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审讯蒋凡盛

李仁华在十年前去世，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即便电话另一端的凶手，再次以李一纯父亲的身份自居，也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我相信。

随着常虹的骨灰被寄存在陵园的寄存堂，常虹女士的告别仪式，也宣告全部结束。

姚大队打来电话告诉我，省厅特派下来的专案调查小组，另外六位组员在组长鲍春山的带领下，刚刚已经全部抵达我们市局。

专案调查小组到达我们市局的第一件事，便是电话告知我们的蒋局长，要求蒋局长父子在常虹女士的告别仪式结束之后，第一时间回到市局，接受专案调查小组的询问工作。

得到姚大队的通知，我们刑侦大队的所有队员，也全部结束在火葬场的工作任务。所有人员车辆，跟随蒋局长父子乘坐的车辆后面，回到我们的市局大楼。

身为我们局一把领导的蒋局长，虽然有权让我和老高不准对案子调查下去。但是，面对省厅派发下来的专案小组，蒋局长也只能别无选择，乖乖接受专案调查组的询问。

在这一系列的刑事案件中，蒋局长、蒋凡盛父子，都是案件中非常重要的关联人。对于蒋局长父子的询问，将与案件的侦破工作有重大关系。

关于对蒋局长的询问工作，由本次专案调查小组的组长——鲍春山，带领专案组的另外两名组员进行。

对于蒋凡盛的询问工作，则由专案调查小组的副组长，也就是我们的姚大队，和我搭档一起来进行。

我不是专案调查小组成员，但是关于这一系列的案件，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进行深入调查，是对案情最为了解的人。

所以对蒋凡盛的询问工作，由我和姚大队一起搭档来进行，自然也是合情合理。

审讯室内，省厅专案调查小组的两名组员，用还算客气的态度，把蒋凡盛从外面请了进来，坐在我和姚大队对面的椅子上。

从几天前在机场大厅的第一次见面，再到今天上午在殡仪馆的第二次见面。这一次，是我和蒋凡盛的第三次见面，也是我们面对面，即将进行信息交流的正式见面。

蒋凡盛入座之后，我们询问工作正式开始。

蒋凡盛看上去一副镇定自若的态度。相比于上午在殡仪馆的低落伤心，此时的他似乎已经完全恢复过来。

大概是因为仰仗自己父亲的局长身份，蒋凡盛完全不同于其他曾坐在审讯室里的人，看上去没有任何的紧张感，仿佛正坐在自家厨房的餐椅上。

姚大队开口道：“跟你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我是刑侦大队的队长，姚文刚。坐我旁边的是我们刑侦队副队长。”

听着姚大队的自我介绍，蒋凡盛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他对我们两个人的身份信息，也没有任何兴趣。甚至对于自己被带到审讯室进行询问这件事，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姚大队又说：“你的身份我们已经非常了解，就不用你做自我介绍了。你知道今天我们叫你来这里，是关于什么事情吧？”

蒋凡盛缓缓开口道：“是我妈被害的事情。”

姚大队问：“身为常虹女士的唯一儿子，关于你母亲被害这件事，我们表示深重的哀悼和同情。你身为常虹的直系亲属，知不知道你的母亲常虹女士，曾与什么人结下过仇怨？”

蒋凡盛答道：“我这些年一直都在国外，回国的次数很少。我妈工作很忙，她很少跟我提及家事之外的其它事情。”

我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关于你母亲被害的事情，你提供不了有关嫌疑人的信息？”

蒋凡盛说：“抓捕嫌疑人，不是你们警察应该干的事情吗？为什么要来问我？我哪里会知道是谁杀害了我妈。如果我知道，早就告诉我爸了。”

蒋凡盛的态度变得有些傲慢，似乎因为他爸的身份是我们领导，就可以在我们面前表现出居高临下的姿态。

我说道：“蒋凡盛，我想你应该不会忘记，十年前你高三那年，你和吴文浩、唐辉、葛萧阳四个人，曾经犯下的一次严重事件？”

