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 定亲信物

　　李华找秦川要火枪，秦川只是以为她想和王海樱攀比，或是纯粹为了好玩，他并不知道，这是高丽的习俗，男子会送精美的短剑或是匕首给结亲的女子，这不仅是信物，还是女子用来维护自己贞操的最后保障，女子接受了这个不同寻常的礼物，就意味着她要对男子忠贞不渝，如果不能用这把短剑杀死侵犯她的人，就会用短剑自裁，以死来保全自己的贞节。

　　李华便是这个意思，尹佳慧自然也是知道的，原来她送秦川玉佩时，还以为秦川改天就会送把短剑给她，结果却没了下文，但她又不敢问，后来才发觉是秦川根本不懂得这个礼节，真不知道秦川家里是怎样教导他的。更喜剧的是，当王海樱送给秦川望远镜时，本来秦川应该送王海樱一把短剑的，秦川却捧了一束花送给人家，搞得王海樱和其他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今天李华提出来，秦川也答应了，就意味着她们与秦川正式交换信物了，相信秦川很快就会明白其中的含义。

　　陪着李华和尹佳慧吃完饭后，秦川又和俩女聊了一阵，一个侍女过来将一串佛珠递给李华，李华接过来看了看，就对秦川说：“把手伸过来。”

　　秦川将右手伸过去，李华奇怪的看着他，说道：“男左女右，不懂吗？”

　　“还有这讲究啊。”秦川便换了左手伸过去。

　　李华将佛珠套在秦川手腕上，再将绳子系好，然后对秦川说：“好了，现在尹姐姐套住了你的脖子，我套住了你的手，以后就不会分开了。”

　　秦川脑中起了一股黑线：“敢情你们这是在套牛啊。”当然，这话不仅不能说，脸上还得做出喜欢的样子。

　　李华道：“以后不许取下来，知道吗？”

　　“睡觉呢，有些隔人。”

　　李华嗔道：“你堂堂一个大将呢，还在乎这么一个小物件隔手？”

　　“好，不取就行了。”

　　这时任小福走到亭外，轻声说道：“搅扰秦将军了，保民军李雍大人在月门外找您，说是有事。”

　　秦川站起身，李华催他道：“你去忙你的吧，我和尹姐姐还有些话要说。”

　　秦川又看向尹佳慧，尹佳慧笑道：“你是大将军了，不要老呆在我们这里。”

　　秦川便与李华和尹佳慧告辞，跟着任小福转到前面的月门来，他发现任小福的态度更加的谦恭，于是便想起了后世影视剧中那些桥段，好像都要收买宦官太监的，便掏了一阵，却发现自己身无分文，唯一值钱的就是尹佳慧和李华送给他的玉佩和佛珠，这两样当然不能送人的。于是他就关切的问候了几句，什么住得习不习惯啊，伙食如何啊，反正这些只花口水不花钱，结果却搞得任小福更加诚惶诚恐。好在路不远，月门很快就到了，任小福这才摆脱了秦川的折磨。

　　李雍在月门外等着，见秦川出来，迎上前行礼个礼，说道：“将军，今日就要送吉田太左卫门走了，将军对他还有什么吩咐？”

　　“货物清单都厘清了吧？还有价格的问题也谈妥了？”

　　“我方提供的货物清单都一一核对过了，至于价格，他说先按一般行情，等交易时还要具体来定。”

　　“好，我跟着要去泗川，还要调派人马去闲山岛，以后他那边有什么消息，可直接到闲山岛来找我们，你也要派人去闲山岛常驻，主要负责处理贸易的事，防务的事另有人来负责。这次交易是首次交易，你要亲自前去，如果那个倭国的巨商岛井宗室来了，要好好与他交流，据说此人还是丰臣秀吉的御用商，神通广大，以后在倭国打开市场，还得与此人协作。”

　　“是，将军。属下能否问一下，我国水军和倭国水军两方都没有问题吧？”

　　“我这回去泗川，就是要去找李舜臣，把他也拉进来。倭军那边，就看小早川隆景的面子大不大了，不过他是丰城秀吉的五大老之一，九鬼嘉隆应该会买他的面子。”

　　“将军，需不需要先把货物运到闲山岛去？”

　　“这次先不急，等那边消息确定了再说，反正从泗川过去也要不了几天。另外，还得在闲山岛上修筑堡垒，免得海匪和其他的倭寇来打主意。”

　　“将军，还有件事，商会老邓他们听说颜九这次要去壕境，他们也想派人跟随前往，看能不能与西洋商人接洽上。”

　　“他们倒是心眼活泛，答应他们，每家可以派两个人，但最多不超过十个人，以后与西洋人打交道，还是以晋海商社为主。”

　　“知道了。”

　　“将军。”秦川听见又有人叫他，抬眼一看，却是崔成焕走了过来，便笑道：“老崔，你这是和李胖子算准了一起来烦我啊，我好不容易才有了点空闲。”

