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婚宴上的噩耗
转眼冬月二十七，王府处处红绸高挂，一派喜庆的气氛。那日寒风萧萧，冰凌坠在房檐上，被太阳折射出刺目的精光。
宾客们纷纷落座，等着看胤罗王新娶的妃子是怎样一个倾国倾城，即没有身份地位，且可以得到这样的宠爱，实则让他们期待盼望的事情。
清漪园内，春笋为戈雅穿上了一袭赤艳的红裙，长长的拽地裙摆由小叶拖着裙尾。瞧戈雅望来，小叶顿时眯起了细长的大眼睛，呵呵一笑：“娘亲是世界上最美的新娘。”
是啊，真美，春笋想同样都是一袭红纱裙，为何穿在她的身上就是那样的璀璨耀眼呢？她平日就爱红妆，却和此时大不相同。
及臀的长发被巧妙的挽了个发簪，清秀的脸上涂抹着淡淡的红妆。那双水雾一般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长长的睫羽忽闪忽闪的如同扇子，是那样的动人心魄的美。
“阿雅……”春笋望着她的脸有些犹豫，见戈雅一脸疑惑，最后她还是说道：“你的那个妹妹，就是芙尔姑娘，她也认识苏涟漪吗？”
戈雅眉头一皱，继而舒展了开：“或许吧……”她的笑让春笋不明所意。
另一个房间里，小厮正在为胤罗穿上大红的喜袍。他就那么伸长双臂站在那里，目光直直的与窗外探进来的目光相对。
苏涟漪眸光含泪，他还是要娶那个女人了，她说过要他后悔的。
那喜庆的红袍衬托着他刚毅俊美的面孔，可面对她时竟是这般的冰冷。难道，那一瞥一笑，那温柔的眼神只能留给那一个女人吗？
她又算什么呢？如今留在这王府内还存留着什么希望吗？呵，什么正妃之位，她不喜欢。若是他还会回头，还可以在爱自己，就算是个妾侍的名分又如何呢？她真的不在乎，可是，过去……真的过不去了。
他们之间已是像两个不同的终点交错而去，过了今日，再也不可能复原了。
小厮将他的乌黑长发束冠，一枚青蓝色的龙凤呈祥的发钗插于冠中，整个人因着这小小的细节点缀又变的高贵而华丽了。
“你下去吧。”
“是。”小厮将一条红绫交与他手中，收拾了剩余的物品悄然后退。
“阿湛还没有消息吗？”面对窗外，那里已空无一人。
“王爷，七王爷自知今日是您的大喜之日，想必是不会错过的。”长安在暗处回答。三日了，胤湛不声不响的消失了三日，他自不是贪玩的性子，会去哪里呢？
“王爷，时辰到了。”长安提醒。
“走吧。”他一叹，再出门脸上已挂着欣然的喜色。
待两人消失了身影后，一抹淡黄的裙摆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对不起……”
喜筵已摆上，宾客们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低声客套着，或议论王府的宽广气派，装饰低调却不失华贵。
嫣红的地毯从内一直延伸至外，精美的檀木桌上是喜艳的红烛，和酒盅糕点。大大的喜字张贴门窗，房梁和墙壁上，红绫绕梁间，坠下一条细尾。
“新娘到——”手里捧着艳彩的花童高喊一声，宴厅内顿时肃静一片，统统望着那灌着寒风大敞的门外。
胤罗负手而立，目光同样带着几分期待，含笑望着那出现在视线中的红影。嫣然的步伐，轻轻摆动的红纱，缓缓的向他而来。
戈雅踩在厚实的红毯上，透过红纱望着那一个个威严正貌，好似上朝堂一般的宾客，心底难免有些紧张。手被身旁的人抓住，似是安慰一般，那人对她微微一笑。
她没有父亲，但芙尔却是她唯一的亲人，尽管她是她的妹妹，无妨，她就是要她赞代这个职位，将她交与他的手中。
她婚期那日，她去了，献了一舞，可转瞬害得她家破人亡，守了寡。
她婚期这日，她来了，唯一的亲人。她心知她的突然出现没那么简单，却还是这样做了，留下她，看着自己如何的幸福。
她缓步迈入大厅，目光隔着红纱和他遥遥相对。四年之久，她追着他，缠着他，终成正果了。经历了生死，她已看开，只要能伴随在他的身旁，就算是妾侍又如何？更何况他许了自己为侧妃。
他们终于结为夫妻了，尽管已经同榻而眠过，但此时这一刻，将手交在他的大掌中时还是觉得有些紧张的羞涩。
感受着他收力的手掌将她的小手包裹，藏在红纱下的脸，幸福和快乐竟化作了甜蜜的泪水，从她眼中溢出。从此，她更要倍加珍惜这份得来不易的爱。
