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流淌在歌声里的情愫

　　自从诗茵离开锦城身边，他的话变得越来越少，也懒得外出。整日关在家里不停地做习题，他不想让自己停下来，不想想起她，他最痛的伤。

　　阿武打电话过来说大家今晚有聚会，锦城的血液慢慢沸腾起来，前几次比赛，每次都有事耽误了没法去，过几天开学了就没有时间了，这正好是个机会，换上赛车服，戴好护具，骑车向武士岩俱乐部疾驰而去。

　　门外停车场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摩托跑车，大多是“名贵血统”，见过的，没见过的，叫得出名字的，叫不出名字的，就像一个别致的车展一样，发现几辆为了增强动力都将消音器去掉了，刹车片上深深的凹痕，灼灼反光。

　　走进酒吧，本以为又是摇滚乐，推开门听到今天的歌情意绵绵，阿武唱出来，更加增添一种氤氲的感觉，锦城想阿武这副嗓子天生就是用来唱歌的，可每当有人劝他向歌坛发展的时候，他总是笑着摇摇头，抿嘴，无言，眼神中透出一种绝望。

　　听到阿武唱：

　　曾经爱的誓言，在耳旁回荡/是谁说做我最美丽的新娘/当彼时沧海，已是今朝桑田/感觉一阵风就把年轻的记忆吹向远方。醉眼里看见你的脸，烛影摇红/泪水模糊了视线，夜晚埋葬了白天/放声地唱，唱出我心底的惆怅/每一个音符落在心上/都犹如利剑把我划伤/流浪路上，走得彷徨又迷惘/在最熟悉的地方，我迷失了方向/屹立在岛中央，看潮落潮涨/呼唤你的名字，萦绕着绵长的海岸线飘扬。用我的小宇宙，撑起一个避风港/奢望有一天，你会停航回望/开始处结束，生生世世的轮回/要记得我的怀抱，永远是你温馨的天堂……

　　锦城想起了那个许诺做他最美丽的新娘的女人，他想只有最爱的人，才能留下最痛的伤，锦城对未来有种不知所措感，关于未来的构想中一直都有诗茵的影子，她的突然离开，全盘计划都打乱了，关于诗茵，他依旧茫然，他依然爱她。

　　阿武歌声刚停，便是雷鸣般的掌声。

　　这时只见佳浪上台，双手向下按按，示意大家静静，满脸自豪地说：下面让我女朋友为大家唱首歌助兴好不好？

　　锦城杵在那里，双手插在裤袋中，目光灼灼，似乎要喷出火来，脸色铁青，怒视着佳浪。诗茵一脸茫然，不知所措地坐在沙发上，咬着嘴唇，锦城熟悉这个表情，她委屈得要哭了，锦城的心狠狠地痛了，佳浪几次冲她使眼色让她上去，她依旧无动于衷。

　　周围的人在起着哄，佳浪怕她给自己丢面子，硬是把她拽了上来。锦城感觉到，她哭了，而自己什么都不能做，她，是别人的女朋友。

　　诗茵低着头，想既然上来了，唱就唱吧。走到台边和DJ说了一番，回到台中，兰花指，挽了几缕头发，别在耳后。锦城一直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熟悉又陌生。

　　大家都背对着锦城，只与诗茵面对面，诗茵知道他会来便一直望着门口，这一刻四目相对，她差点哭出声来，幸亏音乐响起，她忙调整好状态，唱起锦城最喜欢的那首《习惯寂寞》。

　　街灯亮着灭了/昙花开着谢了/为你笑着哭了/喝到醒着醉了/灯灭了我还没睡着/花谢了余香还飘着/我哭了还把你爱着/喝醉了才与你见着/漫长的黑夜毫无尽头/我已习惯在夜里守候/辗转反侧想睡却不能睡/昨日的缠绵难道真的是海市蜃楼

　　你到底明不明白我的感受/你听到呼唤你的声音没有/习惯寂寞在夜里饮酒等你回首/我对你的爱会永垂不朽

　　想被你在怀中反扣/不要你走要你的温柔/用快乐驱赶忧愁/谁说过和我直到天长地久……

　　锦城不敢直视诗茵的那双直逼着自己的眼睛，他感到自己是多么的无能为力，其实是有力而不能为的愤恨。对灯发誓，他是多么多么想拎着佳浪扔出去好好解决一下，可自己没任何借口。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走到阿武那边的卡座里的，坐在沙发上，发现并不是自己的朋友，一群混混，自以为牛逼得不得了张牙舞爪的，见了比自己混得好的都跟孙子似的。

