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 > 红楼:开局敢死营,我军功封王 > 第127章 诏狱,灭亲

第127章 诏狱,灭亲


  但……这颗名为“理智”的种子,在多年以后,当皇后午夜梦回,想起弟弟惊恐求饶的眼神,想起她亲手下达的死亡旨意,那份深埋的怨怼和愧疚,会不会悄悄生长,最终化作怨恨的藤蔓,缠绕到当初“进谏”的自己身上?
  后宫女子的情志,最是难以捉摸。
  今日他是解局功臣,他日就可能是那“落井下石”、“逼迫手足相残”的恶臣!
  沈皇后对弟弟的感情有多深,将来对他楼经的迁怒就有多烈!
  这个“谏”,不能由他来说!这份染血的决定,绝不能从他楼经口中道出!
  心思电转,只在瞬息之间。
  楼经脸上露出极深的苦涩与惶恐,撩袍“噗通”一声跪倒在冰凉的金砖之上,额头触地:
  “皇后娘娘!老臣…老臣惶恐!老臣深知此乃天崩地裂之时,娘娘骨肉至亲罹难,剜心之痛,老臣感同身受,恨不能以身相替!”
  他声音悲切,情真意切,仿佛完全站在了皇后的痛苦立场上。
  接着,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郑重而谨慎:
  “然而,此事关乎娘娘血亲手足,关乎国舅性命!此乃天家骨肉情事,更是陛下所赐‘自行决断’之权!”
  “普天之下,唯娘娘一人有此决断之资格!老臣蒙陛下与娘娘信重,位列东宫太傅,于国事军务,或可言无不尽。但于此至亲生死取舍之刻,老臣岂敢以凡俗之见,妄议天家私情,更不敢以此等大逆之罪玷污臣节!”
  “万望娘娘…体恤老臣一片愚忠,此等抉择,老臣唯有…无言!恳请娘娘…圣躬独断!”
  楼经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又滴水不漏。他将沈皇后的痛苦感同身受了一遍,强调了事情的极端敏感,也表明了自己在其他任何事上都可尽忠职守,唯独这件“血亲私事”上,他身为外臣,不敢、不愿、也不能开口。
  他甚至用了“玷污臣节”、“大逆”这样重的词,将自己的位置摘得干干净净,同时把所有的压力和责任,如同滚烫的炭火,稳稳地、完整地奉还到了沈皇后的手中。
  无言!
  他将自己的舌头彻底封住,用最恭谨的姿态,表达着最坚决的沉默。
  沈皇后看着跪伏在地的老臣,看着楼经郑重的神态,听着那声声恳切却字字推拒的话语,心中最后一点渺茫的期望也彻底熄灭,涌上的是一种混杂着失望、了然和更深沉悲哀的情绪。
  楼太傅果然…不肯沾手。
  他看得太透彻了。
  自己找他来,何尝不知晓答案?
  又何尝不是……想找一个推卸自责的借口?
  沈皇后痛苦地闭上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几乎无声的叹息。
  是啊,她需要的就是那句“为社稷计、为太子计,请娘娘大义灭亲”的话!有了这句话,日后在那无人的深夜,当她被自责啃噬心魂时,就可以对自己说:
  “我是被逼无奈,是听了忠臣的谏言,是为了大局……不是我自己非要杀他的……”
  这样,或许内心的愧疚能减轻一分?那被撕裂的伤口能少流些血?
  然而,楼太傅连这点自欺欺人的台阶都不肯给她。
  他洞若观火,将这残忍的真相彻底暴露在她面前:
  这个决定,只能你沈皇后自己背负。
  这滴血的手,只能是你沈皇后自己的。
  没有人能替你分担这份杀亲的罪孽感!
