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未知来电
当前的局势，蒋局长已经明令禁止我们调查下去。想要继续进行调查，同时还要避其领导锋芒所向，最好的办法就是另辟蹊径。
办公室里，我和老高反复观察昨天从机场监控系统截取过来的，关于慕斯李的几段视频画面。
视频当中，可以十分清楚的看到，慕斯李整张脸的面部特征。这是一条极为重要的线索。
在此之前，我们只能通过慕斯李的几个证件照，掌握到慕斯李多年以前的面部特征。
这几段监控画面，让我们对慕斯李的面部特征，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
相比于此前的几次出现，他都是戴着口罩相比。这一次的慕斯李，除了戴有一顶鸭舌帽之外，竟然毫不避讳的，没有对自己的面部特征进行遮挡。
这一点，让我和老高感到非常意外。
按照慕斯李的行事特征，他是一个反侦查意识非常强烈，自我身份特征保密极为严格的人。
这一次，慕斯李在机场大厅内公开出现，甚至完完全全露出自己的面部五官。这样一个反常行为，背后究竟存在着怎么样的意图？我们不得而知。
经过对监控画面的反复观看，可以发现慕斯李到达机场的时间，比我和老高更早。
他提前到达现场的目的，一定是为了提前布置好自己的刺杀计划，并做好周密的逃跑准备。只不过，在他准备对蒋凡盛动手之前，被及时出现的我和老高发现了。
我们从监控系统的画面中可以看得出来，从慕斯李进入机场开始，一直到坐上出租车逃走，他的一举一动看上去都出奇的冷静和沉稳。
那稳如泰山的步伐当中，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准备伺机作案，且手上已经拥有七八条命案的杀人犯。
老高摸着自己的下巴，说道：“他可太稳了，如果不是有清晰的面部特征，根本看不出来这是一个手握几条人命的嫌疑人。我干刑侦三十年，从来没有见过心态这么平稳的凶犯。”
我说：“这个慕斯李确实厉害，而且胆大心细。从一开始到现在，他始终没留下什么重要线索。包括十年前的焚车案，更是因为没有任何线索，不得不被定义为是一场意外事件。”
老高说：“跟这样的人斗智斗勇，不能错过任何一个机会。昨天在机场，已经让他他逃走一次。下一次遇到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再次逃走。”
我和老高探讨着关于慕斯李的话题，找来之前刑侦画像师，根据五名拾荒者提供的信息，所绘制出来的嫌疑人画像。
虽然画像中的嫌疑人被口罩遮住了半张脸，但是通过眼睛和眉宇之间的样貌特征来看，慕斯李与嫌疑人画像的相似度极高。
慕斯李与嫌疑人画像的相似度，完全高于之前胡明华与嫌疑人画像的相似度。这也让我们更加坚信，度假村案和分尸案的凶手，绝对不是胡明华。
这样一个猜测结果，也引来另外一个问题。如果胡明华不是凶手，那么，他就不可能“畏罪自杀”。
不是自杀，便是他杀。杀死胡明华的人是谁？
身为半文盲、几乎不会写字的胡明华，在“自杀”前留下的那封“招供”遗书，又是谁来帮他完成的？
杀死胡明华的凶手，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就在我和老高分析案件的时候，电话铃突然响起。我拿起电话一看，是一个未显示数字和IP地址的未知号码。
我的第一反应是，现在的电诈人员可真够嚣张，居然敢把电诈电话打到我们刑侦干警的手机上。
就在我懒得接听，准备挂掉的时候，脑子里突然想起一个事情：
几天前的夜总会案中，被害人常虹在临死之前，曾与这样一个未知号码，有过数十次的通话记录。
根据我们后续的调查，虽然无法追踪到这个号码的地址和登记人。但是，根据这个号码与常虹的大量通话，可以判断这个电话的背后，很有可能隐藏着一个非常重要的嫌疑人。
我看着自己手机上的未知号码，心想这个未知号码的背后，会不会跟那个与常虹通话的未知号码，是同一个人？
我将自己手机上显示的未知来电号码，递给老高看了一眼，然后小心翼翼的点开录音和外放，按了接通键，说道：
“喂？”
对面是一个中年男性，声音听上去大概五十多岁：“你好，金队长。”
“哪位？”
“我是李仁华。”
听到这个名字，我和老高面面相觑，刹那间感到汗毛直立。
李仁华正是十年前酒店侵害案中，受害人李一纯的父亲，是当年享誉全世界的伟大科学家。
他在十年前的一场车祸中死亡，我们在十年前的许多相关报道中，证实了这个信息。
毫无疑问，当下这个在电话里自称李仁华的人，绝对不是真正的李仁华。可是，这个谎称自己是李仁华的人，会是谁呢？
我问道：“你不可能是李仁华，他已经在十年前死亡。你是谁？”
对面道：“我知道你一直在调查最近的连环灭门案，我正是你要找的凶手。”
我说：“你是慕斯李。”
对面道：“我女儿李一纯，她死的很惨。如果不是当年那四个恶魔，我女儿绝对不会选择跳楼轻生。”
我说：“十年前的案子，早就尘埃落定。法院当年已经给出了最终判决。”
对面道：“当这个社会，法律不能代表正义，道德不能平衡人心，那就是社会开始倒退的表象。正义得不到伸张，我只好亲自出场。”
我说：“所以是你为了给当年的李一纯复仇，才实施了对葛萧阳、吴正琦、唐岩三组家庭成员的杀害。”
对面说：“如果当年他们没有通过非法手段更改年龄，按照正常的结果接受刑法，或许就不会是今天的结果。”
我说：“法律有时候的确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但那只是个例而已，不能代表全部。我劝你到此为止。苦海无涯，回头是岸，不要再对蒋局长父子实施杀害，那只会让你更加罪孽深重。”
