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栽培，栽培！
他看着父亲转身大步走向旋转门的身影，心里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
弟弟差点被当街杀害，如果传出去，不仅沈天明的脸面受损、明远控股的股价会波动。
沈逸深吸一口气，侧头朝身后不远处一直候着的司机递了一个眼色。
司机心领神会，掏出手机按了一个号码，只说了一句："门口，所有人。"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四面八方的脚步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穿着统一黑色制服的保安人员从大厦两侧的通道、地库入口、侧门里鱼贯而出，脚步急促而整齐。
他们有一部分是，为了防止有人在公司闹事，维持秩序的保安。
有一部分是保护沈逸，和沈逸的保镖，只不过这次疏忽了，谁也没想到，有人在公司门口敢绑架沈天明的小儿子。
他们迅速而有序地分散开来，形成一个松散却严密的包围圈，将那些原本围在公司门前。
还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的人群无声地拢在中间。
人数粗略一数，少说也有一百多号，黑压压地站了一圈，像一堵沉默的墙。
人群先是一愣，随即炸开了锅。
"哎？！你们干什么？！"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年轻男人被两个保安拦住了去路，他手里还攥着手机。
屏幕亮着，正停留在刚才拍的视频回放画面上，"凭什么不让我走？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女人也跟着喊起来："
你们这是犯法的！我要报警了！"
"让开！我还有事！"有人试图从侧面挤出去，又被另一个保安不卑不亢地挡了回来。
人群里嗡嗡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在拍保安的肩要说法。
有人在翻通讯录准备打电话，有人已经开始皱眉往后退，脸上露出警惕的神色。
沈天明不会是要杀人灭口吧？
沈逸往前跨了一步，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很稳，带着一种十四岁少年很少有的、刻意压出来的沉稳：
"各位，请先不要慌。"
人群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这个瘦小、却站在司机和保安中间的少年身上。
沈逸没有躲闪那些目光，他的视线平稳地扫过每一张脸，声音渐渐抬高了一些：
"刚才的事，大家心里都有数。
我们家沈董说了——"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今天的事，请大家把它忘了。"
又竖起第二根："第二，手机里的视频，麻烦当着我们的面删干净。"
他停了一下，目光微微沉了一些，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晃了晃："
第三，只要配合的，每个人现场领五百块。
另外——"他刻意拉长了尾音，"不管你现在是上班还是上学，明远控股投资有限公司的实习资格，我给你留一份。
不限专业，不限年级，想来的，给我个名字就行。"
当沈逸说出"实习资格"四个字的时候，人群里那些原本还在挣扎和叫嚷的声音，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静音键。
片刻的沉默之后，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低低的抽气声和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
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半步，有人把手里的手机翻了个面塞进口袋，动作明显比刚才犹豫了许多。
明远控股投资有限公司，魔都商圈里排得上号的大公司，市值一千多亿，旗下业务横跨投资、地产、科技、金融多个领域。
能在这里面实习，只要不犯什么大错，基本上就等于半只脚踏进了养老级别的铁饭碗——
这个诱惑，远比五百块现金要实在得多。
那些原本还在喊着"放我走""我要报警"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变成了小声的嘀咕，有人在问"真的假的""不限专业吗""什么时候可以入职"。
沈逸没有回答这些问题，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插兜。
看着人群里那些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和慌张逐渐软化下来，变成犹豫、盘算、甚至带着一丝心动。
但总归有倔的。
一个穿着灰色冲锋衣的中年男人站在人群边缘，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他盯着沈逸看了几秒，然后不紧不慢地把手里攥着的手机往夹克内袋里一塞。
拍了拍口袋，语气硬邦邦地甩了一句：
"我不要钱，我也不要什么实习资格。
你们凭什么让我删视频？我录我自己的东西，不犯法吧？"
他的话音落下，周围几个人也跟着微微点了下头。
虽然没人开口附和，但那种"我也这么觉得"的态度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
有人捏着手机犹豫着没有递出去，有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还在播放的回放画面，又抬起头看了看沈逸。
沈逸的目光落在那个中年男人身上，沉默了两秒，然后微微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浅，嘴角只是稍微弯了弯，像是一个客气的、礼貌的表情——
但他的眼睛里没有笑意。
那种眼神落在人身上，像是一片薄薄的冰贴在了皮肤上，不疼，但让人觉得后背发紧。
"没关系。"
沈逸的声音依然客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您不想删也可以。
不过——"
他停了一拍，声音压低了一点，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们沈董刚才说了，如果今天的事有一个字从您嘴里传出去，他会亲自找到您，好好'栽培栽培'您的。"
他没有解释"栽培"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插兜，嘴角还挂着那抹礼貌的微笑，像在等一个回答。
那个中年男人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反驳什么。
但下一秒，他的余光扫到了周围——刚才还只是松散站着的保安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无声地聚拢了半步。
黑压压的身影从两侧和后方慢慢收拢过来，像一张正在缓缓合拢的网。
那些穿着黑色制服的身影没有动手，没有开口，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用体型和数量无声地提醒着在场所有人：
这不是在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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