　　李雍和崔成焕嘿嘿笑了起来，秦川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陪大明使者和金诚一、徐元礼等人时，他们自然不敢来打扰，但陪两个女子吃饭，那就对不起了，公事优先，再说秦大将军也不能长时间的泡在温柔乡里嘛。

　　秦川突然想起了要给王海樱买把短剑的事，就对李雍说道：“这城里有没有好点的短剑卖？看起来比较精致的那种。”

　　李雍有些奇怪，秦川随身佩戴的是原来李洸送给他的那把倭刀，要短剑来干什么，而且短剑一般都是用来自裁的，便问道：“将军，您要短剑作甚？那些倭人倒爱配上一把短刀，一是用于贴身肉搏，二来也用来在危急时自裁。”

　　秦川道：“我要短剑来作甚？现在这样子，轮到我要贴身肉搏时，怕保民军已经完蛋了，自裁？我干嘛要自裁？釜山那时更危险，我都不会自裁。不是我用，是尹参谋让我送给王海樱的，尹参谋和翁主两人刚才都找我要了把短铳，我打算让颜九他们去壕境时买，短剑就看晋州有没有了。李雍，你家不是在做生意吗，有没有？”

　　“哦。”李雍和崔成焕对视一眼，俩人心中巨震，原来他们也听到了秦川和翁主李华之间的一些风言风语，没想到现在居然成真了，秦川看来真要成驸马了。而且翁主和尹佳慧都要了同样的火铳，意味着尹佳慧将是平妻，而且翁主也认了，这算是开了高丽国驸马娶平妻的先例，王海樱是如夫人，因此给的是一把短剑。

　　李雍随即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郑重的说道：“请将军放心，属下一定为将军寻得一把上好的短剑，足以配得上如夫人。”

　　秦川却还是懵懵懂懂的：“也不要太好，我就这点军饷，你看着办。”

　　崔成焕却道：“将军，此乃你给如夫人的信物，岂能潦草。”

　　“信物？”

　　李雍和崔成焕见秦川好像真的不懂，李雍问道：“将军在家时，未曾提过亲？”

　　“那时尚小，怎可提亲？”

　　李雍道：“那将军就有所不知了，高丽的习俗，男子和女子定亲后，需交换信物，女子给男子不太讲究，多是心爱之物，男子给女子，则是短剑或匕首，女子接受，表示将会以死来为男子守贞。”

　　“什么？”秦川大吃一惊，敢情李华、尹佳慧要火铳的目的如此啊！他心中有些不忍，但这个习俗又不是他所能改变得了的，只能希望他的女人永远不会用得上。他无奈的对李雍说道：“那好吧，你就替我去选一把好的短剑吧，要好看的，再刻上我的姓名。”

　　“是，将军。”

　　秦川又问崔成焕：“老崔，你又有何事？”

　　崔成焕拿出一叠纸张，说道：“将军，过几天你又要走了，这些要用钱的账目您看一下，还有需要您签字的，另外，这次发的抚恤是不是也全用军票？那就需要再发行新的军票了，原来发行的很多都没有收回来，现在都在流通着，这事还得尹参谋来定，她在里面吧？”

　　“她在里面，要不要让她出来？”

　　“算了吧，晚点等她出来再去找她，将军您还是先看一下这些东西吧，不然等会您又没空了。”

　　“军票发了多少了？”

　　“哪里还记得到，只有尹参谋那里才有账，反正现在晋州和泗川的官府和百姓都在用军票了，铜钱太重，银子的成色又难得分辨，更没有谁还会带包大米去买东西，结果发出去的军票，基本就收不回来了，也没有多少人来兑换粮食，这次若不是运了大半的粮食去大明，仓库多半会爆仓的。”

　　“李雍，你身上带有军票吗？我看下。”秦川已经好久没看到过自己发明出来的军票了。

　　李雍随手摸出一张五两的军票，秦川接过来一看，居然是绢帛印刷的，与当初最原始的军票完全不是一个样了，底纹是海浪，抬头四个大大的汉字“晋海宝钞”。中间三列竖字，分别是“晋字第一千五百六十二号”、“准足官银五两”、“万历二十年晋海银行制”，这三列字下面是晋州府衙、保民军和晋海银行的三个大章。军票最下面则是一些警示和说明钞票用途的文字。

　　秦川把军票背面翻过来一看，却是空白的，但前面一些油墨却隐隐的渗透了过来，这让他打消了要在背面印刷图案的想法，现在的印刷技术还不能支持双面印刷，更不要说水印了，他问道：“发现有人盗印吗？”

　　“还没有，只要发现，立斩不赦。”

　　“嗯，不错。”秦川转头看见任小福也伸个脑袋在看，便将军票递了过去：“任公公，这是晋州的钞票，你拿去买点茶叶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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