对面道：“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让吴文浩和唐辉两个人多活了十年，已经是他们最大的幸运。如果不是我这十年有更重要的事情，吴文浩、唐辉、蒋知龙他们三个，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电话里的这个人，没有说吴正琦、唐岩、蒋凡盛这三个名字，而是说的他们改名之前的名字。这说明，他对十年之前的事情了如指掌。
既然他知道十年前的酒店侵害案件，特别是当年的四个高中生主犯身份，说明这个人一定是与李一纯非常亲近的人。
我们深度调查过，李一纯除了父母和姥姥，并没有其他什么更加亲近的人。这个人究竟会是谁呢？
我问：“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十年前，葛萧阳一家的汽车焚烧案，也是你亲自操刀的一次谋杀案。”
对面道：“你猜的很对。那不是一场意外，而是我精心策划的一场谋杀。他们该死，他们死不足惜。”
我问：“你到底是谁？”
对面道：“我是谁，刚才已经告诉过你。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那就是答案。”
我问：“李仁华已经在十年前死亡。我不会相信你的鬼话连篇。你，到底是谁？”
对面说：“金队长，我准备和你玩个游戏。从现在开始，我会在三天时间内杀死蒋凡盛。这三天之内，如果你能成功保护好蒋凡盛，保证他不被我杀死，就算你赢了。”
我说：“赢了怎么样？输了又怎么样？”
对面说：“你赢了，我就放过你们的蒋局长父子，并且主动投案自首。如果你输了，我会连你也一起杀掉。”
我说：“噢？看来这个游戏的赌注有点大。”
对面道：“怎么？害怕了？”
我说：“慕斯李，我知道是你，你用不着在这里装神弄鬼。昨天在机场逃走，算你走运。等下次我们碰面，就是将你绳之以法的时候。”
对面道：“年轻人，话可不要说的太早。等你下次见到我的时候，恐怕你们蒋局长父子的生命，早就已经一命呜呼。到时候，你自己的小命能不能保得住，还是一个未知数呢。”
我说：“慕斯李，这几天你最好掘地三尺，把自己隐藏的深一点，不要被我们轻易抓住。那样的话，这游戏可就太没意思了。”
我心里清楚，对方刚才跟我提出，要在三天时间内完成杀害蒋凡盛的游戏，其实真正的目的是要激怒我。
如果我因为他的挑衅被惹怒生气，那么气势上我便输了一节，更会被他扰乱我破案的节奏和心态。
只有我反向的去挑衅他，激怒他，才不会被他的挑衅扰乱心智，更不会在气势输他一节。
真正的猫鼠游戏，或许现在才正式开始。
听了我的反向嘲讽，对方微微一笑，说：
“那我们就一言为定。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游戏现在开始。”
说罢，对方将电话挂断。
不得不说，挂掉电话之后，因为对方在电话里对我出言威胁，扬言如果我游戏输掉，会将我也列入到谋杀名单。
身为一名警察，我当然不会惧怕来自任何人的威胁。可是，从未入警以来，还从来没有遭遇过来自任何人的威胁。
像这次来自电话里的生命威胁，还是头一次。这样一个初次经历，多多少少给我的内心，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威慑。
挂掉电话后，我的脑袋开始飞速旋转。对方在电话里，从一开始便直言称呼我为金队长。这说明，他至少对我的身份信息，有一定的了解。
其次，他知道我们正在对最近的案子进行调查。相比于普通市民的认知里，最近几个案件已经宣布告破，且凶手已经落网。
这个人，竟然在我和老高十分隐秘行动下，对我们的情况了如指掌。这一点，细思极恐。
再者，这个人自称李仁华。做为一个十年前就已经死亡的人物，这个人用李仁华的身份来替代自己，很明显是在故弄玄虚，装神弄鬼。
一个十年前死掉的人，怎么会在十年后横空出世，来完成几起连环灭门案件？这显然是绝对不可能的。
我们是警察，是刑侦干警，对于这种荒诞可笑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相信。这个人当然不是李仁华，但不排除可能是李一纯其他亲属。
最后一点，这个人竟然明目张胆的在电话里向我提出打赌，直言他会在三天之内，完成对蒋凡盛的杀害。这一点，简直是对我明晃晃的挑衅。
无论是我，还是已经入警三十年的老高，都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嚣张至极的案犯。这可真称得上是前无古人，后难有来者。
对方如此嚣张至极，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的“三天计划”最终得逞。
如果在对方的直言相告之下，还让蒋凡盛死于他的屠刀，那对我们来说，将是一种最大的耻辱。
老高拍拍我的肩膀，说道：
“对待事物、分析问题，最重要的是要剖开表面探其本质。”
我回答说：
“这个人，不仅反侦察意识十分强大，更是一个作案手法缜密，且又十分胆大心细的人。还记得夜总会案发生前的事情吗？他正是用了一招声东击西的手法，表面上暴露身份，实名制买了张国际机票，把我们引诱到飞机场。结果，他却前往爱丽丝夜总会，完成了对蒋凡盛母亲——常虹的杀害。”
老高道：“这一次，说不定也是这种情况。如果说夜总会案是一次声东击西，那么这一次，很有可能就是围魏救赵。”
我点头道：“他表面上扬言，要在三天之内对蒋凡盛下手，可是一旦我们将安保力量集中在蒋凡盛身上。那么，他就可以轻松掉头，将全部精力集中在对蒋局长的谋害行动。”
老高道：“声东击西，围魏救赵。这个凶犯，一定是读熟了三十六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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