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老高被调走
我跟在蒋局和邢主任身后，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刻注意着周围状况，以提防凶手随时出现，对蒋局长父子进行突然袭击。
我们从接机口向外走，走出候机大厅，一直来到机场停车场。身边的人数变得越来越少，不再像接机口那样人头攒动。
我们来到蒋局长的车子旁边，蒋局长开口道：
“金童，你和老高两个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我搪塞道：“没什么，蒋局，我和老高只是在调查案子。”
蒋局长说：“之前的几个案子，不是都已经结束了吗？你们又在调查哪一起案子？”
我说：“都是一些以前的案子，我们只是来搜集一下线索而已。”
蒋局长打开车门，说：“要上我车吗？”
我赶紧拒绝道：“不用不用，蒋局，我和老高开车来的。一会儿我们自己开车回去就行。”
言罢，蒋局长和蒋凡盛、邢主任三个人，纷纷坐上蒋局长的汽车。邢主任坐上驾驶位置，三个人开着蒋局长的汽车，驶离了停车场。
蒋局长三个人离开飞机场，老高那边也有了结果。他通过机场的监控系统，果然搜查到关于慕斯李的身影。
老高告诉我，就在刚刚的候机大厅内，在我与慕斯李四目相对之后，他似乎在我认出他的身份之前，更先一步认出了我和老高的身份。
监控显示，就在我和老高快速向慕斯李接近的时候，他躲在人群中的视线盲区，迅速闪身进入旁边的卫生间之内。
我和老高四处寻找而不得见，而后老高前往机场监控室，我跟着蒋局长离开候机大厅的这段空档期，慕斯李也迅速离开了候机大厅，进入机场内的一辆出租车里，迅速离开了飞机场。
如果慕斯李是驾驶自己的汽车离开机场，我们可以根据城市的监控系统，追踪到这辆汽车的最终去向。
可是慕斯李乘坐的是出租车，一旦他中途在某处监控看不到的地方下车，再换乘其他车辆，我们便无法知道慕斯李的最终去向。
事实证明，慕斯李也的确是这么做了。事后我们通过交通部门的调查，找到当时拉乘他的那辆出租车，查询到他当时的下车地点，并没有找到他最终消失的痕迹。
这个名叫慕斯李的美籍华人，反侦查意识实在是太强了。
得知这个消息后，我感到一阵可惜。做为这起连环灭门惨案最大的嫌疑人，慕斯李就这样从我们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在机场与蒋局长相遇的第二天，我被通知要求去蒋局长办公室。这个消息并没有让我感到意外，我大概也可以猜的出来，蒋局长找我谈话的内容是什么。
来到蒋局长办公室，他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批阅桌子上的几份材料。见我进来，只是抬头瞅了我一眼，又继续批阅着桌子上的材料。
蒋局长头也不抬，说道：“最近你跟老高一起，一直在查案子？”
我坐到办公桌斜对面的沙发上，答道：“是的，蒋局。”
蒋局长道：“在你进来之前，我刚刚跟老高谈过话。他跟我说，你们最近一直在调查，前段时间发生的那几个案子？”
我答道：“是。”
蒋局长继续说：“前段时间发生的案子，基本已经结束了。两个凶手一个畏罪自杀，一个已经落网，马上就要结案了，你和老高还在调查什么呢？”
我说道：“蒋局，这几个案子，我觉得谁是真正的凶手，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还不能确定，有继续调查下去的必要。”
蒋局长拿出钢笔，开始在材料上书写着什么，头也不抬的继续说道：“小金啊，你干刑侦几年了？”
“差不多，七八年了吧。”
“七八年，经验也不少了。你为什么觉得这几个案子，凶手不是胡明华和孙宇航呢？”
蒋局长说，他刚刚跟老高交谈过，知道我和老高最近一直在调查这几个案子。
可是，关于他跟老高交谈的详细内容是什么，我还不得而知。
老高是否跟他已经全盘托出？还是仅仅只是粗浅的向蒋局长报告说，我们调查到一些少得可怜的线索？
如果老高没有跟蒋局长全部摊开，我却在这里和盘托出，难免会有一种被套话的尴尬和愚蠢。
相反，如果老高跟蒋局长什么都说了，我这里却一问三不知，假装糊涂，会被蒋局长认为我是在故意隐瞒他。
所以现在，我的回答务必要小心谨慎才行，以免对我和老高都造成负面影响。
我答道：“从这几个案子的作案手法来看，凶手在作案时，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所以我觉得，这几个案子的凶手，很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蒋局长道：“所以你们就去调查那所私立高中，甚至还查到了当年的焚车案，和当年的酒店侵害案件。”
谈到这里，我也瞬间明白，蒋局长对我和老高的调查进度，基本上知道的一清二楚，我再没有必要跟他藏着掖着。
我答道：“所以我觉得，最近发生的案子，包括十年前的焚车案，还有十年前的酒店侵害案，都存在重要关联。”
蒋局长语气开始变得严厉，不再像刚才那般心平气和，他抬头看着我，说道：
“我不管你和老高，是怎么查到当年的焚车案，包括十年前的酒店侵害案件。你们能查到这里，说明你们两个人为了这几个案子，确实付出了不少的努力。但是，我要告诉你，金童，最近的几个案子已经结案了，凶手已经确定就是胡明华和孙宇航。”
蒋局长把话说到这里，完全是在直白的告诉我，绝对不允许我和老高再继续对这个案子调查下去。
这个几个案子已经结束，我和老高如果再调查下去，便等于是跟蒋局长正面作对。
无论是在任何一个单位，跟一把领导作对，都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特别是像蒋局长这样，已经直言相告不要我们再继续调查下去，我相信换作任何一个人，都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当面反对的。
就在这时，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说道：