  失望瞬间化为了浓重的悲哀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怨恨,但随即又被巨大的无力感和冰冷刺骨的清醒所覆盖。
  楼太傅的做法虽然无情,却是对的。
  这个抉择的压力,只能她自己来扛。
  沈皇后缓缓睁开眼,那双凤眸深处,之前的所有犹豫、痛苦、脆弱都被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所取代,只剩下支撑皇座最后的一点坚硬。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要将空气中稀薄的勇气都吸入肺腑。
  “太傅请起。”
  沈皇后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冰冷,再无波澜。
  “太傅的意思,本宫明白了。你无需自责,你的忠心,本宫深知。”
  她顿了一顿,目光从楼经身上移开,投向虚空中某个不知名的点,仿佛在凝聚着最后的力气和信念,一字一句,清晰而沉重地说道:
  “太子是本宫的命根子,更是大周的未来。”
  “本宫虽为妇人,亦知社稷之重远大于私情。为了太子,为了陛下,为了国朝安稳,本宫……知道自己该如何做了。”
  这几句话,像沉重的誓言,砸在空旷的殿宇里,也砸在楼经的心上。
  他心中长舒一口气——皇后终究是皇后,终于下定了那残酷而正确的决心。
  他起身,再次深深一揖,姿态恭谨至极:
  “娘娘深明大义,忍痛为国,实乃巾帼表率,社稷之福!老臣…钦佩万分!”
  沈皇后嘴角扯出一抹苦涩至极的弧度,那笑容一闪而逝,比哭更难看几分。
  “只是。”
  她目光再次落回楼经脸上,带着无比的郑重。
  “此事干系重大,后续朝堂之上,必然风言风语,暗流汹涌。”
  “那些欲图动摇太子之人,也必定借此兴风作浪。”
  “到那时,还需太傅在东宫,在朝堂,多费心力,为太子与本宫……开解一二,正本清源。”
  楼经立刻挺直腰杆,面容肃然,眼中是磐石般的坚定:
  “娘娘放心!此乃老臣分内之职,更是老臣毕生所愿!太子仁孝聪慧,乃天命所归。娘娘忍辱负重,一片苦心,老臣岂能容宵小诋毁,妖言惑众?”
  “老臣定竭尽全力,辅弼太子,保中宫安稳!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他这番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既是表态,更是承诺。
  楼经深知,沈皇后做出了如此巨大的牺牲,后续的“擦屁股”工作正是他体现价值的时刻。
  他必须将这惨剧转化为对皇后和太子有利的舆论,将“大义灭亲”变成“忍辱负重”,将“弃城逃跑”深埋,只强调皇后最终对国法的维护和对社稷的忠诚。
  沈皇后深深看了他一眼,终于无力地点点头:
  “如此…本宫便放心了。”
  “太傅且去忙吧。”
  “老臣告退。”
  楼经又是一躬到地,然后才缓缓倒退几步,转身离开了立政殿。
  厚重华丽的殿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他和殿内那个注定要在血亲与权力间煎熬的女人。
  殿内彻底安静下来,唯余香炉青烟笔直上升,如同祭奠的魂幡。
  沈皇后一动不动地坐着,仿佛一尊冰冷的玉雕,脸上最后一点表情也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像是被抽去了灵魂的木偶,缓缓抬起手。
  “锦书。”
  “奴婢在。”
  一直屏息侍立在角落,大气不敢出的贴身女官锦书连忙碎步上前,屈膝应道。
  她看着皇后苍白如纸的侧脸和眼中那深不见底的寒潭,心也揪紧了。
  “更衣…去诏狱。”
  沈皇后吐出这几个字,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得仿佛拖着千斤铁链。
  “娘娘!”