“一拜天地——”司仪位置上站着一个年迈的老者，俨然的喊道。
是啊，这是多么神圣的一刻。
红烛闪动，他们转身对着天地深深一拜。春笋微笑的看着这一幕，心中竟是难免有些酸涩，不过更多的是为她们高兴。
芙尔面容平静，略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二拜高堂——”
他们依着原地，继续拜天地。因为此处没有高堂可拜，便依旧行天地之礼。
“夫妻对拜——”
他们侧身，凝眸对望，然后深深一拜。
就在这时，两声凄厉的嘶喊蓦然响彻在了王府内院。
“不好了！苏姑娘自尽啦——”
“不好了！七王爷死了——”
轰隆……
似乎一个炸雷劈在了他的头上，脑袋嗡的一声，堪堪后退了两步才被戈雅抚住，面上苍白一片。
“王爷……”她忧心唤道。
胤罗蓦地甩开她搀扶的手，飞速而去，戈雅见状紧追其后。宾客们纷纷起座，脸上尽是一片骇然之色，喧哗和猜疑响彻在厅堂内。
角落里，芙尔静静的伫立，略微低垂着头，没人看得清她是什么表情。只是觉得那样落寞孤寂的身影让人看着心疼，小厮以为她见姐姐的婚宴变成了悲剧而伤心，刚要走过去安慰她几句。却见她突然笑了，而且越笑越激烈。
不顾众人的异样神色，她几乎捧着肚子在地上大笑，渐渐的眼角笑出了泪水。
一场婚宴，最后以丧礼收场。
一间房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一身喜红的胤罗站在门前。黑眸血红一片，死死的盯着横躺在地上，鲜血满身，且断了一臂的胤湛。
戈雅倒吸了口气，慌忙捂住嘴，眼中已积蓄了泪水。
“王爷……”奇安达曲膝一跪，不敢抬头看那赤红阴冷的双目。
“怎么回事！”森寒的声音，一字一顿的问出来，冷的人心发抖。
奇安达急忙回道：“禀王爷，七殿下孤身闯魔教分坛，被对方所杀……”奇安达望了眼地上青白脸孔的胤湛，低沉的声音欲言又止。
“继续说——”
“是。”奇安达道：“魔教一方传话来，称王爷若是，若是再不交人，他们择日……血洗编安城……”
“哈哈哈，血洗编安城？好胆，他真敢呢！”
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一样，他忽然癫狂的大笑数声。继而又瞬间平静，目光缓缓的回转，落在了身后一身火红新娘装的戈雅身上。
“九天杀了我七弟，戈雅，你知道吗？”戈雅骇然一惊，瞪着水雾黑眸不敢置信。
他垂眸，肩膀抖了抖似乎还想笑：“你听不懂？胤湛死了，我七弟，他死了——”越说声音越颤抖，他那森寒的脸上变得冷酷无情。
“啪！”他猛的回手一巴掌，狠狠的将她扫飞出去，哐当一声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戈雅痛的蜷局在一起，耳边嗡嗡的，有湿润的东西从鼻子和嘴角流出。
“都是因为你，这一切都因你而起，就要因你而结束！”他血红着眼睛，完全丧失了理智：“我要他们为七弟陪葬，你，做好准备！”
她木讷的呆在原地。
“把她带下去。”他拂袖怒喝，卷起地上的尸体，大步消失在了屋内。有人上前来将她拖走，不晓得反抗，脑海中都是他刚刚的那一句话：都是因为你，胤湛死了，都是因为你——
……
那日，婚宴亦成了别人看笑话的闹剧。胤罗赶走了所有人，将自己和胤湛独自关在了房内。戈雅被打入了监牢，新娘变成了监下囚，可笑而可悲。
苏涟漪没死，反而活生生的站在她的面前，隔着铁牢笑看她，犹如一个胜利者，在向她示威一般的冷笑。
她感觉万般疲惫，小叶在牢门口的呜咽声断断续续的传入她的耳中。可她，都没有心情在去理会了。脸上的痛去了，可心底的痛却越来越强烈。
哗啦啦的锁链声传来，她依稀听到有人唤了声王爷。接着身体一轻，便被人提着离去了。
她又被无情的摔在了地上，望着自己那血红的裙摆，她勉强挤出一抹笑来。
“跪在阿湛面前认罪吧，求他原谅你。”寒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她满心的愧疚，依言起身，跪了下去。
可他，真能原谅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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