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晚上等你

裴野又鞠了一躬。
  散会之后，郁成礼在走廊上叫住他，“小野。”
  裴野回头。
  郁成礼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笑了：“舅舅今天可算开了眼。你是真行。”
  “是舅舅捧场。”裴野说，“没有舅舅压阵，他们也没这么痛快。”
  郁成礼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外甥，比他想象的要会来事得多。
  他又拍了一下裴野的肩：“行了，别跟舅舅客气。晚上一起吃饭？”
  “今晚有事。”裴野说，“改天我请舅舅。”
  郁成礼也不勉强，摆摆手走了。
  裴野目送他走远，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低头看了看手机。
  屏幕上躺着沈渺的两条消息：汤合胃口吗？晚上我也煲。管够。
  他把手机握紧了，唇角慢慢弯起来。
  第二天，裴氏集团顶楼，炸了。
  起因是一束花。
  一束白雏菊，牛皮纸包着，没有署名，卡片上就一行字：恭喜裴总。晚上等你。
  前台小周把花送上来的时候，整层楼的助理秘书都围了过来。
  “白雏菊？谁会送裴总白雏菊啊？”
  “不会是那个……沈小姐吧？之前不是分了吗？”
  “分什么手。你看见裴总最近那脸色没有，春风得意的，像是分手的人？”
  “有没有可能，裴少另有新欢了。”
  “男人嘛，你们都不懂。”
  陈林从茶水间出来，端着杯咖啡，被三四个同事堵住了。
  “陈特助！”小周把花往前一举，“裴总的花，您给说说？”
  陈林看了一眼那束白雏菊，又看了一眼围过来的七八双眼睛，脸上的表情稳如老狗。
  “老板的私事，我不清楚。”
  “您不清楚？”财务部的姑娘不信，“您天天跟裴总一块儿，能不清楚？”
  陈林端着咖啡，面不改色。
  “我真不清楚。裴总最近工作忙，我连他面都少见。”
  说完他转身就走，身后一片“嘁”声。
  陈林背对着她们，端着咖啡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心里却在狂奔。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那花是夫人送的，白雏菊是夫人的暗号，因为夫人助听器上就别着一朵小白雏菊。
  裴总上周就领证了，昨天董事会刚拿回裴氏，今天夫人送花来贺喜。
  贺喜是什么意思？就是今晚回家吃饭。
  他连裴总今晚的行程都推干净了。但他不能说。他一个字都不能说。
  他面无表情地敲响裴野办公室的门，“裴总，有花。”
  “进来。”
  陈林把花放在办公桌上，退后一步。
  “裴总，要不要给您插起来？”
  裴野看了一眼那束白雏菊，目光在卡片上停了两秒，然后“嗯”了一声。“插起来，就放我桌上。”
  陈林动作利落地把花拆开，从柜子里翻出个白瓷瓶，插好，摆得端端正正。
  退出去之前，他听见裴野拿起手机，声音压低了：“花收到了。”
  陈林脚步一顿，飞快地关上门，把门内那句“晚上等你”关在门内。
  门外，助理们还聚着，见他出来，立刻围上来：“怎么样怎么样？裴总什么反应？”
  陈林面无表情：“裴总说，花好看。”
  “就这？”
  “就这。”陈林说，“老板的事，少打听。”
  他走回自己的工位，坐下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人知道，他今天把裴总一整天的日程里所有下班后的安排都推掉了。
  陈林是全公司唯一一个知道那是什么意思的人。
  这个认知让他端着咖啡的手，终于忍不住抖了一下。
  办公室里，裴野看着那瓶白雏菊，看了很久，才拿起手机。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沈渺的声音，带着点笑，“花好看吗？”
  “好看。”裴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片白色上，“就是有点不习惯。头一回有人给我送花。”
  “那我以后天天送。”沈渺说，“送到你习惯为止。”
  裴野没接话，沉默了两秒，忽然说：“晚上等你。”
  “嗯。”
  “等你回来。”裴野顿了顿，“给你煲的汤，是不是已经糊了？”
  沈渺在电话那头笑出声：“早糊了。我重新煲了一锅，这次没放盐，等你回来调。”
  裴野也笑了，眼角眉梢都软下来。
  他正要说什么，办公室门被敲了两下，他只好压着声音说：“先挂了，晚上再说。”
  挂断电话，他脸上那点笑意没收干净，门口站着的项目总监看得一激灵，心里直犯嘀咕。
  裴总今天吃错药了？
  裴野清了清嗓子，坐直了：“什么事。”
  “裴总，Q3的……”
  项目总监话说到一半，又被裴野桌上那瓶白雏菊勾走了眼神。
  他多看了一眼，裴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忽然开口：“好看吧？”
  “好、好看。”项目总监不明所以，只能顺着说。
  “我媳妇儿送的。”裴野说完，也不管对面那人脸上什么表情，低头翻开文件，“说事。”
  项目总监在原地站了三秒，大脑宕机了三秒。
  “……裴总，您结婚了？”
  裴野抬眼看他，笑了一下，没承认，也没否认：“说事。”
  项目总监浑浑噩噩地汇报完工作，出了办公室，整个人还是飘的。他走回工位，坐下，然后猛地转头，看向陈林：“陈特助，裴总……结婚了？”
  陈林端着咖啡，面无表情：“不清楚。”
  “裴总亲口说的！‘我媳妇儿送的’！”
  陈林心里在狂奔，脸上纹丝不动：“那您就当裴总结婚了呗。”
  项目总监：？？？
  整个下午，裴氏集团顶楼都在传一件事。裴总结婚了。对象是谁？不知道。但裴总办公室桌上，多了一瓶白雏菊。
  那天晚上，裴野回家的时候，沈渺正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两碗汤。
  他换了鞋，走过去坐下，低头喝了一口，眉头动了动：“放盐了？”
  “嗯。”沈渺看着他，“今天有件事，想跟你说。”
  裴野放下碗，看着她：“说吧。”
  “我打算辞职。”沈渺说，“自己开公司。”
  裴野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想好了？”
  “想好了。”沈渺点头，“从毕业到现在，我一直都是给别人做事。我想试试，自己当老板是什么滋味。”
  “渺然是什么意思？”裴野问。
  沈渺愣了一下：“渺小的渺，释然的然。”
  “渺小？”裴野皱眉，“你哪儿渺小了。”
  “我以前是挺渺小的。”沈渺说，“孤儿院里，一群人里最小的那一个。”
  她抬起头，冲他弯了弯眼睛，“现在，我想开一间小公司，把日子过得释然一点。”
  裴野看着她，喉结动了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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