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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我呆坐在沙发上,望着秦皓轩愤怒的脸,想起往事,虽然委屈,虽然愤恨,却终是无言以对。

  高中毕业后,我跟杜宇就没再联系,直到大二下期。那是C市举行的第一届“大学生辩论赛”,各个学校都派了本校精英参赛,赛况空前激烈紧张,经过角逐,C大和J大的代表队挺进了最终的决赛。

  决赛场上,我见到了杜宇。

  唇枪舌剑、气势如虹,他还是那么优秀,那么耀眼。那日,他是除苏哲外,最闪亮的明星。兰蔚一直以为我是被苏哲惊得挪不开眼,却不知道,我眼里看到的只有坐在苏哲旁边,为他推波助澜的杜宇。

  虽然那时我已经和秦皓轩在一起,但不可否认,在见到杜宇的一刹那,我心底还是激起了阵阵涟漪,随着他的每一次发言,那些本来清浅的涟漪迅速变深变密,并最终凝结成潮水,瞬间将我淹没。那些关于青春的记忆,像放电影一样在我脑海里翻转回放,一遍一遍,却自动滤去尴尬与酸涩,留下至真至纯的美好。

  我就那么呆呆的站着,仿佛除了他的其他一切东西都已经静止,直到比赛结束后他走过来跟我打招呼,他说:“嘿,林犀,见到你真好。”

  我忘了自己当时跟他说了什么,只记得当天自己略激动、略紧张,又无比复杂的心情。

  或许就这一点来说,我已经有些对不起秦皓轩,虽然身体至始至终没有出轨,但心底却实打实的起过波澜,为另一个男人。

  辩论赛后,杜宇时不时会给我打电话,我也会接,但我从没答应跟他单独出去。其实冷静下来,我已经想清楚,我对杜宇早已没有了高中时那种热烈而隐忍的喜欢,有的只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却能蛊惑人心的情愫,而我必须把这种情愫彻底扼杀掉。虽然当时我还没觉得自己有多爱秦皓轩,但无论道德上还是情感上,我心里的天平始终在他那里。

  后面发生的事情自然又俗套,而我跟杜宇因为这些自然而俗套的事情,顺理成章的有了更多的交集。

  因为辩论赛,苏哲和杜宇俨然成了很多人心中的完美男神,而苏哲身为J大学生会会长,风头更胜。我们班就有好几个迷苏哲的,兰蔚跟赵元媛便是其中之一,她俩的区别在于兰蔚是随波逐流把苏哲当明星一样的迷,不带男女感情,赵元媛则是把苏哲当意向男友一般的迷。由于我跟杜宇是高中同学,苏哲跟杜宇是一个寝室的,所以传递信息这种重任自然就落在了我身上,纵然我有千万个不愿意,也不好推辞。

  除了传给苏哲的信息,偶尔也会有不知内情的同学向我打听杜宇的消息,而每当我因为抹不开面子给杜宇传话时,他都会说:“以后不要跟我说这些,林犀,你应该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知道吗?或许吧,但对于他始终模拟两可的暧昧态度,我也只能装傻,除了刻意保持距离,别无他法。

  事情俗套却并不影响发展,经常互通消息的结果是杜宇寝室跟我们寝室的关系逐渐好了起来,时不时的还会一起吃个饭、打个球或者搞个野炊什么的,这期间不断有人加入我们,队伍也慢慢变得庞大。

  和杜宇他们走得近的初衷是为了苏哲,但最后谁都没有得偿所愿,兰蔚就是贪新鲜,新鲜劲过了立马“移情别恋”,而赵元媛在碰了两次壁后,火速接受了杜宇同寝室另一个人的追求,本是带点赌气的成分,哪知两人一直好到毕业,毕业后还一起去了赵元媛的老家工作。

  、缘,果真妙不可言。

  也不知是为什么,虽然我早就明确表示自己“名花有主”,但每次参加活动大家总喜欢把我和杜宇凑成一对开玩笑,我不喜欢这种无端的暧昧,无趣又尴尬,跟杜宇说了几次让他跟他们寝室的说说不要乱开玩笑,他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但每次大家都一如既往。渐渐的,我觉得厌烦,便很少再参加这种活动。

  我不知道杜宇跟尹希苒怎么会有交集,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但现在想来或许从杜宇第一次骗我出去开始,我就已经走入了他们的计划。

  有天下午杜宇给我打电话说他的钱包在街上被人偷了,现在在咖啡厅出不来,让我帮忙送些钱给他,还说已经给其他人打了电话,但都恰好不在市区。我知道那天大家又相约去郊外爬山,便没有怀疑,打车去给他送钱。但等我到了约定的地方,却看到杜宇自己从咖啡厅里走了出来。我问他,他说钱包是掉在了咖啡厅的洗手间,被侍者捡到又还给了他。

  我不由郁闷:“那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害我白跑一趟?”