  锦书失声惊呼,眼眶瞬间红了。
  “那地方阴森腌臜,您的凤体……”
  “去备轿。”
  沈皇后打断了锦书,语气不容置疑。
  她站起身,凤袍随着动作无声地拂过冰冷的地砖。
  沈皇后的脚步稳得出奇,但每一步,都踏碎的是自己心底那片仅存的温暖之地。
  为了儿子,为了那个冰冷冰冷的宝座,她终究……要亲手为自己最疼爱的弟弟,铺就一条通往死亡的路。
  两刻钟后,诏狱深处
  这里隔绝了人间,唯有死亡和绝望在此发酵。
  潮湿冰冷的空气混合着铁锈、霉烂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吸一口都仿佛能冻结肺腑。墙壁上油灯的光线昏黄摇曳,投下扭曲诡异的影子,映照着狭窄通道两侧那一扇扇沉重锈蚀、只余一个小小窥孔的铁门。
  沈皇后一身素雅的常服,脸上未施粉黛,遮掩在兜帽的阴影中。
  她没有带凤冠,没有任何皇后的威仪标识,像个普通的忧心贵妇。
  锦书紧紧跟在她身后一步之遥,脸色煞白,扶着皇后的手臂都在微微发抖,既是害怕这环境,更是为皇后此刻的状态感到揪心。
  内卫都指挥使早已肃清道路,在最深处一间相对“干净”的牢房前躬身等候。
  沉重的铁门被两个沉默的内卫推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油灯的光芒挣扎着挤进去,照亮了里面那个蜷缩在角落稻草堆上的人影。
  仅仅两个多月,沈从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往日里意气风发的威北将军,此刻穿着肮脏破烂的囚衣,蓬头垢面,形容枯槁,那张酷似沈皇后的脸,深深凹陷下去,嘴唇干裂起皮,眼窝发黑,呆滞的目光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茫然。
  听到动静,他先是剧烈地一抖,像受惊的野兽般抱紧双膝蜷缩得更紧,待看清逆着光走进来的那个熟悉身影时,他浑浊的眼中陡然爆发出绝境中的光芒。
  “姐…姐!姐姐救我!姐姐救我啊!”
  沈从兴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连滚爬爬地扑到牢房铁栏前,双手伸出栅栏缝隙,死死抓住沈皇后飘动的裙摆,嘶哑地哭嚎起来。
  那声音凄厉绝望,充满了孩童般的无助和祈求。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我当时实在是太害怕了!”
  “看着那些人啃脖子,肠子流出来,我…我就控制不住!姐!好姐姐!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我是你唯一的弟弟啊!姐——!”
  泪水和鼻涕糊满了他的脸,他死死攥着姐姐的裙角,仿佛那是他唯一的生机。
  锦书别过头去,不忍再看,泪水无声滑落。
  沈皇后身体僵硬得像一块寒铁,没有去拉弟弟的手,也没有退开。
  她低着头,兜帽的阴影遮盖了她大半张脸,只能看到她薄唇紧抿,绷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她的指尖在袖中深深地掐入掌心,那细微的疼痛丝毫无法抵消此刻心脏被凌迟般的剧痛。
  听着弟弟绝望的哀嚎,看着他此刻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所有压抑的情感如同沸腾的岩浆,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喷涌而出!
  这是她从小护到大的弟弟!是沈家的独苗!是她血脉相连的手足!
  “姐…你说话啊!姐!你别不要我!我是从兴啊!你最疼的弟弟啊!”
  沈从兴见姐姐沉默,愈发恐慌,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在呐喊,头重重地一下下磕在冰冷的铁栏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额上瞬间一片青紫。
  这每一声叩击,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沈皇后的心上!砸得她神魂欲裂!
  她猛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
  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挣扎、痛苦、不忍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彻底心死后的冰寒与坚毅。那是一种割裂般的冰冷,将心底的悲鸣彻底冰封在坚硬的皇座之下。
  “从兴…”
  沈皇后的声音响起,平静得近乎诡异,不带一丝起伏,像刮过北疆的雪风。
  这冰冷的声音让沈从兴的哭嚎戛然而止,他惊恐地抬头看着姐姐陌生的表情,一股不详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沈皇后缓缓抬起手,不是去擦弟弟的眼泪,而是伸向锦书。
  锦书立刻递上一个极其朴素、没有任何纹饰的黑漆木盒。盒子不大,入手却仿佛重若千钧。
  沈皇后的手指拂过盒盖,指骨捏得发白。
  她缓缓地,无比缓慢地,打开了盒子。
  里面没有圣旨印绶,只有一支白瓷的酒壶,和一个同样材质的酒杯。
  酒壶样式寻常,在昏暗的油灯下,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不详的冷光。
  “不……不!”
  沈从兴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他猛地向后缩去,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骇然的惨白!
  他认得这个!这是赐死!是鸩酒!
  “姐姐!你疯了吗!?我是你亲弟弟!你要杀我?!”
  恐惧瞬间被巨大的荒谬和愤怒取代,沈从兴像是被逼入绝境的狼,爆发出凄厉的嘶吼。


  (https://www.xdlngdian.cc/ddk41519976/66733754.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lngdia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lngdi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