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疯癫的叛军
通往林县的官道已经多年没有翻修了。
路面坑坑洼洼的，大的能陷进去半只脚，小的也密密麻麻连成一片，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天上砸过一遍，到处是碎石子，有的棱角尖得像刀片。
别说腿脚不好的人，就算是四肢健全的走在上面，稍不留神崴一下也得躺上十天半个月。
但就在这么难走的路上，一个老头和一个老妪正健步如飞，两个人脚下踩过那些碎石子的时候像踩在平地上一样，连步子都没乱过，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的。
若是有不懂功夫的普通人瞧见了，怕是要跪下来磕上几个头，喊几声仙人降世。
而这两个人自然就是杨昊和倪裳了。
刚离开荒村的时候他们还在装样子，走得不快不慢，脚下还故意踮着碎步，像个上了年纪腿脚不利索的老人。
但走了一段路发现官道前后连个人影都没有，山道上静得只剩风声和鸟叫，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收了那份假装出来的老态，脚步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杨昊把长枪扛在肩上，走得又稳又快，边走边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倪裳，有些尴尬，“真是想多了，在这种地方，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易容给谁看啊？”
倪裳也收着步子跟在他身边，听见这话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万一呢？万一正好有叛军的探子藏在路边呢？”
有个屁！
杨昊想骂回去，但还是忍了下来。
毕竟这馊主意就是他想出来的，被人阴阳两句也正常。
两个人沿着官道一路往南，路过了好几个村落，跟之前看到的差不多。
但越往南走，情况就稍微有些变化了，村落里开始有了活人的痕迹，虽然那些活人全都是老弱病残。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蹲在倒塌了半边的院墙底下，手里攥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干柴，看见有人经过也不抬头，像是已经对走过路过的任何人都不再抱有任何反应。
一个瘦得皮包骨的老妇人坐在门槛上，怀里抱着一个空碗，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目光散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一个看不出岁数的男人蹲在村口的井台边上，手里攥着一把干草，咬一口，嚼半天才咽下去，然后重重咳嗦，吐出一大口黑血，看见杨昊和倪裳走过来，他抬头看过去，露出嘿嘿嘿的傻笑。
除此之外。
正常的，成年的人，无论男女，一个都见不到。
杨昊不用问也知道，全都被叛军抓走了。
男的拉去干活打仗。
女的要么被当官的掳走玩弄，要么拉去干杂活。
丑一些的就被赏赐给下面立了功的手下，好看的舍不得赏出去，那就只能是赏那些丑的，反正不碰，也不心疼。
他看着那些蹲在墙根底下、坐在门槛上的面孔，心里满是沉重，但却连叹气的心思都没有了，这一路上他的气都已经叹完了。
他不再说话，只是闷头赶路，脚下更快了几分。
倪裳跟在旁边，大概是看出来他心情不好，也没有吭声，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走在他身侧。
又走了大约小半个时辰，在经过一处村落的时候，杨昊忽然放慢了脚步。
他闻到了血腥味。
很浓的血腥气，混在风里从村道深处飘过来，像是一锅被烧干了的水，留下的全是铁锈的味道。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倪裳，倪裳也正好抬头看他，两个人都听到了前面传过来的声音，有笑声，有叫骂声，还有刀锋劈在什么硬物上面的闷响。
杨昊没有犹豫，脚下直接提了速，身形从走着变成了小跑，从村道拐角处穿过去，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快速逼近。
他绕过半截倒下来的土墙，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顿了一瞬。
村道尽头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有新有旧，有的还睁着眼，有的已经被拖到墙角堆成了一摞，地面上的血迹还没有干透，暗红色的，踩着像是踩在湿泥上。
那伙人正站在空地中央，有人手里提着人头，有人在拿刀尖挑着地上的衣裳翻找什么。
有个浑身臭气的男人正哈哈大笑，手里提着一个老人的头颅，一边笑一边把头颅举起来晃了两下，像是在跟旁边的人炫耀。
那些人身上穿着各式各样的衣裳，有人戴绿头巾，也有人穿着捕快的皂衣，沾了血，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杨昊没有喊话，也没有停下来打量，他一步迈出去，整个人像一支射出去的箭，直接在空地上炸响。
