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傅卓怀VS姜舒：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姜舒睁开眼，看向窗外飞逝的灯火。

“陆总很会观察。”她说，语气疲惫。

“因为你们的眼神骗不了人。”陆承宇说，“他看你的眼神，像看一件失而复得又怕再次失去的珍宝。你看他的眼神……”

他顿了顿：“像在看一个不敢触碰的伤口。”

姜舒的呼吸微微停滞。

“但你们都在假装。”陆承宇继续说，“他假装不在乎，你假装已放下。为什么呢？”

长长的沉默。

车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整个世界一片模糊。

“因为他身边有了宋星瑶。”姜舒最终说，声音很轻，“因为他五年没有联系我。因为他选择用离婚来解决一切问题。”

她转过头，看着陆承宇：“陆总，你说人在犹豫的时候，往往是因为两个选择都有吸引人的地方，也都有让人忌惮的地方。”

“那如果，”她顿了顿，“如果一个选择五年前已经做出，并且造成了无法挽回的结果，还有必要犹豫吗？”

陆承宇从后视镜看着她。

路灯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破碎的光。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感情的事，外人永远无法评判。但是姜舒……”

他放慢车速，语气认真：“如果你心里还有他，至少应该问清楚。五年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事，也足够澄清很多误会。”

姜舒没有说话。

她想起傅卓怀离开时的背影，想起他肩头融化的雪花，想起他说“你瘦了”时，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心疼。

也想起宋星瑶手腕上那块表，想起她说的“他昨晚不太舒服，今早我劝他在家休息”，想起林清溪说的“傅家老宅的家宴，她也去过两次”。

手机震动了一下。

姜舒低头，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桂花糕要趁热吃。老赵说你胃寒，他多放了姜。】

没有署名。

但她知道是谁。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许久，最终，她按下了删除键。

抬头时，她已恢复平静。

“陆总，前面路口把我放下吧。”她说，“我想走一走。”

陆承宇看了看窗外的大雪：“这么冷的天……”

“没关系。”姜舒说，“就想走走。”

陆承宇没有再多劝，在下一个路口靠边停车。

姜舒推门下车，寒风裹着雪花扑面而来。

“姜舒。”陆承宇降下车窗，“需要我等你吗？”

“不用了。”姜舒摇摇头，“谢谢。你先走吧。”

“那……保持联系。”

“好。”

宾利缓缓驶离。

姜舒站在雪中，看着车子尾灯消失在街角。

然后她转身，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

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肩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

她想起很多年前的冬天，傅卓怀刚调到南方军区，她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去看他。

那也是个雪夜，他站在站台上等她，军大衣上落满了雪，像个雪人。

看到她出来，他跑过来，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大衣裹住她冰凉的身体。

“冷吗？”他问，声音在风雪中有些模糊。

她在他怀里摇头，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那时她想，这个怀抱，就是一辈子了。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雪太大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姜舒停下脚步。

她抬起头，看向马路对面。

一辆黑色红旗静静停在路边，车窗降下一半，傅卓怀坐在后座上，正看着她。

雪花在他们之间飞舞，像一道无声的帷幕。

隔着一条街，隔着五年时光，隔着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

他们就那样对视着。

谁也没有动。

谁也没有说话。

只有雪，无声地落满人间。

姜舒的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悬停，然后，她按下了删除键。

将手机装进大衣口袋，她重新拉紧围巾，继续往前走。

雪更大了，在昏黄的路灯下织成一张绵密的网，网住了整个城市，也网住了那些翻涌的、本不该再有的心绪。

身后传来极轻的引擎声，轮胎碾过薄雪，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那辆黑色的红旗在跟着她。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一道沉默的影子，随着她的节奏走走停停。

她快，它也快。她慢，它也慢。她停在路口等红灯，它便在不远处缓缓刹住，车灯的光晕在雪幕中晕开一片朦胧的暖黄。

这算什么？

护送？窥视？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无声告别？

姜舒不想深究。

她只是走，沿着记忆里熟悉的街道，任由雪花落满肩头。

这条路，以前他们常走。

结婚头两年，傅卓怀休假回来，总爱牵着她的手，从这条梧桐道慢慢走回他们的小家。

春夏看绿荫，秋天踩落叶，冬天……冬天若是下雪，他会把她的手揣进自己大衣口袋，握得紧紧的，说：“这样就不冷了。”

后来他越来越忙，她也越来越忙。

这样的漫步，渐渐变成奢侈。

再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雪落在睫毛上，融化成冰凉的水珠。

她眨了眨眼，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家便利店，明亮的橱窗里映出她的身影——孤零零的，被雪覆盖的，像一个移动的雪人。

也映出身后那辆静静跟随的黑车。

她走进便利店，买了一瓶水。

收银员是个小姑娘，呵着白气说：“姐姐，雪这么大，早点回家呀。”

她笑笑，说“好”。

推门出来时，那辆车还在。

停在马路对面，像一头蛰伏的兽。

姜舒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水。

寒意从喉咙直抵胃部，让她打了个寒颤，却也清醒了几分。

她在期待什么？

期待他下车，走过来，像很多年前那样，用大衣裹住她，问她冷不冷？

期待他说些什么，解释这五年的缺席，解释宋星瑶的存在，解释那些匿名送达的白色铃兰？

还是期待一场迟来的、或许根本不该有的重逢？

她不知道。

她只是继续往前走。

雪渐渐覆盖了人行道，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雪夜里被放大，单调而清晰。

她走过了他们曾经常去的电影院——如今已经重新装修，招牌换了，更亮，也更陌生。

走过了那家他最爱吃的卤煮店——居然还在，门口挂着红色的灯笼，在雪中显得格外温暖。

走过了民政局的门口——当年他们领证的地方。

那天也是冬天，没下雪，阳光很好。

他穿着军装，她穿着红毛衣，两个人拿着红本本在门口拍了张傻乎乎的照片。照片她还留着，压在箱底，五年不曾翻开。

脚越来越沉，膝盖的旧伤开始隐隐作痛。

呼吸变成白雾，在眼前消散。

她终于停了下来，靠在一棵光秃秃的梧桐树干上，微微喘着气。

累了。

真的走不动了。

身后，黑色的红旗也缓缓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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