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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商场上的交易 2


  雅菲这次没恼也没发嗲,反而一本正经严肃地告诉锦城:你能说出这些话,不代表你有多清高,思想多正,而是幼稚,你明白吗?生活就是这样,是非黑白,没有标准答案,惟一可以确定的就是看他的对立面,指着黑说它是白的,那么白就是黑。要想成大事者,就要不拘小节,必须接受这些世俗的东西,尽管有些肮脏。当你能含着泪对别人笑,闭着嘴巴把打掉的牙吞进肚里,化愤怒、悲痛为力量,在生活的战场上,从刀光剑影中拼杀出来,哪怕遍体鳞伤,体无完肤,可是你胜利了,你脱颖而出了,就像你妈妈一样,说实话,我很敬重她,在她手上,只要他想干没有办不到的。你妈妈是一个比男人还男人的女人,在你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人中,可能会想“官商勾结,官官相护,狼狈为奸”。这是商场官场上的游戏潜规则,不会玩就会被驱逐出局,到最后高手对决,那才是最精彩最残忍的。没有官的庇护,就没有商的迅猛发展,没有商的资助,就没有官的节节高升。同样,没有我妈妈公司的支持和我外公在上面提拔,能有我爸的今天?你想想看,你与对手,价值同等,你是想仁慈些被对方置于死地呢?还是踩着他的尸体为自己的成功铺路?所有的“选手”我相信都会选后者,因为你不灭他就等于给他灭你的机会,这只是“变相自杀”罢了,你会这么傻吗?

  一席话,把锦城说的云里雾里,他在思考,往日那个“甜得要死”的小女生怎么转脸变得这么成熟了,字字珠玑,锋芒毕露,有一些赞许,有一些敬畏,又有一些陌生,感觉她是多么深不可测,愣在那儿出神,为什么每个人都这么复杂?简单点不好吗?可以的话,他宁愿永远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雅菲见他一脸茫然的样儿,又变回一副“小女人”的模样,偎在锦城旁边,问今天晚餐如何解决。一句话刺激到了锦城的胃,想最近有什么比较好的餐饮娱乐场所开张,猛然记起前几天在网上发现西郊青鸟山下有一“凤凰农家”开业,虽然现在天寒地冻,但在山坡上建了大型室内生态园,这里最大的特色是很多野菜在山上自己长着,鸡鸭兔等在山上散养着,海鲜类在池中养着,想吃什么全是亲自动手弄,然后交到厨房里再加工。可以委托厨房全加工好,也可以让他们半加工,或烤或炒随便自己弄,房间里也不像酒店宾馆里装潢的那样“古板”,一副农家样,旁边有一类似茅屋的小屋那是厨房,客人可以在那自己加工食物,屋内有一“热炕”,炕上有一小桌,几个人盘膝而坐,围木碳炉吃烧烤或者其它菜,想到这里,肠子都快痉挛了。把这些告诉雅菲她欣然同意,可是这地方两个人去没意思,再说自从因为雅菲而诗茵闹得几次不愉快后就不想与她独处了,想再找几个人不至于太难为情。雅菲知道后脸色由晴转阴,很快就雨过天晴了,她尽量宠着锦城,她爱他。

  锦城拨诗茵的手机,他不想诗茵再误会他什么,他在乎她。可是诗茵的手机一直关机,无奈地摇摇头。雅菲一阵欣喜。锦城又拨姐姐手机,姐姐却和妈妈在望海阁,翻着手机上的电话簿,最后终于打通了毅卿的号码,毅卿这会儿正在家复习功课,毛方因为公司忙没能和她在一块,便答应了。

  锦城与雅菲乘计程车回家取车,锦城本想骑那辆YZF-06的,可是待会儿还得接毅卿不能让她坐油箱上吧?便开走宝马530。

  路过海滨广场看见义健在广场上与一群看似小学生的孩子玩滑板,引来阵阵喝彩声,锦城此刻正嫌人少,将车停在路边,跑过去,气得雅菲嘟着嘴,皱着眉诅咒道:义健摔死!大混蛋!说也巧,义健很知趣很准时地摔了一个,乐得她就差拍手了,又暗自庆幸刚才骂的是义健而不是锦城。

