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不清楚
陈青抬头疑惑地看向何小雨，没有询问。
只要开口，无疑就要确认某个消息。
面对陈青疑惑的眼神，何小雨解释道：“我就是猜的。今天本来县府那边有个高县长主持的会议，临时改期，原因也没说明。我去送文件的时候，看他办公室关着，小车班也没有出车记录。”
陈青赶紧站起来，走到办公室门口，向两边看了看，再转过来看着何小雨，手指着她，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些信息串联到一起，的确有一些现象，但却不一定是准确的。
可何小雨却能一下就猜中。
那么周正清那边，何小雨估计也有她自己的分析方法。
好在从最初她以为是自己工作上出什么问题来看，她的这些分析都是事后分析。
如果是工作进行中的分析，这小姑娘简直是吓死人了。
“陈大哥，我是说错什么了吗？”
陈青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很郑重地提醒她，“你刚才那些话，不要给任何人说，更不要传。”
下午的会议调整并没有在大范围内形成影响。
但次日的周工作例会却是一个躲不开的口子。
陈青自己都不知道高达和周正清具体是什么时候被叫去市里的。
田羽容给他说了之后，这两人就没有在行政中心出现过。
这个变化终究还是被有心的人留意到了。
次日上午，陈青在办公室正常工作，门口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
陈青抬头看去，姜磊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没有走进来，就靠在门框边，姿态松得像是在等人。
“姜主任。”陈青站起来。
“没事没事，你坐。”姜磊摆了摆手，但脚步没有动，还是靠在门框上，“我就是路过，看你办公室门开着，打个招呼。”
陈青没有坐回去，而是绕过办公桌走了几步，站在离门口两三步的距离。
他知道姜磊不是路过。
果然，姜磊把保温杯换了一只手，像是随口一问：“下午的周工作例会，田书记主持还是高县长？”
“应该是田书记主持。”陈青说。
“哦。”姜磊点了点头，“那高县长那边——今天有别的安排？联系不上啊！”
“这个我不清楚。”陈青的语气和平时一样，“高县长的日程，县委办应该更清楚。”
姜磊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像是确认了什么。“行，我也就是随口一问。你忙。”
他转身朝五楼的方向走了。
皮鞋声在走廊里响了几步，然后被楼梯间的门阻隔了。
陈青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姜磊的背影消失，然后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
姜磊的试探已经够明显了，他知道高县长今天不在岗，甚至可能也知道了一些变化。
他想确认这件事是不是县委层面公开的状态。
陈青那句“我不清楚”没有给他任何信息，但姜磊笑了一下，说明他已经从那个“不清楚”里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至于周副书记，他问都没有问。
下午两点半的周工作例会。田羽容主持，苏县长代表县政府参加。周正清没有出现在会场。也没人发问。
姜磊在点名时并没有汇报有人缺席。
陈青估计田羽容给他电话提示过了。
会议议题正常，本周工作的回顾与问题。没有谁提到高达，没有提到周正清。
但参会的人都能看到：主位上田羽容左右两边的位置是空的。
一个原本是高达的位置，一个原本是周正清的位置，现在，两个位置上没有铭牌，也没有人。
没有人主动提起这件事。
但会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陈青注意到坐在他对面的县府办副主任张志明，在低头看手机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然后迅速把手机翻了个面，放在了桌面上。
那个动作很轻，但坐在他对面的陈青看得清楚。
会议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
田羽容在最后说了一句：“年底工作不能松，各口子按计划推进。遇到需要协调的事，先报到我这里。”
她说完这句话，看了一眼苏县长，“苏县长最近的工作要多辛苦一点，有什么问题及时沟通。”
苏大壮点了点头：“田书记放心，我会尽量按照既定的工作目标完成。”
散会的时候大家陆续站起来往外走。
陈青合上笔记本，站起来的时候，张志明从他身边经过，放慢了脚步，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一下头，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陈青没有叫住他。
