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5章 赵干事接纸！
天还没亮，王小虎就出了院。
他没有从正门走。
正门有许大茂。
也可能有易中海的眼睛。
他从后墙狗洞钻出去。
狗洞旁的土昨晚被他重新抹过。
今天钻出去时，他又用袖子把边上的擦痕盖住。
动作很慢。
像一只灰影子。
胡同里冷得厉害。
天边还没有亮色。
街面上只有扫地人的竹扫帚声。
王小虎把那片残页藏在鞋底夹层里。
衣襟太容易被搜。
袖口也不稳。
鞋底脏。
一般人嫌恶心，不会第一时间翻。
他走得不快。
快了像逃。
慢了像有事。
他学着早起买豆渣的人，肩膀缩着，眼睛只看地面。
街道办门口还没开。
门边蹲着一个烧水的老头。
王小虎认得。
那是给街道打杂的老韩。
小黑说过，老韩每天最早来。
王小虎没有直接问赵干事。
他先走到老韩旁边。
“韩爷爷，有热水吗？”
老韩抬头看他。
“这么早？你哪家的孩子？”
“南锣那边四合院的。”
王小虎把两粒炒黄豆放到手心。
“我给妹妹讨口热水。”
老韩看了黄豆一眼，没有收。
“孩子要热水，找你家大人。”
王小虎低声说。
“家里大人没有。”
老韩的眼神软了一点。
逃荒来的孩子，胡同里不少。
这种话不用解释太多。
他给王小虎倒了半碗热水。
王小虎双手接过。
没有急着喝。
他问。
“赵干事什么时候来？”
老韩眼神一动。
“你找他干什么？”
“昨天他问过我们院的事。”
王小虎说。
“我想补一句。”
老韩看着他。
小孩子补一句，听着像小事。
可这孩子眼神太稳。
不像来告状。
倒像揣着一块烫手石头。
老韩没再追问。
“赵干事住后街，早上会从东口来。”
王小虎把热水喝了一口。
烫得舌头发麻。
他还是咽下去了。
“谢谢韩爷爷。”
他没有站在街道门口等。
而是绕到东口边的煤堆旁。
这里能看见路。
别人却不容易先看见他。
没多久，赵干事来了。
他手里夹着公文包，走得不快。
王小虎没有立刻冲出去。
他先看后面。
没有小周。
也没有易中海。
这才从煤堆后出来。
“赵干事。”
赵干事停住。
“你是王家那个孩子？”
王小虎点头。
“我有东西给您看。”
赵干事没有在路中间接。
他看了眼四周。
“跟我进来。”
王小虎摇头。
“不能进街道屋里。”
赵干事眉头一皱。
“为什么？”
“里面有小周。”
这句话很轻。
可赵干事脸色变了。
他没有问小周怎么了。
而是把王小虎带到街口修鞋摊旁。
修鞋摊还没开，只有一块破布挡风。
两人站在破布后。
王小虎蹲下，把鞋脱了。
赵干事看到这个动作，眼神更严肃。
王小虎从鞋底夹层里抽出那片残页。
纸很小。
边角发毛。
上面只有半行字。
“西仓三号，易……”
赵干事接过去，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纸。
看墨色。
又看撕口。
最后问。
“哪来的？”
王小虎把老太太屋门口的事说了。
他说得很短。
旧仓。
铁盒。
小周。
残页。
没有添油加醋。
赵干事听完，把残页放进公文包最里层。
“这事还有谁知道？”
“老太太。”
“还有？”
“小花知道我出来，不知道纸给谁。”
赵干事点头。
“做得对。”
王小虎看着他。
“您信我？”
赵干事没有马上说信。
他说。
“我信证据。”
王小虎反而松了口气。
信孩子，可能是哄。
信证据，才是真。
赵干事又问。
“另一半账册在哪？”
王小虎没有回答。
赵干事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现在不说也对。”
这句话让王小虎心里更稳。
如果赵干事一上来就逼问账册，他反而不敢信。
赵干事从包里拿出一张空白纸。
没有写残页。
只写。
“今日复查四合院公物。”
然后盖了一个小章。
“我上午带人去你们院。”
王小虎问。
“带小周吗？”
赵干事把纸折好。
“不带。”
他说完，又补一句。
“也不能让他知道我已经知道。”
王小虎听懂了。
残页不能直接亮。
要变成钩子。
钩住小周，也钩住易中海。
赵干事看着他。
“你回去后，什么都别说。就当没出来过。”
王小虎把鞋穿好。
“如果有人问？”
“说给妹妹讨热水。”
赵干事看了眼他手里的半碗水。
“这个理由是真的。”
王小虎低头看碗。
热水已经凉了。
可他心里那块烫手石头，终于交出去一半。
赵干事没有立刻走。
他又问了一句。
“你为什么不把整件事告诉街道门口的人？”
王小虎抬头。
“我不知道谁能听。”
赵干事看着他。
这不是孩子该有的答案。
可这又偏偏是最对的答案。
“谁教你的？”
“逃荒路上教的。”
王小虎说。
“有时候一碗水给错人，人就没了。”
赵干事沉默下来。
他把公文包扣好。
“以后你找我，不要到门口等。东口煤堆后，或者老韩水炉边。一次只说一句暗话。”
“什么暗话？”
赵干事想了想。
“就说，水缸又少了。”
王小虎点头。
这句话放在他们院里也自然。
别人听见，只会以为是公用水缸的事。
赵干事又叮嘱。
“不要让老太太再替你挡第二次。小周昨晚已经怀疑她了。”
王小虎低声说。
“我知道。”
他把凉水端稳。
这个碗现在也成了证据。
证明他确实来讨过水。
有时候活命靠一张残页。
有时候靠半碗凉水。
赵干事临走前，又把那张“复查公物”的纸给王小虎看了一眼。
纸上没有写旧仓。
没有写残页。
也没有写易中海。
王小虎起初不明白。
赵干事解释。
“写少一点，才能进院。写多了，消息先漏。”
他把纸收回包里。
“今天我只查公物。谁自己把话带出来，谁就自己露。”
王小虎听懂了。
这和他昨晚丢假包一样。
不能把真话塞到别人手里。
要让对方以为是自己捡到的。
这样对方才会动。
动了，才有痕。
赵干事看着他。
“你年纪小，别学这些太深。”
王小虎说。
“不学，就活不深。”
赵干事嘴唇动了动，最后没有再劝。
他知道这孩子说的是实话。
世道把孩子逼到这里，不能怪孩子看得太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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