  义健看到他一脸惊喜,还没等说什么,就被锦城拖着走,边走边解释:我请客,凤凰农家。

  义健乐得屁颠的,说道:老子我好几天没闻见荤腥味儿了,今天好好吃一顿。锦城笑笑没回应。

  锦城刚才看到义健穿的那条裤子膝盖处有一块小小的补丁,内心酸酸的疼,他这不是什么另类什么个性,他家穷,想到这儿,这群富家子弟,都会有一种深深的罪恶感,义健他爸爸年轻时因为抢劫被判了无期,义健妈妈把他带这么大,他家开了一间拉面馆,生意还不错。

  他们常常去义健妈妈的面馆,直接给他钱他绝对不要,他是个男人,他有尊严,他们不忍伤害他,经常变向地资助他,比如去买衣服,经常说:咦!义健,你穿这衣服不错,来试试,看着还行,不用脱了,穿着吧!义健明白,他们并不是施舍与显摆,很真心地帮助他,不言自明的意图,深深地感动着彼此。

  然而义健整日装得像小坦克似的,并不是本质有多坏,在一个“贵族群”里,他用武力来遮盖骨子里的自卑,贫穷是他的耻辱。在这群好朋友中,他的感情一向隐藏得最好,从不谈及感情的问题,在千金小姐面前,他认为自己没有资格。

  锦城将车停在毅卿楼下,义健明白原来她也去,有一点点局促不安,或许是意外的惊喜,紧张得面色发红。雅菲看到他这副样子,痴痴地笑他,义健看似被人看穿心事的尴尬。雅菲摇摇头,悄声说:放心,替你保密。义健这才舒了一口气。

  毅卿终于下来了,一身PRADA休闲装,轻快活力,从毅卿出门口那一刻起,义健目光一直锁定在她身上,雅菲笑他他也不理。

  义健在后排故意靠中间挪挪,心想待会儿毅卿上车可以离她近点儿,心中正为自己的高招兴奋不已,哪儿想到毅卿一上车便用命令似的口吻说:往那边坐坐。义健蹭一下过去了,面红耳赤得羞愧难当,会脸红的男生感情是极细腻的。可是毅卿没注意到,一上车便一直低着头边收发短信,边与锦城、雅菲聊天,义健奇迹般的失声了。

  夜幕早已降临,青鸟山下海拔比城区高百余米。今天天气还好,可以窥见整个城市的全貌,毅卿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用手机录了一个短片给毛方发了过去,毛方很快发回一条短信说他工作已经忙完了,要不要一起到那边玩。毅卿是求之不得的,不过自己毕竟是客人,还得看锦城的意思,锦城很高兴。他一怕人少,二来与毛方经过几次交往,深深地被他的人格魅力所吸引,简直就是相见恨晚。

  倒是义健,表现出失望与无助,但无可奈何,雅菲见他在看她,一耸肩膀笑笑:别看我,我也没办法!

  五人在探照灯下一阵忙活,将今晚的食物“猎”了回来,最具特色的一道应该是烤兔肉与烤羊腿了,围在篝火旁,毛方与毅卿卿卿我我的样儿,气得义健烤焦了好几块兔肉,毛方礼貌地把自己烤好的递给他,被他一口回绝,说什么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锦城看他俩那甜蜜儿劲儿够肉麻的,打趣道:你们两个注意点儿啊!老男少女乱搞可不好。

  怎奈毅卿驳道:什么叫乱搞!我们两个现在是正式的情侣关系。

  这一句话没事儿,吃东西的喷东西,喝酒的喷酒,无法形容义健当时情绪波动的样儿,一会儿笑,一会儿吃惊,一会儿绷着脸,一会儿愤怒……整个过程仅用了几秒种,又恢复沉默的表情。

  整顿饭,只听两个女生对两男人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两个男人嗯嗯啊啊应付似的答应着,一个女生喜欢对自己所爱的人唠叨,万一有一天她开始对你话少了,那么只有一点可能,爱你的程度在下降,义健的角色本是个电灯泡,不过此时的他正在借酒浇愁,无视别人的存在;别人正沉湎于甜蜜之中,更无视他的存在。

  而义健,此时属于第四者,他的眼前是一片幻境,无数个她,他要开始陶醉的那一刹那又发现她的身边有另一个他,令他生厌生恨的他。他愤怒,他是个男人,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儿,是个可以为爱奋不顾身的男孩。他隐约看到毛方好像要吻她,实际是他替她擦去嘴角的一粒米粒。大声叫骂着握着酒瓶要与毛方拼命,酒真是个好东西,可以壮熊人胆。他大声对毅卿说我爱你,大声指责毛方与毅卿的爱是一种畸形的感情。对毅卿是一种伤害,毛方没资格爱她,而自己可以把她护在自己的小宇宙中,可以使她免受风吹雨打,可以给她幸福,可以使她不必面对世俗的白眼与冷漠,自己才是最配她的人,平时想说不敢说、想做不敢做的事,七瓶啤酒下肚,都说了都做了。压抑了十几年的想法在那几分钟内全摊牌了,其实,酒后大脑是清醒的,那些话本来就在他大脑中存储着。只是胆大点罢了,那些说什么“对不起,我当时喝醉了”之类道歉的话只是在为自己的罪行开脱,好像喝醉了做错事应该似的。

