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逃出升天
悬崖下的夜晚，犹如寒冬腊月，冷的让人浑身颤抖。参天的古树遮住了上空，没有繁星，没有月光，只有爬虫的吱叫，穿梭草丛的沙沙声。
沐白醒来时，已经是第三天的深夜了，戈雅曲卷着身体，窝在他身旁瑟瑟发抖。
篝火不旺，根本起不到取暖的效果，怪不得她冻成这样。沐白经过三天的调息伤势已大有好转，四下看了看，走到一片白桦树林里折了一些树枝加在篝火中，白桦树的表面上有一层树胶，易燃。
那原本稀疏的火苗一接触白到树皮，顿时噼里啪啦的燃烧起来，火光旺盛。
“沐白……”
戈雅醒来时见沐白坐在篝火前，正在往火里添着树枝，她裂开嘴角，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伤好些了吗？还痛不痛了？”戈雅问。
“这几天我找遍了四周，并没有发现可疗伤的草药。”
她独自一个人忍受了三天的寂寞，眼下看着沐白醒来，欣喜之余不忘关心的问出一连串的问题。
“嗯。”沐白淡淡的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回答她的哪一个问题。
“沐白，你饿了吗？喏，这是野果，我只能找到这些了。”戈雅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将白日找到的几个野果推到沐白的面前。他现在身体很虚弱，需要补充水分和食物的，要不然很难痊愈。
火光下，戈雅的一张小脸被映的红扑扑的，香娇玉嫩。清澈明亮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沐白低沉的面庞，似乎在等着他说句什么。
沐白对于她脸上的那丝期待视若无睹，伸手拿过野果，一个个的塞进了口中，酸涩的果汁并不是多么可口，但在这种环境下找到果腹的食物已经容不得他挑剔了。戈雅并没有等到自己想听的那句话，无奈失落的收回目光。
“我们的命可真大，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还没有摔死，真是幸运。”生死之间，一线之隔，大起大落，戈雅想一想就忍不住的后怕和感叹。
沐白心底嗤笑一声，幸运？世上哪来的那么多幸运都被你占尽了？若不是他在距离地面不足十丈的时候看到了那一潭天然形成的池水。继而拼尽了全身的力气瞪了一脚石壁，让他们的身体荡到潭池的上空，在坠落的时候由水压减缓冲式。
如果没有这一系列的作为，只怕现在的他们也步入黄泉，粉身碎骨了。
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只有火光烧着木枝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寂静的夜，吞噬着她那颗孤独而忧伤的心，脑海中不时的出现曾经生活过的那安逸的小部落，而如今，不知那些黑衣人是否会迁怒那里，不知道阿妈与芙尔他们现在是否平安，也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还能否在见到她们了……
戈雅努力的摇了摇头，甩开那些纠缠不放的思绪，她怕自己沉陷在了悲伤之中，她不想让沐白看到自己这样，免得他内疚难过。
事实是戈雅不知道，沐白从不懂得内疚二字的含义是什么，即使她表现出来了，他也会视若无睹的。
“沐白，你今年多大了？”戈雅试着找话题来攀谈。
“你是汉人，怎么会来到草原呢？”
“那些追杀你的人你认识吗？”
一连问了几个问题他都不答，戈雅就要气馁了，埋怨的看了眼沐白，嘟着小嘴嘀咕了两句。
过了片刻，戈雅忍不住又问。
“沐白……我嫁给你好不好？”
“……”
这次沐白有反应了，瞪大了眼睛一副愕然。
“我们一起出生入死，经历患难。”戈雅说道这里，有些腼腆的笑了笑：“你对我那么好，我决定了，这辈子跟定你了。”
“小孩子一个，张口闭口的嫁人，知不知羞？”
沐白无语了，再说了，他什么时候对她好了？他一直都知道草原上的人很开放，不拘小节。但却没想到有朝一日一个黄毛丫头会和自己表白，信誓旦旦的说要嫁给他？开什么玩笑。
“我不是小孩子了。”
戈雅扳正了脸孔，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满是严肃。
“再过两个月我都十五岁了，再过一年就能嫁人了。”
“对我来说你就是小孩子，我做你叔叔都足够了。”
沐白看着她无语，黄毛丫头一个。
“那这么说你是不要我了？”
戈雅一听他这话就知道是不想要自己，心口一睹，眼圈顿时红了，嘀嗒嘀嗒的眼泪就收不住，都掉了下来。