回到七楼之后，他先回办公室放好笔记本，然后站在窗边看了一眼楼下的停车场。
地面停车位置有几个车位空着，似乎很是刺眼。
这样的时间过了三天，高达的车位依旧空着，办公室的门也没开过。
第四天，何小雨发来一个消息只有一行字：“陈哥，高县长的车今天早上开回来了。”
陈青看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打了一行字：“人回来了？”
何小雨的回复隔了几秒才到：“车回来了。人还没看到。”
高达回来那天，是第五天的上午。
陈青正在办公室核对一份乡镇年底考核的初稿，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和平时匆忙的脚步声不同，这双皮鞋踩在走廊地砖上的节奏比以往都慢，鞋底落地的声响沉沉的，像是每一步都用了多余的力。
陈青起身，从敞开的办公室门口看出去。
高达刚从楼梯口转过来，沿着走廊向田羽容办公室的方向走。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手里也没拿那个常年在用的保温杯。
公文包夹在腋下，包带垂着，没有挂到肩上。
他的步子很慢，经过陈青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陈青已经站在门外主动打了招呼，“高县长。”
高达停了一下脚步，侧过头来。
他的脸色说不上差，但那双眼睛像是没有睡够一样，眼袋比之前重了一些。
他看到陈青，嘴角动了动，算是回应。
“田书记在吗？”他的声音不高，和平时开会讲话的语气不一样。
“在。”陈青说，“您稍等。”
他转身快步走到田羽容办公室门口，抬手在门上敲了两下，然后推开了半扇门。
“田书记，高县长来了。”
田羽容从文件中抬起头来。
她看了陈青一眼，目光越过他，落在走廊方向，然后点了一下头。“请他进来。”
陈青侧身让开门口，朝高达示意了一下。
高达微微点了一下头，迈步走了进去。
陈青没有跟进去，他伸手带上了门，退回到自己办公室门口，但没有立刻坐下。
他在走廊里站了几秒，看着那扇合上的门。
高达几天之后出现，一副落寞的样子，说明了两个问题。
他没有被牵连到省能源公司哪一类的事件中去，但也绝不是轻松就过了阻止谈话这一关的，否则不可能一去就是四天。
他站了几秒，转身回了办公室。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陈青坐在办公桌后面处理手头的文件，但他的注意力没有完全落在纸面上。他听到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的脚步声，有人在电梯口说话，又散去。那扇门一直关着，没有打开过。
大约二十分钟后，门开了。
陈青站起来走出门，高达先从办公室走出来，还对着身后客气地请田羽容留步
但田羽容的话却证实了高达前来的目的，“老高，你也别多想。有时候从紧张的工作中调整出来，也是为了今后更好的工作。”
“是。是。田书记，以前是我的警惕性不高。”
陈青第一次看到高达露出这样谦卑的态度。
甚至回过神，还冲陈青露出了一个敷衍的笑，这才向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陈青走上前，把还敞开的田羽容的办公室门轻轻关上。
他已经不需要问就已经明白了。
下午两点，县委办转发了一份市委组织部的通知，由姜磊亲自送到七楼来的。
他走到陈青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那份通知，把通知放在陈青的办公桌上：“你给田书记那边送过去。”
陈青接过来，扫了一眼内容。
通知很简短，格式标准，措辞客气。
大意是：为加强干部队伍建设，经市委研究决定，安排高达同志到市政协进行为期一个月的“阶段性学习”，学习期间不再参与清平县政府日常工作。落款是市委组织部，日期是今天。
陈青看完，把通知放在桌面上，“好的，我一会儿给田书记送过去。”
姜磊站着没有走，身子微微弯了一点，手肘撑在办公桌上，看着陈青。
“我听说他上午来找田书记了。”
“嗯。”
“田书记怎么说？”
“我不清楚。”陈青抬起头看着他，“姜主任，通知已经下来了，您问这话就有些多余了。”
姜磊尴尬地笑了笑，却没打算就这样结束，继续追问，“周书记的事呢？”
“我就更不知道了。”陈青面露难色，“姜主任，我是真的不清楚。”
姜磊这段时间的积极靠拢，陈青是看在眼里的。
但显然高达的县长职务要发生变化，他并不关心。
反而对周正清的位置似乎还在，很在意。
可惜，陈青是真的不知道。
就算知道，也不会给他任何回应。
快下班的时候，裴清越打来电话。
语气有一种忙碌之后的轻松感，“看到通知了？”
“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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