那个提着老人头颅的男人还在笑，然后他的笑就断在了喉咙里。
杨昊的拳头到了，一拳砸在他面门上，拳劲透体，那人的头颅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了一样，直接从中间炸开了，血和别的东西朝着四周飞溅，无头的尸体晃了一下才往后倒下去。
空地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伙人同时转过了头，目光落在杨昊身上。
他们咧开嘴笑了起来，嘴角带着血丝，眼神也变了，变得更加兴奋，像是看见了什么更好玩的东西，甚至还往前踏了一步，嘴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怪叫。
随后！
他们就主动冲了上来。
全都已经疯了！
杨昊没有收手，迎着那伙人冲了上去，一拳砸在最近那个人胸口上。
那人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两个人，三个人叠在一起摔在地上，齐齐喷血，再起不能。
另一个人从侧面扑过来，举刀就砍，杨昊侧身避过，伸手扣住他的手腕，一拧，那人的手臂就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了过去，刀从他手里滑落，还没落地，杨昊已经一掌拍在他天灵盖上，那人往前栽倒，不动了。
第三个人从背后冲过来，杨昊头也没回，反手一掌拍在对方心口上，那人的脚步停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个凹陷下去的位置，然后慢慢往前扑倒。
前后不到几个呼吸的工夫，空地上那伙人已经全部倒下了，被杨昊无情击杀。
都是疯子，都是凶手，死有余辜！
杨昊站在原地，刚要喘口气，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声女子的叫喊。
“救命啊！”
他偏过头看了倪裳一眼。
倪裳也没有犹豫，当即就顺着声音冲去。
两个人同时冲进附近一座院落里。
院子里正发生着他们预料之中的事情，七八个叛军围成了一个半圆，把一个妇人堵在墙角，妇人身后是一个被吓哭的小姑娘，看着也就六七岁的样子，两只手抱着妇人的腿，脸埋在妇人的衣襟里，哭声又细又哑，像是已经哭了很久。
在院子另一侧的地上，还躺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头发花白，都倒在血泊中，已经不动了，旁边碎了一只陶碗，碗里的东西洒了一地，已经干了，看不出是什么。
站在妇人面前的是个穿皂衣的光头男人，一边走一边抹了抹自己那颗光秃秃的脑袋，嘴里骂骂咧咧的，“娘希匹，我们兄弟在附近扫了多少轮了，没想到居然还有漏网之鱼，这老头竟然会把人藏到枯井里，要不是老子去撒尿，都发现不了！”
他身后的人跟着发出哄笑。
“老大威武！”
光头转过头瞪了他们一眼，语气里带着不耐烦，“都他妈给老子闭嘴，就算是拍马屁你们也得排在老子后面，肉老子也要吃第一口，还要吃最嫩的最香的，听到了没有？”
后面那个笑嘻嘻地回了一句，“老大放心，我们能有的玩有的吃就行，不在乎别的。”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对对对，老大你先你先。”
光头这才满意，转过身朝那妇人扑了过去，两只手去扯那妇人的衣领。
妇人尖叫着往后退，后背撞在墙上，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伸着手胡乱地挡，疯狂挣扎，但都无济于事。
那光头男人力气大，三两下就把她的手拨开，扯住了她领口往下一撕，露出两团干瘪。
三天饿六顿。
还想要浑圆？
做梦！
那小姑娘哭喊着冲过来去拉那光头的胳膊。
“坏蛋，放开我娘亲！”
“滚开！”
光头不耐烦了，反手一巴掌扇过去，小姑娘整个人被扇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趴在地上大声哭了起来。
旁边一个人走过去，蹲下身，抓着小姑娘的后腿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嘴里发出一阵恶心的笑声，“真嫩啊，这种货色老子可是好长时间没尝过了！”
杨昊和倪裳赶到的瞬间正好看见这一幕。
两个人没有对视，没有说话，同时动了。
杨昊朝那个提着小姑娘的男人冲了过去，倪裳朝那个光头男人冲了过去。
倪裳身形一闪，贴着那光头的侧面掠过去，短刀在她手里转了个方向，刀尖从那光头的侧颈穿进去又拔出来，动作干脆利落。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倒了，脸砸在地上，溅起一小片尘土。
杨昊则是更快，他在途中伸手一抄，就把小姑娘从那人手里抢了过来，顺势往身后一带，紧接着另一只手已经拍在了那人胸口上。
力道比刚才拍在空地上那些人更重了几分。
那人整个人往后撞出去，后背砸在院墙上，直接镶嵌在了上面。
然后大开杀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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