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他微微地眯眼，凝着眉宇，神色也沉重起来。他沉缓地闭着眼，似乎是在努力的回想什么。蓦地，他睁开眼！
他的目光不再是先前对我的倚赖，不再是温润的，像他前些次欲望发作一样，他的眸光燃烧着怒焰。对段先生等人的愤怒，对我的情焰！
意识到叔叔的意识清醒，并且暴戾始然，众人大骇。
段先生他们，那些护卫，还有死士都齐齐单膝侧跪，段先生先开口道：“束缚住王爷，是属下的主意，请王爷责罚！”
叔叔眯眼看了看那条粗重的铁索，又看了看段先生，冷哼一声后，讥诮地道：“还真是反了！”
叔叔从不曾对段先生这般不礼遇过，崔将军和帖将军见状，急急地分担罪责，“属下也有参谋，望王爷降罪！”
我没有忽略掉段先生眼底的一丝忧虑，叔叔此刻的神志……
若说他不清醒，为何行事完全的王者之风，一如往日，一言便将家臣们震慑了住？若说他神志清醒，那么……段先生他们出此下策将他束缚，完全是迫于无奈的，依他往日的行事作风，他绝不会降罪于臣下的……
容不得我多想，叔叔已揽我飞身下了客栈的楼层，落在了他的骏马上。
“回湘安郡王的府邸！”他扬鞭策马，拥着我往回湘安的路上驰骋飞奔，挥鞭的那一刻，他对众家臣和侍卫如此下令。
“是！”震慑于叔叔的气度，和他近些时日的暴戾，无人敢抗拒他的命令。
风从耳边呼呼地刮过，叔叔纵马飞速地驰骋着。严冬的风是很冷的，他冷漠无情的面容，在感觉到我有些冷后，微微地软化了下来。
他并没有因此而放慢马速，只是将我裹进了他的大氅里。
他纵马太快，那些侍卫们，早被他甩的远到看不到踪影。
拥着我的他，明明还是那个他，我却觉得有些生疏了。
早就劝说我离开他，亲自送我离开的人是他，为何，他又半途劫我回去？是他那奇怪的病症好了么？不像啊。
可是那情况若没有好转的话，他会一见我，就依靠交欢来解除痛苦，而不会急在先回湘安的。
我试着唤他，他没有理我。我又唤了声‘钥’，他揽在我腰上的大手蓦地一紧。他的唇上勾起了一抹邪佞的笑，他吻着我裸露出来的脖颈，邪魅地启齿：“汐儿，别离开我，永远也别。”
我试着唤他，他没有理我。我又唤了声‘钥’，他揽在我腰上的大手蓦地一紧。他的唇上勾起了一抹邪佞的笑，他吻着我裸露出来的脖颈，邪魅地启齿：“汐儿，别离开我，永远也别。”
这短暂的一天里，他的情绪变化也太大了吧？
这些日子以来，他多番劝说我暂时离开他，今日又亲自送我离开。可是这才一到晚上，他又纵马追了我回来，还对我说，永远别离开他。
我心里有千个万个的疑惑，却不知该问谁。
明明是要开口向他问个明白的，我说出口的话，却变成了，“我不会离开叔叔，永远也不会。”
他朗声大笑。
这样豪迈的他，无疑是英姿勃发的，一个男人的魄力和英武在他的身上一览无余。然而……知悉他如我，除了在战场上统率千军万马，除了沙场秋点兵的时刻，我实在难以将这样的豪迈与他联系在一起。
他是个沉稳内敛的男人，心机深不可测。朝堂上的一弯唇，决定着其他臣子的命运，指点着江山社稷；战场上的一丝笑弧，圈画着疆域版图，杀敌人于无形中。
他城府极深，往往投向你的一个眼神，那其中究不到底的深邃，任你穷一世之期，也捉摸不定。
豪迈即意味着心思单纯，这样复杂的他、太深奥的他，是完全与单纯划不上勾的！
想了想，我还是试探地问道：“叔叔……你的病好了么？”
“我没病！”他突然粗暴地怒吼，我被他突然的暴戾吓了一大跳，又有些冷的缘故，双肩禁不住地在风中瑟缩。
