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走了
掌柜的一边拨弄着算盘，一边慢悠悠的回道。戈雅都要消失在了楼梯的口的身影闻言一顿，又急急的跑了回来。
“被赎走了？被谁赎走了？”
见戈雅紧张的表情，小厮好意的道：“姑娘，是和你一起的那位公子，你不知道吗？”
“沐白赎走紫玉？他哪来的钱呢？”
戈雅纳闷的看了眼低头算账的掌柜的，嘟囔了一声，转身像楼上跑去。
“小白……我回来了。你饿坏了吧？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戈雅柔柔嫩嫩的声音像极了邀功的孩子，拿着油纸包裹的热乎乎的包子，献宝似的递给他。
“不要叫我小白。”
沐白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抬手接过包子。
“不叫小白叫什么？阿沐？还是沐沐？白白？”
沐白拿着手里的包子一抖，恨不得都扣在她的脑袋上。戈雅呵呵的笑了起来，她就喜欢他这样抓狂还忍着不发作的样子，可爱极了。
“叫叔叔！”
他懒得去纠正什么名字，将包子赛一个在戈雅的嘴里，堵住她即将张开的小口。
“你要喜欢，那就叫叔叔吧。”
幽怨的瞥了一眼他，戈雅将包子叼在嘴里，开始动手去扒他的衣服。
“你……你这疯丫头，要干什么！”
沐白眼里阴晴不定，有过之前一次被“强吻”的事情，现在不是又想做什么更过分的事情吧？
“咯咯……笑屎饿喽，你想多了，哈哈。”
戈雅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他的外衣扒了下来，嘴里塞着包子，含糊不清的笑弯了腰。见沐白绷着脸，似乎要发火了，戈雅连忙吞下包子，正儿八经的道：“人家……就是想帮你把衣服洗了，干嘛弄得像似我要非礼你似的。”
沐白眼角一阵乱颤，他知道她是故意的。沐白属于男人的尊严被激怒了，不整治一下这个疯丫头，她真不知道天有多高，害怕二字怎么写了。就在沐白要动手的那一刻，戈雅似乎有预感，拽着沐白的长衫，笑的花枝乱颤，如一只翩翩远去的蝴蝶，飞走了。
“哼！”
沐白闷哼了一声，想一想此行真是不顺，不但连番招人追杀，连一个黄毛丫头竟然都敢调戏他？这个世道变了吗？
“主子。”
突然，客房内响起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一个翠绿罗衫的少女从棚顶飘然而下，落在了沐白的面前，少女樱红小口轻启，道：“主子，现在可以走吗？”
“你先退去，明日再说。”
沐白敛眉，挥了挥手差退少女。少女眼中有着一丝讶然，但这样的表情也只是转瞬即逝，微微俯身，悄无声息的退出了客房。
“小白……我可以进来吗？”
戈雅贼兮兮的声音从门口响起，然后房门被推开一条缝隙，见没有什么威胁，戈雅这才大胆的走了进来。将洗干净的衣服晾在了屏风上，歪头看了一眼，沐白竟然已经睡下了。
“小白？”
戈雅走进，柔柔的声音似水一样轻轻的唤着他。
“疯丫头，不长记性。”
沐白突然睁开眼，坏笑了一声。
“你装睡……”
戈雅还没反应过来，便惊呼一声，人已经被捉上了床榻。他那宽阔的胸膛正好压在了她那含苞待放的胸前，两人的身体紧紧的贴在一起，严丝合缝的，甚至都能闻到彼此呼吸的味道。戈雅脸一红，羞涩的看着沐白。
“你不怕？”
沐白看着戈雅，他不理解她到底疯成什么样子，男女这样的姿势显然不是做什么好事，她竟然没有反应？
“我喜欢你。”
声音柔柔弱弱，却透漏出异常的坚定。
“我要做你的妻子……”
话音一落，那双柔弱无骨的小手又攀上了他的脖子，微微一勾，这次竟是他压在了她那柔软滑嫩的唇瓣之上。
她的吻生涩而稚嫩，脸红的如同盛开的樱花，青涩的娇艳。这一次他没有躲开，任由她啃食的吻，滋润着他干裂的唇瓣。
许久过后，沐白轻叹一声，将她搂入怀中。
“你答应了吗？让我做你的妻子？”
戈雅攥着他的衣襟，清澈明亮的大眼睛满含了期待。
“我是你的叔叔……”
含糊的说了一句，他抿起了嘴角，紧紧的将她搂在了怀里。戈雅躲在他的怀中，眼中满满的全是知足。
现在不行……那就等我在长大一些的。
那晚，戈雅做了一个梦。梦里她成为了沐白的妻子，被他捧在掌心呵护着，两人相依，携手走遍天涯海角。