　　佳浪坐在旁边殷勤的不得了，为各位“大哥”斟酒点烟，大哥大哥不绝于口。其中有个锦城认识，是他们学校的一个叫德子的混混。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震动起来，是雅菲，前两天芥蒂未除，锦城心中依旧有疙瘩未解开，淡淡地问：怎么了？

　　雅菲那边倒是像没事人似的，好像根本没发生什么不愉快，甜甜地说撒娇：在哪儿啊？大家都在等你呢。

　　锦城回道：这就过来了，等会儿。说完没再等她再说什么，挂断，向包厢走去，回望刚才的卡座，仿佛告别着什么。

　　锦城站在雅菲他们那个包厢外面，听到里面歌声肆意地冲破层层阻碍，叽叽喳喳地唱《不怕不怕》是小艾和雅菲合唱的声音，手搭在门把手上，轻轻握着迷茫着不知思考什么，没有进去，也没有放开。

　　门突然被拉开了，锦城与锦熙都被吓了一跳，锦熙见他面如枯槁，对他说：即使你不高兴也要伪装得兴奋些，不要每次都坏大家兴致！说完从旁边绕过去走向洗手间。

　　锦城弯弯嘴角，做出笑的姿势，这笑容，跟发苦的蜜一样。

　　大家好啊！锦城冲大家打了一个热情洋溢的招呼，与刚才悲痛的男生简直判若两人。诗茵说过：锦城是世间最好的戏子，只要他想伪装，没人能看到他的内心世界。

　　锦城环视一周，毅卿与毛方坐在旁边，小艾与雅菲两个“麦霸”在嚎歌，佳浪在点唱机前搜索着，可因为他刚才一声喊，都停止手上的活，抬头望着他，报以微笑，除了小艾那一脸纯真的笑容外，每人或多或少夹杂一些无奈，因为大家都知道锦城绝对看到了诗茵在外面。

　　锦城为了不使气氛太尴尬，一直搞笑作怪，责怪佳浪唱得根本与原唱就是两首歌；与小艾合唱《大喜宙》，与雅菲争抢麦克风；与毅卿对唱《珊瑚海》；与毛方合唱《真心英雄》……

　　谁都不能否认，这群人中此刻玩得最欢的就是锦城，可谁都知道，他心里最苦，装得最累。

　　一首歌罢，音响中传出《归雁南飞》的前奏。

　　夏天已安眠/时过境已迁/北方的大雁/载着思念飞向南边/南边埋有我的爱恋/爱恋藏在多雨的江南/江南的云烟/半遮掩你含羞的脸/喜笑阑珊/你我缠绵在去年的今天/去年的今天，相拥在江南

　　你我中间/像隔了玻璃板/看得见/却恍了眼/望眼欲穿/我的心被爱暗算/为了你莞尔笑颜/奔跑的脚步已牵绊/心被火考烤油煎/扬起风帆/靠不了岸/就像怎么找也找不到你/哪怕走遍海角天边

　　南下的大雁/别忘传达我思念的语言/来年春天/带来她给我的答案/岁岁年年/苦苦相爱/何时再见面/何时手相牵

　　假如有一天/地球不再转/就能停止对你的思念/我宁愿/死在那天到来之前/也不要走到爱的终点/不变的誓言……

　　锦城的声音总是那么使人心痛，落魄的大男孩，他转身的那一刻，落寞的眼神被所有人捕捉到，就连小艾也迷惑地看着锦城。

　　眨眼，又是笑脸。

　　阿武满脸堆笑地进来，拍拍锦城肩膀，开口道：准备一下，待会儿比赛要开始了。

　　嘴角一弯，带有痞子气，从口袋中摸出一把车钥匙，在中指上熟练地旋转着，递给毛方，还是那帅气的笑容：车给您安排好了。毛方点头道谢。

　　要不我们出去吧，大家都在等我们呢。阿武看了周围一圈，轻轻握着锦城的手，转身出门。

　　大家相继站起来，雅菲很自觉得抱着锦城和自己的头盔靠到锦城身边来，毅卿和毛方也默默地拿起头盔，义健表情凄凄，吞吐道：我不去了，你们玩吧，帮你看孩子。小艾似乎也很喜欢这个爱耍宝的大哥哥。

