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无法脱逃
魅姬皱着眉头,颇为忧心地问道:「小姐仍在怪责冥尊?」
听她这么问,风雪海失笑道:「他还是逼我做我不愿做的事,这回还把我囚禁在此,姊姊说我能不怪他吗?」
「小姐不在的这段时日,冥尊总是心神不定,寝食难安。他对妳的心意,我们都亲眼所见,冥尊用这些手段,不过是想将小姐留在身边,还望小姐能原谅冥尊,与他重修旧好。」魅姬语气里透露几分尴尬,她岂会不了解风雪海的性情,她是一个不喜被逼迫之人,却屡屡被冥尊逼至墙角,其怨愤之情,可想而知该有多么巨大。
「姊姊这么说是不愿帮我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妳不用再费心劝我。」风雪海说完,缓缓地裹着棉被走回床榻,面朝墙壁坐在那一动也不动,看似不想理会任何人。
魅姬自幼看着她长大,对她此时的表现,并不感到意外。
她初来到瀛洲,就不得不面对许多异样的眼光,在法华门受到同门排挤,在冥殿也没有半个可以交心的同龄朋友,这与她在保生院时的情形,可说是大相径庭。
所以她总习惯独自舔舐自己的不安跟痛苦,没有任何人可以真正走到她的心里面,即便是她的师父或者冥尊都不可能。
眼看将成为新嫁娘的人都不愿意拣选婚嫁的物事了,魅姬叹了一口气,便支使众鬼出去,她看着风雪海的背影,不免为她的处境感到心疼。
冥界的夜晚与白天差异不大,在这里惯常是日夜点着灯的,风雪海一直熬到夜半,才终于忍不住倒在床榻上睡了过去。
她冷到不能动弹,睫毛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只能蜷缩在被褥里面,几乎跟僵死了没两样。
此时,一双大手将她纳入怀中,甫接触到那稍微寒凉的身驱,她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
流墨言大发慈悲地暂时除了她身上的封印,未待她冻僵的四肢回暖,便一点一点用力啃咬着她,痛得她泪眼婆娑,她极力想反抗,却不知是不是冷得太久,身体并不听她的使唤。
摇曳的烛影,映着绣帐内两个交缠的人,阴森之气彷佛不复存在,仅余留下汗水淋漓的暖意。
末了,他起身替两人穿回衣物,将棉被盖在她身上后,随即在她疲累得昏眩时,又把她的妖力封印起来,一股逼人的寒意,立刻加诸在她身上。
风雪海躲在被中,几乎在同时间流下眼泪来,他存心不让她好过,就算在温存过后,也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她咬紧牙关,簌簌地发抖,她不愿求饶,这样狠心的人,她绝对不能原谅他。
接下来几日,他都用着同样的方法消磨她的意志,起初风雪海坚不妥协,然而她终究耐不住冥界的幽冥鬼气,到后来流墨言来时,不待他做什么,她已放下尊严,乖顺地主动靠近他,以求能够得到一点温暖。
原本难以动摇的心智,在这般日夜摧折下,变得脆弱又可笑,她连身体都不能控制,遑论还有什么自尊可言,而她先前强烈的反抗情绪,在此同时亦被磨得消失殆尽。
是夜,风雪海已是抱着期待之心,等着流墨言的到来,却未想到他前脚才入了寝殿,里面的灯火就全部灭掉,登时四周身伸手不见五指。
她好不容易在黑暗中摸索到他,哆哆嗦唆地抱住他,说道:「墨言,我好冷。」
非常可悲的,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只能臣服在他的手段下,无法脱逃。
然而,今日的流墨言竟是古怪地没有做出任何回应,他的身体很是冰冷地翻身制住她,一只手把她的双手举至头顶,没有为她解除封印,便直接要了她,那可怕的阴寒之气,贯穿她的身体,已然让无妖力的她不能忍受,紧接着更为惊人的一股暗黑之气,灌流到她的体内。
风雪海在昏迷之际,只能喃喃说道:「啊,混沌八荒之气!救我,墨言,救我……」
直到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时,她整个人已经瘫软地倒在床榻上,几乎失去了气息。他惊惧地抱起她,立刻将她身上的封印解除,可是为时已晚,黑气已经盘绕在她的周身大脉,与她雪白的肌肤相映衬,看起来既可狰又可怖。
三年多前的悲剧,此番竟卷土重来,而一手造成这一切的,让风雪海陷入险境的却还是他,流墨言悲痛万分,他不能饶恕自己,然而如今能救她的只有炎珏一人,纵使他知道此一去他有可能会再次失去她,他也不得不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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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用着最快的速度,将风雪海交到炎珏手里时,已是将近天明时分,净修殿外仲夏的日头,已迫不急待地在山峦间露出曙光。