当黎明的曙光透过窗棂映到她的脸颊时，戈雅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她记得自己答应了茶馆的老伯，要去他的店铺做工的，不能晚了。
“小白……”
戈雅轻唤的声音在偏头的刹那止住了，因为身侧空荡荡的，没有温度，没有沐白的身影。戈雅发现屏风上洗好的衣服不见了，显然是被沐白穿走了。
转身跑到楼下，掌柜的仍在低着头拨弄着算盘珠子，一楼的餐馆内有着三五个吃早点的客人。戈雅的声音有些抖，她问：“老先生……和我一起来的那位公子你看到了吗？”
“走了。”
掌柜的没有抬头，一手拨弄着算珠，一边慢悠悠的回答她的话。
“走了？什么时候？”
闻听这俩字，戈雅的心瞬间凉了半截，怎么就走了，扔下自己走了吗？
“天没亮走的。”掌柜的回答了戈雅，抬头看着她的目光却有些同情了。戈雅感觉胸口有些堵，眼眶也有些热，转身，她撒腿跑了出去。
那日，阳光灼热的有些刺眼，戈雅犹如一缕幽魂，走街串巷，奔跑在各个街道各个角落。
但，她没有寻到那个叫做沐白的男人。
到了夜晚，凄凉的月色洒下余晖，腐蚀着她心中最后的那丝期望。城门关了，夜晚的街上没什么人，空荡荡的，只有狂风大作，如鬼哭狼嚎一般。
眼圈红了，鼻尖酸涩，她却咧嘴一笑，喃喃的道：沐白是胆小鬼，被一个想要嫁给他的女孩吓跑了。
一天一夜，黎明的曙光乍现，戈雅心中的那丝期望彻底破灭了，她的小白真走了。
在清晨渐行渐多的人流中，她披着风霜，如丢了魂一般回了客栈。房间内和她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床头多了一个物件，银灿灿的，晃花了她的眼。
那是一柄匕首，精致小巧，刀刃锋利。在靠近剑柄的刀刃上，刻着两个小字——胤罗。但戈雅却看不懂，因为她不识字。
沐白不会回来了，她知道，曾经担忧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堕落的王子回归了他的王宫，灰姑娘仍要苦苦的厮守着那份爱情。
可是，他爱过她吗？连最起码的肯定也没有给过她。
一个名字，一柄匕首，她对他在一无所知。
……
戈雅将那两匹马卖给了客栈的掌柜的，拿着沉甸甸的银钱，默默的走出了客栈，她没有再去老汉那刷杯子，没有了他，挣钱也都没了意义。
或许，她心底还仍存留一丝侥幸，蹲在城墙下守了整整两天，看着进进出出千奇百怪的人，戈雅终是放弃了。
小白……
叔叔……
戈雅抿嘴一笑，娇美的容颜有些苦涩。
起身，踏出了沸城的城门，远离了这个让他们分别了的地方。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瑟曼族吗？怕是回去也如过街老鼠，她是叛徒，要人人喊打。
出了沸城，走了一整日，临近黄昏的时候戈雅来到了雁城，中原的边疆。她在雁城住了下来，买了许多喜欢的小玩意儿，换了一套她最喜欢的火红色的裙衫，吃喝玩乐，很快那两匹马换来的钱花光了。
她也如那些杂耍的人街头卖艺，做起了儿时的行当——舞姬。
戈雅容貌秀美，舞姿妖娆，她只在一个偏僻的街角跳了两天而已，加起来也不过四个时辰，就将雁城内那些杂耍之人的客人都抢了过来。
她半个月内赚的钱是那些人的十几倍，戈雅晚上坐在客栈里一个铜板一个碎银的数着，将荷包塞的满满的，沉甸甸的。
她觉得大约够了去下一个城市的路钱后，便准备收手起身了。
青石板路上，走来五个膘肥体壮的大汉，目测足有三百多斤，走起路来地都跟着颤悠。他们成扇形围住了戈雅的前路，她不得不停下脚步。
这里是主街路，周遭的人一看这五座肉山的到来，纷纷吓的变了脸色，有多远逃多远。
“仇大哥，就是这个骚娘们，抢了我们的客，赚了那么多的银子不说，竟然连一个子都不孝敬给您，真是太不把仇大哥您放在眼里了。”
戈雅一瞬不瞬的望着那说话的人，矮个瘦小，赤、裸着上身，腰间下斜跨了一把大刀，是一个杂耍团里面的主力，戈雅识得。
“小娘子，抬头让爷看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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