他见我被他吓着了，他的情绪平静了下来，他用大氅将我裹的更紧，任着座下爱骑往回湘安的路上飞奔。他紧紧地将我揽在怀里，下颚枕在我肩上，凄惶而又迷茫地低喃：“那几个平素忠心耿耿的家臣以下犯上，口口声声称我有病，我一向很敬重的那段先生，他此次也跟个江湖道士一样地招摇撞骗，竟说什么我有魔性大发的迹象。他们一派胡说，汐儿不要信他们的话。”
“呃……”我不知我该说什么好，叔叔他……明明就有些神志不清。内心深处，我相信段先生说的话，是正确的。
他见我如此反应，有些沉痛地眯眸看我，“汐儿也觉得我有病？”
我赶紧说道：“叔叔没病，是他们胡说的。”
他始才释然，唇上是一缕孩子气的笑。看在我的心底，却是一片悲凉。
他到底怎么了……
骏马嘶鸣了一声，才将我的意识拉了回来。原来天已渐亮，我们重又回了那湘安郡王的府邸。“王爷！”郡王府邸的门口守侯着两百精卫军，一见叔叔回来，他们齐齐侧跪在地。
叔叔没去理会他们，扶了我下马后，便往府里走去。
我侧转头去看那些精卫军，他们纷纷抬头，惊异，又百思不得其解地目送着叔叔进府。
疑惑盈满我心底，我昨日离开后的那半日里，叔叔又做了什么？
回了我们的卧房后，我以为叔叔又要……
却没料，他并没有碰我的心思，他笑道：“宇文坼亲自去了沅江指挥战事，宇文坼老奸巨滑，释誉疲于应付。前方紧急军报传来，我先去处理军务。”
“恩。”我点头，目送他离去。
他离开了久久，我还一动不动地怔在那里。
“王妃！”是崔将军急促地在叫我。我于是回转神来，他们想来是刚赶回了府邸，几位将军和他，都还气喘吁吁。
不等他开口，我已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叔叔他又怎么了？”
帖将军应道：“怕是走火入魔！”
“走火入魔？”我涕笑皆非。这几个字，像是一块千年巨石，砸在了我的心上。
帖将军解释道：“昨日王妃离开后，到了夜晚，王爷忍受不住折磨，又怕自己会滥杀无辜，或者去江南的路上追王妃你回来，便让末将用铁索锁住了他。没料，王爷濒临崩溃的边缘，痛苦所至，竟挣断了铁索。”
我怔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段先生一直在思衬什么，处变不惊的他，神色也少了往日的闲淡。
他严谨地道：“依我对医理的把握，王爷他……纵欲过度，只会如昨夜我们赶到那客栈时，他抱住王妃的那刻安静，只会那样的神志失常，智力低下如弱智小儿。到那症状时，便已是病入膏肓，精尽力竭，回天乏术，离死不远矣。然而王爷气度依旧，并没有以上的症状，怕是王爷在抵制那痛苦时，经脉紊乱，走火入魔！”
“他……他现在很安静啊！”我头疼的想了想，记起了叔叔此刻在处理军务，急道：“前方战事连绵，万一他神志不清，错断了军务……”
我的话音还未落，段先生和几位将军已赶去了叔叔暂设在这府邸的军务处。
我回过神来，仓皇赶去时，叔叔正从桌案旁抬手，将一本折子递给了段先生，从容淡定地道：“速命人送去前线。”
“王爷？”段先生稍稍迟疑。
叔叔见几位家臣都没有要照他的话办的意思，危险地眯起了眸子。我心里一惊，往他那里去的时候，故意碰落了他递给段先生的折子。
几位家臣和我，目光同时关注起地上散开的折子上写的内容。
叔叔倚靠在座椅上，不动声色地看着我们。
“王爷！”正这时候，一名将校战袍浴血，闯入军政处，跪身来报。“禀王爷，宇文坼所率领的前锋众多，即将攻陷信林王占领的沅江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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