀殿下。你不觉得羞耻，我还觉得可笑。像你这种人，应该只配做一只猪吧，连自己爱的人都分不清，这是朕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他就是要挑起他的怒火，他越是生气，他就越高兴。
穆炀没有说话，愤愤的说了一句：“要是他跑了，诛你们九族。”狱卒连连称是。
他一走，穆凌脸上的笑容随之消失。
“你听说了吗？我们宫里来了一位绝世美人。那姿色可是比秦辛要好太多了，只可惜啊有人说她是个妖怪不是人。”一个狱卒喝了口酒。
“我也听说了，秦辛死的时候她哭出来的不是眼泪而是血。你说，她穿了一身血红色的衣服，再加上白色的头发，还流了血泪，这不是妖怪是什么？”另一个狱卒附和道。
“可咱穆炀殿下好似很喜欢这位女子，有事没事就带着她在宫里瞎转悠。我大哥巡逻遇过花园的时候，据说眼睛都看直了。可是那个女子像个木头一样，任由殿下怎么跟她说话她就是一句话不说。哎哎哎，你们说她是不是哑巴？”
“哑巴也好，妖怪也好总之跟咱们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的。我们呀，也就只有每天照顾好这些死囚，然后再安心的送他们上路。”倚在牢门上的狱卒慨叹了一下。
“哥们，话不能这么说。就算咱们见不到，那咱们就想着呗。等到有一天出头了，那可不就要什么有什么了，还差一个女人。”
穆凌的脑子里一直环旋着他们刚刚说的那个女子，她到底怎么样了？“该死，朕一定让你们全部下地狱。筝儿，一定要坚强。”有一个离开她了，到底还有多少离别在等着她？
秦筝将自己的房门上了锁，坐在了窗台上。她不能再颓废下去了，还有人在等着她。她要想办法把他救出来，掀开左手的衣袖，上面的几条疤痕隐隐还在流着血。已经好几天过去了，按理说早就应该不流血了，可现在却不是那样。
窗外飞进了一只小鸟，深冬还有飞鸟，应该是南迁的时候落下的。它站在桌子上，奇怪的大量着秦筝。时不时的用它的小嘴戳戳秦筝的手背，然后抬起头继续的看着她。
“也只剩下你一个人了，很孤单对不对？所有人，都不要你了，都把你丢下了。你心痛吗？你的羽毛全都湿了，外面很冷对不对？”她轻轻抚摸着小鸟的羽毛，因为刚下完雪的缘故，他的羽毛上沾了点雪。
“筝儿，开开门让我见见你。”穆炀的叫声让小鸟飞走了，秦筝垂帘，她的睫毛上沾上了两滴泪。
叫了一会儿，穆炀见秦筝始终不开门，也只能站在外面。直到深夜，他才离去。
绊儿每天早上都会早早的躲到秦筝门外，她对飞鸟说的那些话她都听到了。只是她想说‘小姐，其实你一点都不孤单。我们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你，即使身体在这个世上消失了，可是灵魂还在、我们对你的爱还在。’可惜，她没有说出来。
与其看着小姐整天这么难过下去，倒不如让她像飞鸟一样，自由自在的飞向天空去寻找自己的伙伴、寻找属于她的那片天空。绊儿脑子想到了一个人，终于下定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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