“不喜欢人家那你为什么还带着我逃跑？自己重伤吐血了都不扔下我，早知道这样让那些人杀死了我算了。”
戈雅一边抹眼泪，一边赌气的说。
沐白心底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带上这个黄毛丫头？天知道她怎么这么话多还爱哭啊。
“别哭了。”
闷闷的吐出两个字，显示出他此刻的不耐烦。
果然，见他不悦，戈雅的抽涕声嘎然止住，只是红着眼圈委屈的看着他。过了很久以后，戈雅柔柔弱弱的问了一句：“沐白，你陪我隐居深山去好不好？”
“不好！”
这次回答的倒是干脆，不过一句话就将戈雅噎的眼圈通红，但在沐白的瞪视下，愣是没敢掉泪。
……
一夜无话，翌日，悬崖下仍是阴沉静谧，暗无天日。
“慢点，前面有水渠……”她充当他临时的拐杖，扶着他慢慢的走在荆棘丛生的路上。戈雅偶尔出声提醒一句，两道身影相互搀扶着渐渐远去。
昨夜被拒绝的尴尬被戈雅刻意从脑海中抹掉了，她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什么也想不起来。
吃野果，喝山泉，路途遥远而漫漫，日落时分山谷内的就变得漆黑暗沉了下来，夜色的降临同时预表着温度的急剧下降。
一个避风的石****，戈雅点燃了篝火，抱膝坐在沐白的对面。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欣赏他那伟岸的身型，深邃的轮廓，好看如画中勾勒出的眉眼。
王子落难了，成了狼狈的人，但举手投足间仍有那难掩的高贵，优雅的举止。戈雅知道沐白就是这样的人，随着两人的接触越久，戈雅的感觉就越强烈。
她喜欢他。
从第一次相见的那一刻便深深的喜欢了，否则也不可能甘心为他做这些事情。
当然，她也有私心，想要将他据为己有，甚至还想过两人就此隐居与深山内，这样就不怕他离开自己而去了，毕竟这样逃亡的日子总是会有个头的。
但，隐居的话沐白却一口回绝了，戈雅无法。
悄悄的挪动了身体，像他又凑近了一些，盈盈火光的照耀，将他的脸庞蒙上了神秘的光辉。两人的距离近了，戈雅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他的呼吸，可以看到他长长睫毛的颤动，可以看到他那苍白的唇瓣上干裂的痕迹……
咕噜……
悄悄的吞口水，那一刻，她蒙生了一种大胆的念头。
悄悄的又靠近了一些……
又近了……
蓦地，沐白毫无征兆的睁开了双眼，看到尽在咫尺的俏脸，两人都是一愣。
突然，他神色一凛，长臂猛的一揽就将那柔软的身体带进了怀中，沐白双脚迅速熄灭火光，石****顿时陷入了漆黑的寂静。
砰、砰砰、砰砰……
戈雅脸颊粉红，心口好像藏了头小鹿，砰砰乱撞。腰间有力的臂膀紧紧的环着她纤细的腰肢，两人身体贴近，几乎没有缝隙。
“沐白……”戈雅嘤吟一声，轻柔似水。
“噤声！”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温柔，戈雅一愣，眼圈蓦地红了，怎么可以这么凶。
就在这时，石穴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戈雅的脸上闪现一丝骇然，轻轻伏在他宽阔的怀中，乖乖的捂住嘴，知道刚刚自己的声音险些暴露了两人的行踪，这么一想也不再怪他凶恶不解风情了。
“头儿也真是的，山谷这么大，上哪去找两个人啊？没准早都被野兽叼走吃进肚子里了。”一个声音在石穴外响起，离两人所在的地方极近。因着紧张，戈雅身体紧绷着，呼吸都不由得滞住了。
“老四，别废话了，把你的火把点亮点，别放过任何可疑的地方。”另一个声音远远的传来。
“哼，你还真当他们命大能活着？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只怕都变成肉泥了。”叫老四的男人不屑一顾，脚步在石穴附近徘徊着。
“头儿说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你怎么这么多废话呢？”有声音责怪老四：“你要是累了懒得动弹了就在这歇着，我们去找。”
“算老子倒霉，哎，哥几个等等我……”说完一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了。沐白揽着她腰间的手一松，望着石穴洞外，他眼中闪烁着森寒的冷光，这些阴魂不散的人，将他逼的如此狼狈，他一定要将他们都碎尸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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