  他说:“我忘了,而且侍者给我钱包的时候,你也差不多快到了。”

  我不再说话,便跟他一起往回走,准备搭车回学校。

  他突然问我:“你今天怎么没去爬山?”

  “我有点事走不开,你呢?”

  “你不去,我去也没什么意思。”他笑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干净温暖一如从前。

  我有些脸红,忙别过头,不再言语。

  路过电影院的时候,杜宇突然叫住我:“林犀,反正也没什么事,不如我们去看电影吧?”

  “算了吧,我不太喜欢看电影。”我承认,我找的理由很傻。

  “走吧,还这么早,看完电影再去吃东西。”他不由分说,迅速买好票,拉着我走进电影院。

  我不记得我们当时看了什么,只记得是一部爱情片,剧情有些无聊。黑暗里,我感觉杜宇的目光时不时的瞟过我,我不敢转过头跟他对视,只能假装看得认真,蓦地,他伸手握住我的手,我一惊,连忙缩了回来。我再也无心往下看,心情无比复杂的等待结束。

  出了电影院,杜宇提议去吃饭,我说:“不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拉住我:“就吃个饭,很快的,吃完了我送你回学校。”

  我下了很大决心,才敢跟他对视:“我今晚去我男朋友那里住,不回学校了。”

  杜宇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却依然拉着我不放:“他对你好吗?”

  我不知道他这么问什么意思,坚定的点头:“很好。”

  “林犀,你是不是还在为以前的事生我的气?”

  “没有,以前的事,我都忘了。”我一边说一边试图挣脱被他抓住的手臂,“我真的要走了,你也快回去吧。”

  他却是卯足了劲似的不松手:“我没有忘,我知道以前的事是我不对,你原谅我好吗?”

  “我真的没有怪你。”

  “那我们重新开始好吗?我一定不会让你再失望的。”杜宇突然有些激动的握住我的肩膀。

  我愕然的看着他,感觉他说的话怪怪的,却又不知道怪在哪里。我其实很想说我们根本没有开始过,谈什么重新开始?从来没有希望,又怎么会失望?但最终我只说了一句话:“杜宇,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你确定你真的喜欢他吗?”他声音很大,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我窘迫不已,也不再说话,只用力推开他的手,转身离开。刚走了没几步,就看到秦皓轩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我身后,正不动声色的笑着看着我,而他身侧站着巧笑嫣然的尹希苒。我怔住,心虚的冷汗直流,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我明明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或许我只是害怕秦皓轩听到杜宇的话会误会。

  “皓轩,你怎么在这里?”心情稍一平复,我问。

  “刚好在附近谈点事情。”秦皓轩走过来温柔的拥住我,“刚刚在做什么?怎么不接电话?”

  “刚刚在看电影,手机开的静音,没有听到。”我想了想,如实相告。

  “忙完了吗?如果没事我们就回家吧。”

  “好。”

  秦皓轩跟尹希苒打了招呼,便拥着我离开,一路上他都没有问我任何关于杜宇的事,我不知道他是没有看到,还是故意不说,我几次想说也被他打断,他笑:“犀犀,什么都不用跟我说,我相信你。”

  是啊,相信,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就是互相信任,秦皓轩说他相信我,但我心里却疑窦丛生,我知道自己不应该,却忍不住的想他跟尹希苒怎么会在一起,还同时出现在电影院,难道也是去看电影才恰好碰到我?每次想到这里,我都不愿再往下想,却又每次都会想起。

  秦皓轩不问我,我也不好问他,我有时真的好希望他能质问我,那我也刚好可以问个清楚。那是第一次,我对他跟尹希苒产生怀疑,或许也是第一次我们之间有了嫌隙,只是彼此都将这份嫌隙藏在了心里。

  两个人之间一旦有了嫌隙,隔阂跟猜疑就会越滚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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