蒋凡盛坐在椅子上，身子往后一靠，说：

“十年前？时间那么久，我有点想不起来。”

我说道：“十年前，你和吴、唐、葛四名高三学生，在一次生日聚会上，给一个名叫李一纯的女生水杯里，放了特殊药物。后来，当这个女生被药物昏迷之后，你们四个人将她带到某酒店，进行了惨无人道的侵害。这件事情，你敢说已经忘了吗？”

可能因为这个案子，在当年就已经得到了审理结果。蒋、吴、唐、葛四个高中生，因为不到承担刑事责任的年龄，全部被无罪释放，没有得到任何的法律惩罚。

所以，当我提及关于十年前酒店侵害案件的时候，蒋凡盛的情绪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依然坐在那里稳如泰山。

蒋凡盛答道：“你说那个案子啊？我想起来了。当年是我们四个人喝多了，被那个女生诱骗到酒店。是她勾引了我们，我们才没有忍住，先后与她发生了关系。”

听到这里，我当即变得怒火中烧。当年明明是他们四个高中生，事实清楚的罪大恶极，现在居然反咬一口，说是李一纯主动引诱他们。

我审理过无数的嫌疑人，很少会因为对方的某些刺激性语言，而引发我的怒火。

这一次，如果不是因为他是蒋局长儿子这个特殊身份，我对他破口大骂都是轻的，甚至忍不住踹他几脚都说不准。

我说道：“十年前，那个被你们四个人侵犯过的女生李一纯，在酒店事件之后跳楼轻生了，这件事你不会不知道吧？”

蒋凡盛道：“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相比于我对蒋凡盛身份的有所忌惮，过几天就会被正式任命副局长的姚大队，可真是一点也不惯着蒋凡盛。

姚大队没好语气的说：“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几个刑事案件，你听说了吗？”

蒋凡盛说：“我这些年一直都在欧洲，前几天刚回国，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

姚大队生气道：“既然你不知道，那我现在就告诉你！前段时间发生了几起谋杀案，当年跟你一起侵害过李一纯的两个人——吴正琦、唐岩，也就是以前的吴文浩和唐辉，被人行凶致死，而且死亡方式极其残忍。与他俩一起遭遇谋害的，还包括他们的父母，是两起灭门案。”

蒋凡盛说：“吴文浩和唐辉，只是我读高中时的校友。从我出国留学以后，我们就完全断了联系。他们的死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姚大队喝道：“我再告诉你，吴文浩和唐辉的死亡，很有可能与当年你们的酒店侵害事件有重大关系。包括十年前，葛萧阳一家三口在车里被活活烧死的案子，也很可能跟这个案子有关。”

蒋凡盛问：“他们的死亡，跟十年前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姚大队怒道：“少在这里跟我装蒜！十年前，你们四个混蛋的所作所为，还用我跟你重新讲一遍吗？如果不是你们四个混蛋，那个名叫李一纯的女孩，当年怎么可能跳楼轻生！”

姚大队用“混蛋”来形容当年的四个高中生，听起来感到非常解气。也正是姚大队心直口快，无所畏惧，将蒋凡盛都嚣张削去了一半。

换作是我，面对我们市局一把领导的儿子，多多少少总要给点面子，可不敢这样当面羞辱对方。

蒋凡盛小声道：“当年的事情，法院早就已经宣判完毕。是非对错，还轮不到其他人来评判。”

姚大队怒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当年是通过什么手段躲避掉法律的制裁！也不要以为你父亲是局长，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我们奉公执法，不管你的身份是什么，都必须认真配合我们的调查工作！”