只见炎珏肃然地站在那,语气冷厉地说道:「你究竟要将她害到什么地步才甘心?无尘师姊为你抛弃所有还不够,你竟要小海连命也搭进去?」
流墨言无法再说半句话,他望着风雪海,眼中满是悔恨。
「你走,莫要让我再看到你,若你仍执意接近她,往后她再发生此事,即便让她死,我也不会让她回到你身边。」炎珏话已至此,没有转圜的余地,他宁愿风雪海去死,也不愿她继续为流墨言所糟蹋。
炎珏一直看着流墨言迈开沉重的步伐离去后,才亲手抱着风雪海,将她带到静醒阁内。
她此刻已是浑身冰凉,露在衣服外的皮肤,皆是大小青紫的痕迹,除此之外,沿着大脉的黑气,令她整个人透出衰败之感。
炎珏痛心地抚着她的脸颊,轻声说道:「雪海,是为师的错,我不该任妳被他带走,却没有去救妳,以后我不会让妳再离开我。」
风雪海无力地倒卧在他怀中,什么也听不到,这时炎珏开始运气过赤炼石,将内力源源不绝地输进她的体内,然而她被混沌八荒之气所染,不仅拖时过久,且比之过去严重许多,一时间,连炎珏用赤炼石所积存的内力与风雪海自己本身的星尘之力,都无法将之去除。
这样反复地运功尝试,终于在任脉、督脉上会于百会,下交于会阴,联成一个圆周,气运三十六个小周天后,风雪海才呼出一口恶气,慢慢地有了一丝血色来。
她神智不清地睁开双眼,所有的声音像噎在喉咙里发出的一样,说道:「墨言,不要,求求你饶了我,我不行了……救我,救我......」
炎珏闻言,恨意如滔天般往他袭卷而来,他难忍苦楚地握紧风雪海的手,再替她拭去脸上的泪水。
直到此时,风雪海才惊觉眼前人不是流墨言,而是她的师父炎珏。
她气若游丝,哽咽说道:「师父,小海好怕。」
话音一落,豆大的眼泪却是不停地掉了下来。
炎珏又是怒,又是恨,又是极度不舍地抱着风雪海,他甚至连立刻提剑去杀了流墨言的心都有了,然而,莫说风雪海体内的混沌八荒之气没有除尽,他也不能让她孤身留在无量宫内。
「小海,有为师在,无人能够再伤妳。」炎珏说道,他的心隐隐作痛,连抱着她的手都不由得有些颤抖,随后他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神,狠下心来说道:「混沌八荒之气一日不除,流墨言皆会被它所控,若要为师以赤炼石相救于他,小海答应为师,从此都不得与他有所牵扯,否则即便要让他死,让六界动荡,为师也在所不惜。」
风雪海怎么也没想到炎珏会在她虚弱的时候,要她做出承诺来,她甚是惊恐地看着他,希望她刚刚听到的都是假的,她的师父不会趁人之危。
可是她知道她错了,不待她回答,炎珏继续说道:「小海的师伯都能为了流墨言舍尽七情六欲,缘何妳竟不能为了他的生死做出抉择?为师以为我的要求并不算过份。」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若非他对风雪海的情意已不能割舍,他或许会如同自己的师父一样,将她送至九天界外,再也不能回来尘世与流墨言相见。
「师父何以逼小海至此?」她想起过去数日所发生之事,虽然非常不堪,但要她全然忘了那人,她还是苦痛难当。
炎珏凝视着她,待她亲口说出决定。
风雪海闭紧双眸半晌,终于咬唇说道:「小海谨遵师命。」
听闻此言,炎珏情难自禁地将她抱入怀中,她却忍着身体的伤痛,挣扎地躲开他的怀抱。
「师父……」风雪海苦涩地说道:「小海愿与无尘师伯一样,断绝所有情念,虔心修道,不再耽溺于情爱之中,还望师父成全小海。」
霎时间,炎珏全身一僵,他强押下满腔的怒火便道:「妳体内的余毒未清,弄不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为师不与妳计较,但妳要是真有此意,也仍需经得我的同意,不容妳自己任性妄为。妳可还记得当年妳入师门时,是如何在祠堂立誓的?」
风雪海双眼蒙上薄雾,娓娓答道:「弟子风雪海谨遵师命,身入法华门,必当严守门规,时刻提醒自己,不得擅忘,亦尽心修练,只望来日能克承师命,替天行道,救济百姓。」
「既然妳没有忘记,那便听为师安排,安心在此将伤养好。」炎珏淡然道,这时风雪海看着他,两人目光一触,她随即伤感地低下头来。
他见其如此,也不愿安慰她,只是再将她按下,继续为她行气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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