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碾碎的玫瑰花
裴野沉默了两秒,喉结滚了滚。然后他弯腰把她打横抱起来,走向铺满花瓣的床。
花瓣在两个人之间被压碎,汁液洇在皮肤上,凉丝丝的。
暖灯把玫瑰红洇在锁骨和肩窝上,像胭脂化开了,一层一层地往皮肤底下渗。
裴野的手指碰到她肩上的吻痕,停了一下。
花瓣贴在那里,暗红的一小片,像盖了个章。
他低声笑了。
“你身上种花了。”
“……你少说两句。”
裴野没听她的,俯下身,嘴唇贴着她锁骨上的花瓣,轻轻吹了一下。
花瓣翘起一个角……
沈渺的呼吸乱了一拍。
灯影暖黄,花瓣暗红,她瓷白的皮肤被两种颜色夹着,像泡在颜色的潮汐里。
裴野的手从她肩头滑下来,经过的时候每一步都慢,像在丈量什么。
此刻那点克制全用在了手上。
指尖在颤。
沈渺感觉到了。她伸手握住他的手,翻过来,放在自己心口。
“我要在上面。”
沈渺桃花眼弯起来。
她翻身,像很久以前在那个总统套房里做过的一样,占据上位。
白皙的手指在男人腹肌上轻轻划了一道。
裴野的呼吸粗了。
“你又来。”
“你又硬。”
她说的“硬”是腹肌。
裴野被她的谐音梗噎了一秒,然后咬着后槽牙笑了,声音低哑恶劣。
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翻了个面,把人重新按回去。
花瓣又碎了一层。
窗外城市的灯火透进来,穿过花墙的缝隙,碎成一缕一缕暖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和玫瑰的暗红搅在一起。
意识碎成了一片一片的。
花香,体温,心跳的节奏。
太快了。
两个人的都快。
花瓣被两个人的体温焐出了更浓的气味,甜到发腻,又带着一点草木的涩。
暖灯把所有的轮廓都柔化了,像隔了一层水看东西。
裴野的手扣在她腰侧,拇指压着那一小块皮肤,力道不重,但始终没松。
她的助听器还戴着,耳边所有的声音都灌进来。
花枝被压断的脆响,暖灯电流的嗡鸣,他的呼吸从急促变得低哑再变得急促。
她全部听见了。
以前她摘掉助听器的时候,世界只剩触觉。
现在她戴着,五感全开,像被人从水底捞上来,所有的声音颜色气味一齐涌进胸腔,撑得人发颤。
不知道过了多久,满室的花被蹍得不成样子,花瓣的汁液洇在白色缎面上,像一幅被打翻的水彩。
裴野先回过神来。
他翻身坐起,看了一眼旁边蜷着的沈渺。
瓷白的皮肤透着潮红,花瓣的碎末粘在她肩窝和后背,暗红的汁液像胭脂洇开。
他沉默地看了两秒,弯腰把她打横抱起来。
“洗洗。”
裴野抱着她进了卫生间。浴缸里的水是提前放好的,温热,花瓣浮在水面。
他把沈渺放进去。
沈渺靠在缸壁上,水没到锁骨,花瓣漂在她肩头。她闭着眼,听见裴野在旁边拧开龙头试水温的声音。
然后他开始给她洗头发。
动作笨拙,像在洗一件易碎的瓷器。
沈渺没闭眼,歪着头看他。
灯影从卫生间暖光灯里透出来,落在他侧脸上,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
他低着头给她搓头发的样子认真得不像话,和平时那副混不吝的样子判若两人。
水声哗哗的,花瓣在水面打着旋。
他给她冲完泡沫,又挤了一点护发素,在掌心搓热了才抹上去。
动作慢得像在描一幅画。
沈渺的头发很长,浸了水以后更沉。
裴野一缕一缕地捋,从头顶到发尾,碰到打结的地方就停下来,用手指慢慢解开,不扯。
“你头发打结了。”
“你扯的。”
裴野没反驳。
他把解开的那缕头发捋顺,搭在她肩上,又去解下一缕。
水蒸气模糊了镜子。
沈渺透过雾气看他,轮廓被柔化了,眉眼笼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那排针眼的疤,在水汽里泛着淡淡的粉。
她伸手,指尖碰了碰那排疤。裴野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继续给她捋头发,没有躲。
沈渺忽然伸手,指尖碰了碰他蹙着的眉心。
裴野的手停了。
“裴野。”
“嗯。”
“你这辈子做的最亏的买卖,就是把全部身家给了我。”她声音哑哑的。“你什么都没留。”
裴野低头继续给她冲水。水顺着发丝流下来,带走泡沫。
“给你就不亏。”
他的声音很低,被水声盖住了大半,但沈渺听见了。
洗完出来,两个人窝在床上。花瓣清理了一半,剩下的被裴野随手拢在床尾。
沈渺枕着他的胳膊,忽然偏头看了一眼床头柜。
那个抽屉里面是药。
精神类药物,安眠药,焦虑缓解片。一瓶一瓶的,排列整齐,瓶盖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她盯着那层灰看了几秒。
很久了。
她不记得上一次吃药是什么时候。
之前最严重的时候,她干咽药片,连水都不想倒,喉咙被药片的苦味灼得发疼。
但现在这层灰说明,她已经很久没碰过它们了。
裴野察觉到她的视线,偏头看了一眼那个抽屉。
“很久没吃了。”
“嗯。”沈渺合上抽屉。翻过身,下巴搁在他胸口,仰头看他。
灯影里,他的眉眼被暖光裹着,下颌线利落,喉结微微凸着。
她看了两秒,抬手在他下巴上碰了碰。
然后倾身,吻了一下他的喉结。
裴野的呼吸顿了一拍。
“以前心理医生说,要找一个情绪出口。”她的桃花眼在暗处弯了一下,弯得有点涩,有点甜。
“我找了好久,后来发现,出口就是你。”
裴野的手停了一下。
他想起了很多事。
割手保清白的那一夜,净身出户签字的那一秒,做人体实验时静脉里冰凉的药液推进去的瞬间。
他从来不知道这些到底值不值,他只知道自己停不下来。
所有的极端,所有的不要命,在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被一只手轻轻接住了。
沈渺的手指摸到他小臂内侧一道细细的疤。人体实验留下的,静脉注射的针眼密密地排着,像被什么东西咬过。
她轻轻碰了一下,裴野的手臂肌肉绷了一瞬,“疼吗?”
“早不疼了。”
沈渺低头,把嘴唇贴在那道疤上。
裴野的呼吸猛地粗了一拍。
她的嘴唇在那排针眼上停了一会儿。
裴野没有推开她。他只是仰着头看天花板,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次,眼尾的红比刚才更深了。
那些冰凉的药液推进静脉的时候,他想的从来都是她。
现在她亲在那些疤上,像在说,我看见了。我都看见了。
他的喉结又滚了一下。
沈渺看着他这个样子,忽然又凑上去,吻了一下他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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