　　雅菲也不忘气他一气：哟！什么时候这么乖了？

　　义健白她一眼，不屑地说：不是我乖，而是你把我显得乖了！一句话气鼓了雅菲腮帮子，雅菲哼一声转身出门。

　　大海站在舞台上，拿着箱子，要参加比赛的在此交钱，领取编号，毛方和锦城一个32号，一个33号。

　　毛方和锦城有一搭无一搭地交谈着，毛方眼中闪出异样的光芒，锦城了解到，毛方年轻时也爱玩摩托，这几乎是每一个年轻男人的梦想。载着自己心爱的姑娘，在沿海公路上飞驰而过，绝对是世界上最浪漫的事了，锦城注意到，毛方握着钥匙的手由于过于紧张，关节泛白，或许是记起陈年往事触及了他的伤口吧！

　　出门口跨上自己的车，一字排开在酒吧门前的公路上，前后排了五排，锦城抬头发现佳浪与诗茵在自己正前方，才回过神来想起紧抱着自己腰的是雅菲而不是诗茵，他最心爱的姑娘，抱着别人的腰，他不自觉地空轰几下油门。

　　随着倒数计时结束时门前的信号灯突然由红色变成绿色，一辆辆摩托跑车在大量白色雾气中穿梭而过，在旁人耳中刺耳的引擎声对于车手是最强劲的兴奋剂，更有甚者甚至拆掉了消音器，接近1000cc的排量，噪声几乎盖过场上一切声音，锦城灵活地超越一辆辆车，直跟在佳浪后面不越过，他满脑子里是诗茵与佳浪缠绵的情景，好几次险些摔出道路。

　　愤怒失去了理智就变成了仇恨，路过观海路时，紧跟在佳浪后面想将他撞下山崖，幸亏毛方早就察觉到锦城有些不对劲，便一直跟在锦城后面，后来感觉更不对劲，便将嗽叭按钮死死地按住，可锦城过于投入，哪里听见，毛方靠近他，轻拍他肩膀一下，才恍然回过神来，长舒一口气，心想差点儿酿成大祸。

　　毛方为了引开他不要做傻事，做一个比赛的手势，锦城点点头，锦城紧拧油门，跑车如猎食的豹子猛蹿出去，几乎与佳浪贴身而过，那一瞬间，他注意到诗茵转了一下头，便忙回了过去，无事人似的，可明明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在冽冽寒风中他如利剑劈开夜幕，他是无法被驯服的野兽，在这一刻，又将兽性显视出来，一个个灵活的超越，穿梭在各个车手之间，他是风之子。

　　虽说赛车服防风效果很棒，但凉风依旧从领口、袖口、裤脚处蹿进来，裹遍全身，无所不在，不过那一刻，这一切已置之度外，不予领会了，身凉哪有心凉？

　　他知道这一刻他难过他愤怒，真的只是因为诗茵吗？不一定，很多时候，人们总是将这一现象堆积于一个原因身上，其实不然，那只是一个导火索，而是很长时间来的压抑，很多事情积压在一起，在那一刻爆发出来而已。

　　在如此复杂的山路上，锦城根本不敢低头看仪表台，那1秒的时间足以丧他性命，他仅凭雅菲抱他的用力程度来判断。

　　那玩命的一段路上，有一大部分时间，他错把雅菲当成了诗茵。

　　锦城告诉自己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为诗茵的事发泄了，锦城没有按照比赛路线行驶。比赛的结果，他根本不在乎，交叉路口他直行而没有左转，在漆黑的夜里，在寒风中，他想听听海，听听风，听听自己的心跳，以及大地颤栗的声音。

　　这条原本偏僻的路途，两边已经建造了别墅区，才一年没走这里。

　　一年，仿佛就在昨天，可一切的一切，面目全非。

　　一年，建一座新城，恍若睡梦初醒，就发现：一夜成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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