在蒋凡盛之前一副无所畏惧的嚣张态度之下，姚大队被彻底激怒。当然了，姚大队多少还是收着了。若不是因为蒋凡盛是蒋局长的儿子，姚大队绝对会毫不客气的给他骂个狗血喷头。

鉴于蒋凡盛嚣张又傲慢的态度，我知道光靠嘴皮子跟他沟通，根本问不出什么重要线索来。

我拿出自己的手机，将嫌疑人跟我的两次通话录音，播放给蒋凡盛听。

随着通话录音的播放，可以看得出来，蒋凡盛的另一半嚣张态度也从脸上消失，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未知的恐惧。

通话录音当中，凶手指名道姓，扬言会在三天内完成对蒋凡盛的谋害，甚至还拿这件事跟我打了个赌注。

电话录音当中，对方先后两次表明，自己就是当年跳楼轻生的女孩——李一纯的父亲。他之所以要对蒋、吴、唐、葛四个人进行报复行动，正是为了给自己的女儿报仇。

听完通话录音之后，蒋凡盛表情凝固的好像被打了一层腊，说道：

“你们不用拿一段编造的录音来骗我。我记得很清楚，李一纯当年跳楼后不久，她爸也在一场车祸中去世身亡。录音中的这个人，绝对不可能是李一纯的爸爸。”

蒋凡盛的语言中，十分肯定当年的李仁华已经去世身亡。

但是，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当年和他一起进行过酒店侵害事件的另外三个人，包括那三个人的父母，已经全部惨死在凶手的屠刀之下。这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再放眼当下，蒋凡盛的母亲也在几天前的夜总会案中，遭遇到凶手的谋害。现在，凶手又在与我的通话中，扬言会在三天内完成对蒋凡盛的谋杀。

综合而言，蒋凡盛也只能表面上故作镇静。从他凝固的表情中可以看得出来，此时的他，心里已然充满恐惧。

我说：“实话告诉你，打电话的这个人究竟是谁，我们暂时还不得而知。但重要的是，他很有可能就是这起连环灭门案的幕后真凶。他已经在相隔十年的时间里，先后完成对三组家庭的谋害。现在，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他在电话里扬言要对你进行报复杀害，这个事情绝对不是简单的恐吓。”

蒋凡盛道：“那又怎么样？我是警察局长的儿子，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我也不相信他敢对我下手！”

我说：“这个人手上已经沾染至少十条人命，他的作案手段十分残忍毒辣。我建议你，这段时间一定要做好自我保护，以免被凶手有机可乘。”

蒋凡盛说：“清平世界，朗朗乾坤。我不相信现在有什么人，还能这么大的胆子，敢对警察局长的儿子下手。他有本事，就让他来好了！”

很明显，蒋凡盛对于通话录音中来自凶手的威胁，心里已经感到害怕不已，可是嘴上却表达出完全相反的态度。

到此，关于对蒋凡盛的询问工作，也基本进行的差不多。关于十年前的酒店侵害事件，蒋凡盛不愿意提及太多，我们也得不到其它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关于最近发生的连环灭门案，因为蒋凡盛这些年一直在国外，国内的事情都是一问三不知，什么也不回答。

而十年前，四个人因为修改年龄，成功躲避掉法律制裁的事情，根据我们所了解，这件事基本上已情况属实。

但是十年前的酒店侵害案，法院已经做出最终宣判，我们虽然明知道修改年龄这件事，却很难找到有力的证据，去给当年的案子翻案。

更何况，关于当年的酒店侵害案，现在除了蒋凡盛一个人还健在，其他几个当事人已经全部死亡。想要翻案，更是难上加难。

询问工作的最后，我试探着去问蒋凡盛，关于当年修改年龄的事情。

蒋凡盛坚决表示，他们并没有进行过年龄修改。他之所以会在“十四岁读高三”，是因为他上学的时间早于其他人。

在蒋凡盛坚决否认的态度之下，关于当年修改年龄这件事，我们也只能暂时搁置。没有强有力的证据和线索，再怎么审讯也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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