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 你嫁人了?
的的的……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人群被冲散开。尚未反应过来，她突然被人拦腰抱上了马背，鼻中瞬间充斥了一股熟悉的气息，眼眶微红，却是沉默了下来。
“娘，放开我娘……”
稚嫩的声音凄厉的嘶喊起来，那马上的身影突然僵硬，蓦地调转马头冲了回来。戈雅面色却难看的紧，挣扎着就要下马。
那人放开了她，滑下马后她跑过去将小叶搂在怀里，小叶顿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她心头一痛，不知是因那哭声还是身后的人。从始至终她都没有抬头看一眼，生怕看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娘，小叶不要娘走，大坏蛋，你们都是大坏蛋。”小叶一边凄厉的哭着，一边埋怨的看着马上坐着的人。
宋清感觉自己腿肚子在打转，坚持了几秒钟后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诚惶诚恐的缩卷在一堆，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马上的人却连赏给他一眼都未曾有过，目光探寻的看着那抱在一起的‘母女’。戈雅感觉后背炙热的厉害，似乎被吓到了一样，慌慌张张的拿起东西拉着小叶的手就要离开。
“戈雅。”有个久违的声音在喊。她手一颤，小叶顿时紧张的问：“娘，你怎么了？”她对小叶摇了摇头，佯装未听见的继续走。
“戈雅。”
那声音又在喊，不再是刚刚那般平静了，她边走边落泪，却始终未回头。
“娘，那个人是在喊你吗？”小叶小声问，看着娘亲哭的厉害，她有些慌乱了。马蹄声快速接近，当绕到她们面前的时候，她已擦干了眼睛，被迫对上那张常常思念到心痛的脸孔。
“大坏蛋，你休想抢走我娘。”小叶凶着一张小脸挡在戈雅的身前。
闻言，马上之人那狭长的黑眸顿时眯起危险的光芒，看向女人冷问：“她是你的孩子？”
她沉默的点点头，将小叶拉到了自己身后保护。
“你嫁人了？”看着她护犊子的动作，胤罗声音止不住的寒了起来，垂在身侧的手狠狠的攥紧，死死的盯着沉默的女人。
不点头，也不摇头，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又怕些什么，连她自己也搞不清楚了。但她的沉默却越发的让他愤怒了，甚至冲淡了刚刚重逢的喜悦。寒目冰冷，幕地扬起马鞭，狠狠的向她抽了过去。
秀眉几不可见的皱了皱，她一咬牙，回身抱住了身后的小叶。那娇小瘦弱的身影突然在眼前扩大了数倍，胤罗想着她虚弱垂死的那一幕，突然手下一僵。
戈雅不曾想那马鞭突然卷住她的腰身，猛的被一股力道牵扯起来，将她和惊慌失措的小叶分了开。
“娘——”看那被仍在马上，渐行渐远的娘亲，小叶哭天抢地的跑着追着，摔倒在地上。戈雅不舍的看着小叶，眼泪滴滴滑落，继而哀求的看向身后的男人，回答她的却是无止境的冷漠。
他与五十名铁骑当夜策马奔回了编安城，因为时日已晚，他们在一处荒野山林内支搭了帐篷住下了。
熊熊的篝火与晴朗的夜色遥相呼应，点亮了一大片荒野。夏日的晚风略微清爽，吹在身上很舒服，将疲惫扫尽。
她抱着双膝缩在角落里，听着那些侍卫互相回忆如何如何剿匪的经历，她目光望向遥远的来路，想着小叶是否平安回到了帐篷，想着她以后又要过着孤哭的日子心中就止不住的酸涩。
一个干巴巴的面饼被扔到了她怀里，抬头一看，迎上了那双复杂的黑眸。他走进，坐在了她的身旁，久久的沉默。
“你嫁的是哪里人？”他终于是止不住心底的异样，有一搭没一搭的开始说起话来。她眸光灿灿，想到了长安，他一定也很怪自己的吧？让他那样的难堪……
“他很穷吗？竟然让自己的女人以身体取悦男人来赚钱？”他看似平淡的一句话，却令她蓦地转脸瞪他，这话说的委实难听。
“你当时若不走，现在也不会沦落到这样，替人当后妈的感觉很好吗？我看那孩子很依赖你。”他淡淡的目光迎上她的愤怒，不过那也是片刻的，转眼她就平静了下来。
“你怎么不说话？”他蹙眉，是不愿和自己说？
沉默，低头，拿出怀里的干吧面饼，她有一口没一口的咬着充饥，却在面饼滑落喉咙的时候引起一阵刺痛，她撩起眉头强行咽下，这东西毕竟比不上稀粥。