“蒋局，昨天在飞机场，发现了之前我们准备通缉、但并未实施的嫌疑人——慕斯李。他是这几个案子到现在为止，唯一一个出现在每个案发现场的重点嫌疑人。昨天他又出现在机场，我怀疑会对蒋局长您，和您的儿子蒋凡盛存在威胁。”
蒋局长放下手中的文件和钢笔，目光炯炯的盯着我，说道：
“这几个案子，我已经反反复复说的很清楚，凶手分别是胡明华和孙宇航。至于前几天发生的夜总会案子，那又是另外一起案件。你们现在，只需要负责调查夜总会案就可以，其它已经结案的案件，不要再浪费多余的警力。”
蒋局长说话时态度坚决，这样的态度也让我明白，如果再继续与他唱反调，一定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面对如此情况，我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表面屈从蒋局长的指令，答应不再对最近发生的这几起、已经“结案”的案件继续进行调查。
在与蒋局长的交谈全部结束之后，我站起身准备离开蒋局长办公室。这时，蒋局长最后说道：
“忘了告诉你。考虑到你们队老高的年纪，没几年就要退休了，已经不适合继续留在刑侦大队。我已经提交完所有的人事调动材料，过几天，老高就会被调去别的部门。”
听到这个消息，着实让我有些大跌眼镜。
虽然老高的年纪的确不小，但是做为一个拥有三十年刑侦办案经验，且保持着精明灵活的头脑，老高现在依然是我们刑侦大队的优秀干警。
可是现在，仅仅因为我们的调查违反了蒋局长的意愿，就被轻而易举的即将调往其它部门。这样一个结果，让我感到惊讶和遗憾。
我明白，这同时也是蒋局长给我的一个下马威，警告我不准再继续调查这几个案件。他能轻而易举的调走老高，自然也可以轻松把我给调走。
离开蒋局长办公室，回到我们刑侦大队。老高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边发呆，桌子上摆着一些他整理过的办公用品。
面对这样一个结果，我不知道该去如何安慰老高。毕竟，坐在这个办公室已经有三十年的时间，现在说调走就调走，老高心里的复杂滋味，其他人难以理解。
没办法，纵然有万般的不舍和无奈，蒋局长的决定都是我们无法更改的。在正式调令下来之前，老高留在队里只有几天时间。
“对不起，老高。是我连累了你。”
因为是午饭时间，其他人都去吃饭了，办公室里只有我和老高两个人。
面对老高即将被调走这件事，我感到非常抱歉。如果不是因为跟着我一起调查这个案件，老高一定不会有这样一个结果。
面对我的抱歉，老高无所谓的摆摆手，说道：
“跟你没有关系。咱都是穿一样的衣服，就算没有你，我也一定会调查下去。调查案件的真相，是刑侦干警必须肩负的责任，而不是在强权之下，就选择委曲求全、明哲保身。那不是一名真正的刑侦干警。”
老高能这么说，我感到非常欣慰，仿佛让我认识了一个全新的老高。
现在的他，与从前那个离群索居、沉默寡言的老高，完全判若两人。
老高继续说：“调令不是还没有正式下来吗。至少在我调走前的这几天，我可以完全放开手脚，光明正大的去进行调查，不再有任何顾虑。”
我说道：“你放心吧，老高。无论如何，这个案子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哪怕有一天我也会被调走，也要将这个案子一查到底。”
老高摇摇头，说道：“没有必要，你和我不一样。我都快退休了，就这最后几年，怎么折腾都无所谓。你还年轻，还有大好的未来，不能一时冲动断送自己的前程。”
我说：“无所谓了。我这人天生倔强，从小就顽固不化。我认可的东西，就是撞了南墙，也绝不回头。”
我和老高，就像战场上最后两名孤立无援的战士，等待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枪林弹雨。
我们为慷慨赴死而准备，不惜一切，在所不辞。
这样一个决定，也意味着我和老高在调查案子的时候，不得不与蒋局长的“强权”正面对抗。
时间少、任务重。在老高的调令正式下来之前，我们一定要将案子查个水落石出才行。
幸运的是，与我和老高站在一个战壕里的，还有我们信息组的队员——娜娜。
得知老高即将被调离我们刑侦大队的消息后，娜娜悄悄我联系，要与我们一起继续调查下去。
娜娜和我们的观点一样，她也认为这不是几起分开的案件，而是由同一个凶手所为的连环灭门大案。
从我入警以来，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复杂的案件。而这样一个复杂案件的背后，还存在强权干预的困难，更是史无前例。
幸运的是，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还有两个同事跟我有着相同的想法，并为此共同付出着努力。
坐在办公室里六神无主，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蒋局长为什么要坚决认定，不太可能是真正凶手的胡明华和孙宇航，去为这几个案子背锅？
难道仅仅只是为了，尽快完成案件的侦破工作？尽快消除这一连串的凶杀案，给社会带来的负面影响？可能未必。
另外一点，蒋局长如此一反常态的警告我们，不可以继续对这几个案子调查下去，甚至为此将老高调离刑侦大队。
蒋局长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为什么他不让我们去追求案件的真相？
难道，蒋局长仅仅只是为了掩护，十年前四个高中生更改年龄的事情吗？我看也未必。
蒋局长的举动，让我推断他的身上，一定存在很多重要线索。特别是那个我们猜测的“可能存在的大人物”，说不定与蒋局长有重要联系。
所有的猜测，在得到完全证实之前，还不能去妄下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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