  毅卿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吓了一跳,谁也没注意到义健什么时候醉成这样子,才明白大家刚才对他都熟视无睹。毅卿此时不想做什么解释,她知道他此刻说的只是一个醉鬼的话,也是明白这是酒后吐真言,可她不愿意去接受这个答案。毅卿早就明白义健的心思,从初二就知道了,要不是这样,他会和纠缠她的几个小混混打架,一挑三也不怕?要不是这样他怎么会到几公里外的麦利莱蛋糕店,用自己攒的钱买她最爱吃的提拉米苏,要不是这样他怎么会为了她不受罚把自己的校服借给她,自己却因为升旗没穿校服被罚打扫一星期卫生……生活中的点点滴滴,眼神中的暧昧,语气中特有的温柔,尤其是来自一个类似痞子的男生,这一切原因可想而知了。

  可她呢?喜欢成熟的男人,她认为所谓的校园恋爱幼稚得仅是过家家。她知道义健爱自己,向自己表白是迟早的事,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自己不爱他,却又不想伤害他,把他当弟弟一般对待,可是因为毛方,无意间划伤了他,伤了他大男人的温柔的心,毅卿开始恨自己……

  义健被锦城按在热炕上,醉语叨念不清,那痛苦的神情,是失恋时特有的。毅卿鼻子酸酸的,头一次为与毛方的爱情内疚。毛方看在眼里,没有一丝生气,他不是爱她不深,是因为有这么一个执着的人爱着她,万一有一天自己与她迫不得已分开,她也会有人照顾。他笑了,有那么一丝悲壮。义健在毛方眼里,仅是个孩子,如果他愿意,毛方愿意像照顾弟弟般对他,一样的疼爱。刚才义健说的是实话,可是真正的爱情是心灵的交汇,不会局限于世俗、道德、肉体、年龄。毛方只有在心底对义健说对不起,但不能说出口,爱情没有谁对谁错,一切只是缘分。

  模糊地听到义健好像在说什么:青梅竹马一块长大的邻家阿妹,长大后却从阿哥的自行车后座跳进了别人的宝马车……那是撕扯的疼痛,几个人沉寂着,相对无言。锦城看看时间不早了,再这么待下去也不是办法,提意尽早散了。

  义健的妈妈如果看到他醉成这样,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思来想去还是先把他弄回自己家。本想让毛方他们把雅菲送回去,谁料毛方开来的是宝马Z4,载人量与自行车无异,幸好F1不能上路,否则还得锦城把毅卿送回去。

  义健被锦城架着,还没到门口便吐了一地。看到他这个样子,锦城莫名的心疼,在那短暂的一瞬间里,锦城好像恨了毛方一下,仅仅一瞬间便风平浪静了。因为他也懂得相爱本无错。

  回到家发现妈妈早回来了,车在门外停着,心里不免有些发悚。倒是雅菲推开门径自走进去,跟回自己家似的。进去后见锦熙正好从妈妈房里出来,她说妈妈刚才陪行长们喝酒喝醉了,刚睡着。眼神中透出一丝疼惜,锦城自嘲似的笑笑,一下子蹦出两个醉鬼。

  把义健带进客房,将他那身衣服换下来放在凳子上,又取来自己一套新衣服放在床边。本想送雅菲回去,孰料她说刚给他爸打电话了,今晚和锦熙姐睡一块。锦城“啊”的一声,吃惊非小。

  锦熙打趣道:怎么?要不你俩一块睡?换来的是两人四目怒视,忙闭口嗔笑不言,雅菲先回房洗澡去了。

  这时锦城悄声问姐姐:诗茵去哪儿了?

  锦熙看他都没看,说道:人家多知趣啊,看见雅菲来了便到外面花园里等着,今下午你们一走,她就回来了,在屋里看了一下午电影。锦城轻轻哦了一声,心中隐隐作痛,又伤害了她。锦城敲敲她的门,没有回应,看看表,12点了,应该睡了吧,他这样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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