喉咙一阵腥甜，引得她直欲作呕，他冷眼看着，眉头越皱越深。
“怎么？你怀孕了？”说这话的时候心口蓦地一揪，有火气燃起直欲冲击脑门。
“呕……”一侧身，终于将那干涩的面饼从喉咙里吐了出来，却变成了猩红色，忍不住又吐了两口猩红的血水，她面上一阵萧瑟。
他起身离去，再回来时手里拎着水壶。
“簌簌口。”戈雅没矫情，那腥甜的味道让她很难受，喉咙也着了火死的折磨着她。
盯着地上的血迹他蹙了蹙眉，却什么都没问。
“这几个月你怎么过来的？”他转移了话题，戈雅侧头看他，对上深邃的黑眸。他们之间似乎调换过来了，他的话那么多，她一直沉默，有些好笑，她想。
捡起一根木棍，在地上写到：“过得很好。”
“你就这么不想和我说话？”看着地上歪歪扭扭的字迹他脸上隐现不悦，眉头就要拧在了一起。
沉默，并不代表不想说，有时候也是说不出来的。他哼了一声拂袖而去，留下她宁静的望着跳动的篝火，想着往事。
她在想，当年若是狠心一点强行将他留在那个山崖下的谷内，甚至不惜打断他的腿……或许他们现在已经孩子一大堆了。
或许她在冷血一些，面对昏死的九天不管不顾，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了。然而，她真的能做到吗？她自嘲的笑，想想罢了。
或许，一直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在他的心里，从始至终也不过当自己是个救过他命的的角色，施以的是怜悯和同情，和感情无关吧。
身后响起梭梭的声音，似是什么穿梭着草丛在接近着她，极为微弱，很容易就被那些侍卫谈笑的声音掩盖住了。一股潜在的危机突然笼上了心头，背后突然一冷，反射性的她跳离了原地，下一刻一柄铁锹插在了她先前的位置。
“妖女，还我儿子命来！”一声凄厉的嘶吼，白发苍苍，状若癫狂的老太婆抄着一把铁镐从树丛里面窜了出来，这人正是那救了她又害了她的傻子阿正的娘亲。
戈雅面色微变，没想到会在这里相遇。或者说是这老太婆心机深沉，不知埋伏在了这里多久。眼下相遇必是水火不容，虽然曾经救了她一命，但是这老太婆却不安好心，险些用药物控制自己给她那个傻儿子当媳妇了，又害得她哑了。
这口气是怎么也咽不下去的，戈雅从没如此气恨过一个人，现在看着老婆子却有一股火冒三丈的感觉。
胤罗的侍卫都是反映极快，但见是个没有威胁的老婆子也没有放松警惕，走出三个人拔剑冲了过来，却被戈雅挡住。
那美眸中愤怒的火焰将那侍卫都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住了脚步。侍卫都认识戈雅，眼下见她拦下众人都以为她和那老婆子是有些交情的。却不料戈雅突然抢过一人手中的长剑，疯了一般的朝那老婆子砍了过去。
招式笨拙，甚至可以说没什么招式，但是却下了死手，狠狠的劈砍，在挪，闪，躲。看的侍卫目瞪口呆，就连胤罗都愣了一下。
“妖女，还我儿子，你要替他偿命！”
老太婆举着镐头使劲的刨，但武器却有些笨拙，几个照面下来就被戈雅胡乱的招式割破了胸口和胳膊，好几处伤口都在流血，但老太婆却浑然不知痛觉。
怒气一过，戈雅也反过劲来，心跳突然加快，自己这是拿着剑和人拼命呢？什么时候她变得这么狠劲了？
在看这又哭又笑的又厮杀喊打的老太婆，一定是儿子的死让她伤心过度才会造成这样疯疯癫癫的模样。念她也是爱子才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况且自己还差点没把她儿子的脑袋打碎了，心下顿时软了下来。
戈雅随手丢掉剑，改扑的冲了过去。
这一下看的胤罗却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急忙走近了几步以防止那疯老太婆伤了她。不过他心头却也好奇，这女人原来还有这么彪悍凶狠的一面，自己竟然从不知道？而她和那个明显不会武功的老太婆又是什么关系呢？
一老一少为了抢着一把镐头两人开始就地滚了起来，毕竟是年轻体力旺盛，戈雅最终还是把镐头抢了过来扔掉了，然后骑在老太婆的胸前，双腿压着她张牙舞爪的胳膊，一手摁着她挣扎的脑门，牢牢的固住了老太婆，这才大口喘着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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